白新羽心尖發顫，哆嗦著說：“胡說八道,我怎么可能和男人過一輩子,老子以后還要結婚生孩子呢！”</br> 俞風城毫不猶豫地說：“你不會,你喜歡的是我,你不會和別人在一起。”</br> “你他媽哪兒來的自信。”</br> “我們兩個經歷的，是你跟別人這輩子也經歷不了的，新羽，你忘得了我嗎？”</br> 白新羽張了張嘴，最后咬牙道：“我已經忘了你了，只要你別再來騷擾我,我說不定早當爹了。”</br> 俞風城捏了捏他的下巴，“我不會讓你就這么跟我分開的,我快回北京了，再等等我，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想要我的眼睛只看著你一個人，我的眼里就只有你。新羽，給我個機會吧，我只要一個機會。”</br> 白新羽推開他的手，“俞風城，我這人又小心眼兒又自戀，你當初辜負我，就等于打我臉，現在轉過頭來求我，我只能告訴你晚了。這件事我從頭到尾就一個態度，分了就是分了，我白新羽從來不吃回頭草，你別浪費時間，也別來煩我，我現在一大堆兒事要忙，我不想把時間一分一秒地浪費在你身上。”</br> 俞風城深深看著他，眼神陰惻惻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br> 白新羽低下了頭去，“你趕緊走吧，我不想讓我哥誤會。”</br> “我看你吃完飯。”</br> 白新羽怒道：“我看著你吃不下飯！”</br> 俞風城小聲說：“那你閉著眼睛吃好了。”</br> “你他媽是不是……”白新羽還沒罵完，房間門突然被刷開了，他心里一陣緊張，眼睜睜看著簡隋英沖了進來。</br> 簡隋英一見倆人，火氣騰地一下躥了上來，他沖上去就要踹俞風城，李玉趕緊攔住了他，簡隋英罵道：“你他媽怎么又來了，陰魂不散啊！”</br> 俞風城淡定地看了他一眼，“送飯。”</br> “我還能餓死我弟弟啊，誰他媽讓你送飯，你要不要臉啊，死纏爛打的。”</br> 俞風城依然是云淡風輕地說：“追媳婦要臉干嘛。”</br> 簡隋英給他氣得直翻白眼，“我、我告訴你舅舅！”</br> “嗯，你告訴吧，沒關系，我順道把我爸媽電話給你。”</br> 簡隋英瞪直了眼睛，“你他媽……老俞家就任你這么胡鬧？”</br> 俞風城點點頭，“他們不管我。”</br> “我管管你！”簡隋英簡直氣壞了，單手掄起就要砸。</br> 李玉一把拽住了他，“行了行了，你打不過他。”</br> 簡隋英瞪著李玉，“那你呢？”</br> 李玉淡道：“我不想試。”</br> 俞風城道：“沒關系，我不還手。”</br> 簡隋英陰笑道：“這可是你說的，我今天幫你爸媽教育教育……”</br> “哥！”白新羽叫道：“哥，別鬧了，我已經讓他走了。”</br> “那他怎么還不走？”</br> 白新羽看向俞風城，“你能讓我安心吃個飯、養個病嗎。”</br> 俞風城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時候回北京？”</br> “你別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br> “好吧，我們北京見。”</br> 簡隋英怒道：“見個屁，我弟弟不是同性戀，別以為他跟你在部隊有點兒什么就纏著他不放，誰都這樣他老婆都不知道娶多少個了，都是男人，你正常點兒吧。”</br> 俞風城道：“他以前那些都不算，但跟我是真的。”</br> 白新羽厲聲道：“俞風城，你他媽可以滾了！”</br> 俞風城拍了拍他的腦袋，“等我回去。”說完看了簡隋英一眼，起身走了。</br> 簡隋英惡狠狠地看著白新羽，“怎么回事？”</br> 白新羽心臟還在咚咚地狂跳著，半天回不過神來，他盡量輕描淡寫地說：“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br> “你不知道？你們就在大街上碰上，然后他就跟你回酒店了？”</br> 白新羽點點頭，雖然這說法挺扯淡，確實事實。</br> 簡隋英氣得抬手就要揍他，緊閉起眼睛，預想中的拳頭卻沒下來，簡隋英咣地一腳用力踹了下床，厲聲道：“你給我個態度，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他好了，是他纏著你的？”</br> 白新羽道：“是。”他心里感到一陣苦澀，說不上是因為什么。</br> 簡隋英掏出手機，“我找霍喬來，正好我人在新疆，把這事兒了解了。”</br> 白新羽嘆道：“哥，他知道。”</br> “你說什么？”</br> “霍喬知道，你找他沒用的，俞風城說的是真的，他們全家都知道……哥，這件事你別管了，慢慢的什么都淡了。”</br> “你離開部隊都一年多了，他淡了嗎？”</br> “我淡了，他早晚也得淡。”白新羽看著簡隋英，“哥，我的事讓我自己解決吧。”</br> 簡隋英愣了愣，垂下了手去，他有時候總是會忘了，白新羽已經不是那個什么都需要他出馬的弟弟了，已經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能自己解決自己的麻煩了。簡隋英收回手機，“趕緊吃飯，我們換一家酒店。”</br> 白新羽捧起那碗湯飯，已經有點兒涼了，但依然香得不得了，他拿著勺子舀了一大口，那熟悉的味道讓他一瞬間有點眼眶發熱，真好吃，完全是記憶中的味道，如果是夏天的夜晚，約上一群戰友，在飯館外面撐一張桌子，要上一大捧烤串，配上冰扎啤，有吃有喝、有說有笑地鬧到半夜，那日子該有多痛快啊。</br> 俞風城說得對，他們經歷過的事，是跟任何人都經歷不了的，他這輩子再也不會談那樣刻骨銘心的戀愛，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讓他把愛情和能同生共死的戰友情混雜在一起，不分彼此，除了俞風城，他不可能、也沒有勇氣為別的任何人擋子彈，他無法再像喜歡俞風城那樣，喜歡別人。</br> 他吃著吃著，被辣油嗆得咳嗽不斷，眼圈都紅了，眼前有一絲模糊。</br> 簡隋英皺眉道：“感冒還吃那么辣的。”</br> 白新羽笑道：“辣的好，發汗……”</br> 簡隋英看著他，嘆了口氣，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我跟你說過沒有？你在我面前撒謊，其實一次都沒有成功過，我要是相信了，那一定是因為我暫時不想拆穿你。”</br> 白新羽頓了頓，抬頭看著簡隋英。</br> 簡隋英拍了拍他的臉，“你那點兒伎倆也只能用來騙騙大姨。”</br> 白新羽放下保溫盒，抱住簡隋英的腰蹭了蹭，輕聲道：“哥，就這樣你還沒不要我，真是親哥。”</br> 簡隋英冷哼道：“可不是親哥嘛。”</br> 白新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三人就回北京了。</br> 紡織廠的項目他們總體很滿意，下一步就是談價和合作方式了，之后肯定還要再跑烏魯木齊，不過簡隋英不會讓白新羽去了，白新羽自己也不想去了。</br> 全國統一高考在火辣辣的夏日里結束了，白新羽這些天一直跟馮東元緊密聯系著，馮東元一考完，他電話就打了過去，緊張地問情況，沒想到馮東元非常淡定，說覺得還不錯，但口氣里掩不住的喜悅，讓他知道東元肯定是考得很好。</br> 白新羽感覺放下一樁心頭大事了，就問道：“那你這段時間干嘛？”</br> 馮東元笑道：“我這人閑不住，先去鎮上打工吧，多賺點錢，等成績、填志愿。”</br> “你在鎮上打工，能賺多少錢啊？”</br> “我們這邊工廠多，看工時的，一天差不多能有六七十吧。”</br> 白新羽聽了差點兒吐血，“行了，你還是來北京吧，我哥這兒正缺實習生呢，2200一個月，包早午餐。”</br> 馮東元扭捏道：“老是麻煩你……”</br> “說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本來就想安排你上學的時候也在我哥那兒實習呢，你去其他地方工作就是賣體力，去公司實習能學到東西，換取的回報不一樣，你說是不是。”</br> 馮東元“嗯”了一聲。</br> “你來吧，還住原來哪兒，等你上了學就可以搬去宿舍了。”</br> 馮東元小聲說：“新羽，我都不知道怎么謝你了，我復員之后，一直是你照顧我……”</br> “行了行了，就不愛聽這些。”白新羽笑道：“我在部隊的時候，還一直是你照顧我呢，不然我連衣服都不會洗，快來吧，我帶你吃好吃的去，慶祝你高考結束。”</br> “好！”</br> 兩天后，馮東元坐了幾個小時動車就到北京了，白新羽帶他去簡隋英那兒報道了。他哥的公司現在同時進行好多項目，人手確實不夠，需要幾個干雜活的，馮東元一進入辦公室，就被那種忙碌又專業的氛圍感染了，眼睛直發亮。</br> 白新羽對于馮東元的工作能力非常有自信，他雖然可能一開始什么都不會，但學東西快，聰明又勤奮，以后說不定能成為公司的骨干員工呢，那就一舉多得了。</br> 整個暑假，白新羽幾乎一天無休地忙碌著，他參與了很多項目，讓自己的時間都被工作占得滿滿的，他不約會，也幾乎沒有娛樂生活，因為精力過于充沛，經常加班到很晚，像個機器一樣地投入，很多次連簡隋英都看不下去了，讓他出去玩玩兒，休息幾天，他就笑著反問“跟誰出去啊？”，堵得簡隋英都說不出話來。</br> 慢慢地，白新羽接手了公司不少重要的工作，簡隋英和李玉肩上的擔子輕松了不少，倆人時不時就飛到國外度假去，小日子過得幸福又甜蜜，白新羽看到他們倆這么自在，心里又羨慕又欣慰，當初在部隊的時候，他希望有一天能為他哥分憂，現在他做到了。</br> 馮東元報的志愿，一清水的北京的高校，最后果然以優異的成績被一所名校錄取了。</br> 白新羽高興壞了，張羅著要給馮東元慶祝。倆人先是在北京喝了一頓酒，又計劃叫上燕少榛，去周圍城市玩兒兩天。</br> 正高高興興地聊著上哪兒玩兒呢，白新羽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他生意上的事情多，想也沒想就接了電話。</br> “新羽，我回來了。”俞風城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滿含著一種難言地渴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