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沒有說話，而是將李二柱帶回到房間里，沉寂了一番之后，終于還是開口。

“掌門師弟，我想起我在明市還有些事情沒做，可能沒法陪你去見古雅夫人了，你還是自己去吧?！?/p>

對于這番言辭，李二柱倒是見怪不怪，甚至可以說是一早他就猜到會有這個結果，不過他倒是沒有在意。

“我說莫老爺子，你該不會真是讓我給說中了吧？我看你不是有事，完全就是不想或者說是不敢去見古雅夫人吧？”李二柱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莫老爺子的窘態？

只不過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還是不點破的好，有些事情一旦說破，那就沒意思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莫老爺子已經擺明了要打退堂鼓，有些話他自然是不說不行了。

“唉，師弟，既然你明知道，又何必苦苦逼我呢？”莫老臉上顯露出頹然之色，一些陳年往事，他實在是不愿意提起，更不愿去面對。

李二柱很同情這個狀態的莫老，但這也僅限于同情而已。

“師兄，有些事情總要去面對，一味的逃避不是辦法，在這個世界上你逃得了一時，難道還能逃得了一生一世？真的想在你生老病死的那一刻讓這件事成為你心中的一塊疙瘩？”

“想來朱廣師兄那天也是發現你不對勁，所以才會讓你跟著我一起來，否則你覺得他真的會在你突破的這個重要關口同意甚至是逼迫你出門？這是你的心魔，你必須要去面對，否則這一次的四九天劫你真的很危險?！?/p>

李二柱出聲說道，當日出門的時候朱廣便已經隱晦地提及這件事情。

只是有時候他這個做師兄的說出那些話有些不合適，還是最好由李二柱來開導才好。

莫老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之后這才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聽我說一個故事吧。”

“當年我從修真界之中逃出來，無依無靠，甚至還身受重傷流落到苗疆地帶，本以為是必死無疑，但是不曾想在最后被人給救了……”

莫老述說著當年的往事，那個救他的人正是那一人古雅夫人的弟子，兩人從相識到相愛并沒有太久，只是莫老知道古雅一脈的規矩，深知作為古雅夫人是絕對不能牽扯任何情感，更不可能嫁為人婦。

他們兩個是注定沒有結果，所以莫老將這份情感深埋心中，本想著直至離開也不吐露出來。

卻是不曾想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和她在一起飲酒，酒醉之后居然做出無比荒唐的事情出來，將其身子給占有了。

清醒之后的莫老苦不堪言，根本就無言面對這個心中深愛的人，為了不讓心愛的女人受到牽連，為了能夠保全她的名聲，莫老留下書信，獨自一人去向當時的古雅夫人請罪。

古雅夫人震怒，當即出言要一掌劈了那個不孝弟子。

為了贖罪，莫老代替她承受萬毒噬心的痛楚，在九死一生之下才從苗疆離開。

從此以后，莫老都沒有在與其相聚。

甚至可以說他這一生都活在自責之中，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她。

聽到莫老說完，李二柱陷入沉默，他實在是不曾想到莫老居然還有著這樣的過去。

“師兄，雖然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我知道一點，你是一個男人，而我也是一個男人。

作為男人，遇到事情就應該去面對，而不是逃避。你的過錯，你的罪責已經還了。

現在所欠下的只是一句對不起，而這句話你應該親自去告訴那個女子?！陛p輕拍了拍莫老的肩背，李二柱出聲安慰道。

莫老心中暖暖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年幼好幾十歲，甚至都能給自己當孫子的小子，不由得笑了笑。

雖然嘴上稱呼是掌門師弟，但是他對李二柱的情感更多還是一種疼愛，就像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一般。

甚至可以說李二柱在他心中一直都只是一個晚輩而已。

“你這個臭小子，這些事情還用你來告訴我嗎？我之所以不跟你去見古雅夫人，便是因為我想先回去見見她，看看她這些年過得到底好不好。”莫老笑罵道，倒是將四周沉重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得，既然你老爺子心里有分寸，那我也就不多說什么，這些事情你老自己掂量著辦吧。不過你去見的時候最好還是帶上我，畢竟你個大老爺們啥情場經歷都沒有。

到時候帶上我沒準還能給你支幾招。畢竟你師弟我可是傳說中的情場殺手！”

見到莫老敞開心扉，李二柱心中也是高興，當即出言打趣道。

“臭小子，就你還情圣？不過就是屁大點的小孩兒罷了，你師兄我這個年紀都能當你爺爺了?！蹦洗炅舜瓯羌?，毫不示弱地還擊道。

你一言我一語之下倒是讓四周的氣氛緩和不少，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畢竟這個結局也是李二柱樂得瞧見的。

當天夜里，在眾人都睡下之后，莫老站在窗前，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堅定之色，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從窗戶躍出，幾個起躍間消失在遠處。

別人不知曉這其中的東西，李二柱可是一直守著呢。

當即也跟在莫老身后，一路向前奔去。

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莫老會發現自己。

真要說實力的話，李二柱可是要比莫老強出不止一截。

跟著莫老，除了明市，來到旁邊的山上，在山林之中東往西轉也轉悠了一個多小時，這才來到一處栽滿桃樹的半山腰上。

這個時節山下的桃花已經凋零，開始結果，但山上的桃花卻是開得正艷。

正好應了那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來到這里，莫老的腳步放緩了不少，走在這桃林之中，每過幾步便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借著夜色看山中的桃花盛景。

一步步不斷地向前邁動，李二柱跟在莫老身后，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陣古怪的笑容。

一路上山，倒是不多時便能夠瞧見一座紅磚房搭建，四周還有著兩個姑娘在嬉笑打鬧，膝下有著兩個兒童在戲耍。

站在遠處瞧得這一幕，莫老卻是不由得駐足愣住了。

“怎……怎么會這樣？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