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新羽和程旺旺在樓下集合，陳靖和俞風城早站在了門口,那輛軍用皮卡也已經在等著他們。</br> 俞風城老遠看著的，就似笑非笑的樣子,一臉得意。</br> 白新羽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讓你帶的東西帶了嗎？”</br> 俞風城挑了挑眉，“什么態度？”</br> 白新羽立刻識時務地軟了下去,“大哥,我的手機你能暫時還給我嗎，鎮上要是有信號，我也能給我媽發張照片啊?！?lt;/br> 俞風城從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水果機扔給了他，“暫時給你,用完還給我。”</br> 白新羽咬牙切齒,“這是我的手機吧?！?lt;/br> 俞風城笑道：“誰也沒說不是啊。”</br> 白新羽瞪了他一眼，快速把手機揣進兜里，跑到了陳靖身邊，“班長，沒想到你們也去啊，真巧啊?！?lt;/br> “嗯，班上過生日的人多，我想去買個正經的蛋糕和禮物什么的。”</br> 白新羽看了俞風城一眼，“你……帶他去干嘛？”</br> 陳靖不明所以，“是風城提議的，不然我還不知道你們要去鎮上，部隊總不可能單獨派車讓我們去買生日禮物，我們就來搭便車了?！?lt;/br> 俞風城含笑道：“是新羽告訴我的。”</br> 白新羽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讓你多嘴！讓你多嘴！</br> 程旺旺笑盈盈地說：“三班長，你們要去買什么好東西啊?！?lt;/br> 陳靖道：“來，上車說?！?lt;/br> 四人坐上車，小皮卡駛出了營區。</br> 程旺旺在前座和駕駛員吹牛，剩下三人坐在后座，陳靖坐中間，白新羽靠在椅背上，時不時就越過陳靖的后腦勺瞪俞風城一眼，俞風城斜眼看著他，也不怎么搭理。</br> 陳靖就問起白新羽最近怎么樣，有沒有好好訓練，白新羽就跟陳靖聊起了天來。</br> 車駛出營區后，有一段路很是起伏不平，白新羽就問程旺旺去鎮上要多久，程旺旺滿不在乎地說：“頂多五六個小時吧。”</br> “??？你再說一遍？”</br> 程旺旺扭過頭，“你知道新疆有多大嗎。”</br> 白新羽傻愣愣地搖搖頭，“多大？”</br> 程旺旺“嘖”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大，咱們軍區遠離城鎮，所以五六個小時真不遠?！?lt;/br> “那來回就是一天啊，今天還能回來嗎？”</br> “所以今天晚上不回來啊，住鎮上，一天東西也賣不完。”</br> 白新羽眼睛亮了起來，“哇，太好了，今晚不回來了?！?lt;/br> 陳靖看了他一眼，“你興奮個什么勁兒？”</br> 白新羽直搓著手，“我好久都沒去外面了，這半年跟坐監獄似的，終于能去外邊兒逛逛了，能不興奮嗎！”</br> 陳靖拍了下他的后腦勺，“怎么說話呢，什么坐監獄?！?lt;/br> 白新羽嘿嘿直笑，從后座拍了拍程旺旺的肩膀，“旺旺哥，你太好了！”</br> 程旺旺笑道：“要不怎么那么多人想來呢，好好感謝我吧?！?lt;/br> 白新羽笑得合不攏嘴，“哎，鎮上有什么好玩兒的？有……有酒吧沒有，有那個……”</br> 陳靖瞪著他，“酒吧？你還想去哪兒？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出來干什么的？你身上穿著這身衣服，絕對不能隨便出入任何娛樂場所，你懂不懂？”</br> 白新羽看看自己身上的軍裝，立刻蔫兒了，“班長，我就隨便說說?！?lt;/br> 陳靖指著他，“你小子不老實，風城，到了鎮上你看好他?！?lt;/br> 俞風城笑道：“沒問題，我一定看牢了?！?lt;/br> 白新羽早聽不進去了，他對鎮上充滿了期待，他心想，就算陳靖不讓他去，腳長在他身上，晚上他可以偷偷拋出去玩兒嘛，也不知道鎮上有什么好玩兒的，有美女沒有，有好酒沒有……白新羽已經徹底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回歸人類社會了。</br> 坐著那個皮卡晃了三個小時后，白新羽雖然不暈車，可這么晃感覺也有些難受，沒心思聊天了，后排的三人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起來，只有程旺旺怕駕駛員犯困，還喋喋不休地聊著。</br> 白新羽躺了一會兒，也睡不著，唉聲嘆氣道：“這破路，要晃散架了?！?lt;/br> 俞風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白新羽一驚，立刻睜開眼睛，“你干嘛？”然后他就感覺什么東西按在了他耳后，他伸手一摸，好像是暈車貼。</br> 俞風城斜了他一眼，“你別吐車上?！?lt;/br> 白新羽哼了一聲，“我可是能在豬圈里進出的男人，怎么可能因為暈車吐了?！?lt;/br> 俞風城嗤笑一聲，“你還挺得意啊。”</br> 白新羽訕訕道：“也沒什么好得意的?！?lt;/br> 陳靖微微一笑，“聽說你們炊事班買了十多頭豬？”</br> 白新羽翻了個白眼，“嗯哪，我負責喂呢。”</br> 陳靖忍著笑，“不錯，多學門技能是好事兒?！?lt;/br> 白新羽只能把怨憤吞進肚子里，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練射擊，要在那個全軍大比武上讓許闖對他另眼相看，如果真在部隊上喂兩年豬，他覺得自己肯定完了。</br> 在車上晃了五個多小時，他們連午飯都沒吃，終于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到了城鎮。</br> 白新羽一下車，看著眼前的“城鎮”，腳一下子軟了。怎么說呢，那好像就是個放大了的農貿市場，至少他一眼看去，街道兩旁全是商鋪，商鋪前面全是小攤子，賣什么的都有，放眼望去，這個鎮上最高的樓好像也就六七層高，街上的車以三輪車和摩托車為主，汽車很少，整個鎮上連紅綠燈都沒有，到處透著一股純樸落后的氣息。</br> 這里明顯維族人比漢人多，街上隨處可見維族老漢在叫賣著東西，小鎮倒是非常熱鬧。</br> 程旺旺介紹道：“這市場最熱鬧的是早上，咱們這時候到，其實好多都收攤兒了，早上可是人擠人的。”</br> 白新羽嘴角抽動著，“啊……這就是……”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城鎮嗎，他欲哭無淚。</br> 俞風城勾著他的肩膀，彎下腰，在他耳邊低笑道：“你想象中的城鎮是什么樣兒??？燈紅酒綠？酒吧夜總會遍地？乖，打個飛的回北京吧?！?lt;/br> 白新羽推開他，義正言辭地說：“我是來采購的，不是來玩兒的?！?lt;/br> 俞風城捏了捏他的下巴，“說得好。”</br> 白新羽任命地不再抱有遐想了，他掏出手機，驚喜地說：“哎呀真的有信號，太好了！”他開始四處拍照片。</br> 陳靖老遠叫他：“新羽，走了?！?lt;/br> 白新羽拍完之后，跑了過去，“來，班長，你幫我拍張照片，要全身的。”</br> 陳靖接過手機，“這兒也沒什么好拍的啊?！?lt;/br> 白新羽看了看周圍買菜的大媽，賣菜的大爺灰突突的建筑和破舊的街道，心想這拍下來給他媽發過去，應該能博不少同情心，他道：“班長你就拍吧，你看我戴帽子臉比較瘦還是不戴帽子比較瘦？”</br> 陳靖皺眉道：“都行。”</br> “別都行啊，你把相框最底部貼著我的腳，這樣顯高……”白新羽擺了個飛吻的姿勢。</br> 陳靖按下快門。</br> “班長班長，多拍幾張。”白新羽接著擺了好幾個自以為酷帥的姿勢，還沒美夠呢，俞風城突然竄進了鏡頭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br> 白新羽扭頭看著他，“你干嘛呀！我發給我媽的，產生誤會多不好。”</br> 俞風城笑瞇瞇地看著他，“產生什么誤會？”</br> 白新羽一時語塞，用力推了他一把，“你走開，你站我旁邊兒顯我矮。”</br> 俞風城卻摟著他不放，高聲道：“班長，給我們都拍幾張?！?lt;/br> 陳靖盡責地連按快門，把倆人推推搡搡地樣子全都照了下來。</br> 照完之后，白新羽接過手機，一張張挑了起來，“嗯，這個帥，這個帥?！?lt;/br> 俞風城湊了過來，看著相片里的自己，“照得不錯啊?！?lt;/br> “有你什么事兒啊，我一會兒就把你刪了。”</br> “你敢，你別忘了你手機現在歸我保管，你要是敢刪我照片，我就把你的小電影發給你媽。”</br> “我靠，你真缺德！”白新羽罵道。</br> 俞風城哼了一聲，“把我們的照片給你媽發過去，就說我……算了，我給！”他搶過手機，熟練地打開微信，把照片一一發了過去，任憑白新羽怎么搶也紋絲不動。</br> “我靠，你都說什么了？”</br> 俞風城發完之后，把手機還給了他，滿意地笑著。</br> 白新羽拿過來一看，俞風城發的凈是倆人的合照，還給他媽留言道：媽，這是俞風城，我在部隊最好的朋友，他特別厲害，而且對我很照顧。</br> 白新羽差點兒吐血，他指著俞風城的鼻子的手指直抖，“你還能不能要點臉了！”</br> 俞風城咧嘴一笑，“子女在外，要學會報喜不報憂，你能不能懂事點？”</br>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正要跟我媽說我有六塊兒腹肌了，比以前有男人味兒了，她是我媽，我的！你憑什么跟她說話！”白新羽抓著手機，轉身跑了。</br> 陳靖先帶著他們去鎮上的軍區招待所登記了兩間房，他們在招待所的餐廳吃了頓午飯，就出門買東西去了。</br> 武清給他們列了張很長的采購單子，雖然每個星期后勤部都往部隊送三次補給，但有些特別的作料還只能他們去當地新疆人的手上買，白新羽也因此見識到了好多以前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吃的、玩兒的、用的，看什么都新鮮有趣。他從家帶來那些現金，總算找著地方花了，簡直是看什么買什么，不一會兒，采購的東西還沒買多少，他已經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了。</br> 陳靖嘆了口氣，“你買這么多東西干嘛，你吃得過來？”</br> 白新羽嘿嘿笑道：“回去跟我戰友分唄，還有東元和錢亮，他們知道我要來鎮上，羨慕死了，我得給他們帶禮物?！?lt;/br> 程旺旺抓起一個地攤上的孜然，放在鼻尖嗅了嗅，“嘖嘖，這味道就是正宗。”</br> 白新羽已經被滿街的作料味兒熏得鼻子失靈了，賣作料的維吾爾大爺一看他們是穿軍裝的，笑得非常熱情，拿著大鐵稱就要給他們稱，稱完了還給他們抓了兩把。</br> 那大叔旁邊兒站著個維族姑娘，高鼻梁，紅嘴唇，眼睛深邃明亮，眼睫毛就跟巴圖爾那樣又卷又翹，長得很是討人喜歡，程旺旺在哪兒買東西的時候，白新羽就可勁兒沖著人家姑娘笑，維族姑娘膽子大，一點兒也不避諱，也就沖他笑，那眼睫毛忽閃忽閃的，閃得白新羽心頭直癢癢，他心想要不要問個電話呢？可也沒法聯系啊……正幻想著呢，后腦勺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br> 他“哎喲”叫了一聲，回頭一看，俞風城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用嘴型說：找死啊。</br> 白新羽不想在姑娘面前丟份兒，就也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干什么你！”</br> 姑娘噗嗤一笑，躲一邊兒去了。</br> 俞風城把白新羽拽到自己背后，用寬闊地背擋著他，就是不讓他看那個維族姑娘，白新羽趁機踹了他兩腳，俞風城把他連拖帶拽地弄到一邊兒，跟提溜小貓似的捏著他的脖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朝人家沒出嫁的女孩子擠眉弄眼的，萬一她真看上你了，你就等著去做上門女婿，一輩子留在這兒吧?！?lt;/br> 白新羽瞪了他一眼，“你說什么呢，我就看她幾眼就要娶她？”</br> 俞風城點著他的腦門兒，連哄帶嚇的，“當地就這個風俗，你要是再多看幾眼，一會兒她就找來好幾個哥哥弟弟，把你搶回家去，你這輩子都別想走了?！?lt;/br> 白新羽將信將疑，“真、真的？”</br> “你不信就去找她搭訕啊。”</br> 白新羽縮了縮脖子，他也分辨不出俞風城是嚇唬他還是說真的，反正冒這個風險似乎不太值得。</br> 俞風城拽著他的耳朵，“你聽好了，不準亂看任何維族女人，也不準跟她們說話，要是真出了事兒，可沒人管你。”</br> 白新羽還真被嚇住了，他以前也聽說過各種民族的奇怪風俗，說不定俞風城說得是真的呢，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白新羽畏縮地點了點頭。</br> 俞風城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br> 陳靖和程旺旺提著東西走了過來，“你們倆干什么呢，過來拿東西。”</br> 四人買了一下午，太陽也下山了，他們把能裝車的東西都裝車了，就開始尋覓晚餐。</br> 程旺旺熟門熟路地把他們帶到城鎮火車站附近的一個餐館，那個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小館子，卻是門庭若市，熱鬧得不行，他得意地說：“這家館子的烤串兒和拌面是當地一絕，嗯，聞著烤馕的香味兒沒有？哎呀，饞死我了。”他使勁搓著手，“我每次來都想偷兩手回去，可就連咱們班上的當地人都做不出這個味兒，就著烤羊肉喝上兩斤白酒，那滋味兒，圓滿了！”</br> 換做以前，白新羽對這種看上去有些臟的小餐館是打死都不會邁進去的，可是這半年多的經歷讓他已經徹底升華了，此時聞著從餐館里飄出來的陣陣烤全羊的味道，他饞得都快流口水了，趕緊走了過去，一個膀大腰圓的維族大媽把他們領進了餐館，塞在最角落的桌子里。</br> 白新羽一招手，特帥地打了個響指，“給我菜單?！?lt;/br> 大媽歪著脖子看著他。</br> 程旺旺拍掉他的手，“有個屁的菜單，我去點去，你們坐著吧。”</br> 白新羽又摸出手機，興奮地發現他媽終于給他回消息了，他打開一開：新羽，你怎么黑了這么多啊，你這是在什么地方啊，你旁邊的就是俞風城啊，這孩子可真高，長得可真帥。</br> 白新羽趕緊給他媽回信：媽，我來鎮上采購東西呢，這地方太破了，我感覺還沒我們營區先進呢，媽，我想死你了。</br> 李蔚芝給他發來一堆愛心符號：媽媽也想你，你看你，我都快認不出來了……</br> 白新羽心酸地跟他媽聊了起來。</br> 他媽給他發了好幾張照片，有自己新換的發型，有他爸減掉了十斤體重的樣子，還有她給白新羽買的新衣服。</br> 倆人說了半天，白新羽問道：媽，我哥怎么樣了，他最近好不好？</br> 那頭沉默了半天，白新羽的心也跟著往下沉，過了一會兒，他媽發過來一段特別長的留言：新羽，你哥不太好，簡隋林不知道用什么辦法，狠狠坑了你哥一把，現在逼著你哥底價出賣公司股份，你爸說，公司可能保不住了，你哥現在躲起來不見人，也不知道怎么打算的，我給他打了好多電話他都不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媽媽好擔心他。</br> 白新羽腦子嗡得一聲，頓時手有些發抖。怎么會這樣？他哥那么精明、那么強悍、那么牛逼的人物，怎么可能會被簡隋林給陰了，他實在無法想象，他哥那么心高氣傲的人，現在會怎么樣，連著被兩個弟弟背叛，他哥……白新羽愧疚得都快喘不上氣來了。</br> 他拿著手機走出了餐館，給他媽打了個電話，他媽是情緒特別容易激動的人，一聽到他聲音就哭了，把事情講得更詳細了一些，白新羽氣得渾身直抖，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揍死簡隋林。他雖然當時也鬼迷心竅，做了對不起他哥的事兒，可是他始終是把簡隋英當親哥的，是真有感情的，那三套房子，實話實說，在他哥眼里其實算不了大事兒，而簡隋林現在干的，跟他完全不是一個程度的，也是無法挽回的。</br> 李蔚芝哽咽道：“新羽，你說現在怎么辦呢？哎……問你你也幫不上忙啊?！?lt;/br> “媽，你放心，我哥那么厲害，不會被這個打倒的，他休息一段時間自己會出來的?！?lt;/br> “真的嗎？”</br> 白新羽自己也不是很確定，只能這么安慰著，他現在真是迫不及待想回家，這是來部隊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不是為了自己想回家，而是為了他哥，他想回去幫他哥，哪怕只是揍小林子一頓出出氣，可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干不了，說不定他哥見著他更生氣呢。</br> 掛了電話后，白新羽的情緒就有些低落了，回到飯館，他們點的東西都上來了，他反而沒什么胃口了。</br> 俞風城推了推他，“怎么了？”</br> 白新羽搖搖頭，敷衍道：“想家?！彼蝗幌肫饋硎裁矗澳隳梦沂謾C這么久，沒偷看里面的東西吧？”</br> 俞風城挑眉，“你指什么？小電影？短信？”</br> 白新羽瞪著他，“你看了什么？”</br> 俞風城輕蔑地哼了一聲，“一堆假胸假臉，讓我看我都不想看。”</br> “你懂什么，至少一多半兒是真的，我見過這么多女的，真的假的我分不出來嗎。”</br> 俞風城瞇起眼睛，“你得意個屁，以后你也見不著了。”</br> 白新羽沒搭理他，心想等有一天我回家了，你還能管著我了？</br> 陳靖道：“你們說什么呢？新羽，你沒事兒吧，怎么哭喪著臉?！?lt;/br> 白新羽問道：“班長，你說我能請假回家嗎？”</br> “請假？你想回家？”</br> 白新羽點點頭，“家里出了點兒事兒，我想回去看看?！?lt;/br> 陳靖道：“除非是受傷，或者家里直系親屬病危、過世，拿著醫院證明來請假，否則超過一個星期的假基本上批不了，就算能批，也會非常困難。”</br> 白新羽一聽這個，就知道沒戲，他總不能為了請假撒這種不吉利的謊。</br> 陳靖道：“你家出了什么事，很嚴重嗎？”</br> 白新羽嘆道：“是我表哥……算了，肯定批不了?！?lt;/br> 程旺旺嚼著羊肉，“兩年后你就有探親假了。”</br> 白新羽心想，兩年后我人都不在這兒，還要什么探親假。</br> 四人吃喝了一肚子，撐得舒舒服服地，走回了招待所。</br> 他們喝了兩瓶白酒，均是有一點兒上頭，但還沒醉，程旺旺嚷嚷著要打撲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響應。他們買了兩打啤酒、兩盒撲克，回到了招待所，關起門來打牌。</br> 開始說輸的人喝酒，后來嫌喝酒沒意思，程旺旺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就提議說要脫衣服，輸的脫一件兒，贏了可以穿回來一件兒，誰先脫光，誰就一口悶一灌啤酒。</br> 陳靖是個挺正經的人，就不同意，俞風城在旁邊兒但笑不語，白新羽本來就是個沒節操的，在酒吧里玩兒得比這沒下限的多了去了，喝多了之后更肆無忌憚，就哈哈笑著說好，陳靖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們玩兒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