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間，舒池野眼皮微垂，斂回目光盯著身側的女人，“先讓醫生給你檢查，哪里不舒服及時跟醫生說。”</br> “嗯。”葉蕾點點頭，撇了撇嘴轉過身，老老實實的任由醫生檢查。</br> 閆小咪亦是收回了目光，可處理室總共就這么大點兒地方，兩張病床又挨的極近。</br> 沒了簾子的遮擋，她的余光總能將旁邊病床上的一切盡收眼底。</br> 往昔的一幕幕翻涌而來，她胸腔里泛著苦澀和微微刺痛。</br> “還疼嗎？”白景寧又恢復了替她清理傷口的動作，說話間隔著兩張病床，跟再次投過目光來的舒池野頷首。</br> 舒池野眸光微冷，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目光在閆小咪身上一掃而過。</br> 閆小咪搖頭，“不疼了，我自己來吧。”</br> “別動，我幫你。”白景寧輕聲呵斥，語氣不乏帶著寵溺。</br> 他這聲音惹的病房里幾個小護士都忍不住輕笑，低語著他們感情可真好。</br> 霎時間，幾道目光都看過來，諸多的目光讓閆小咪背脊沉甸甸的。</br> “葉小姐，你的手沒什么大礙，普通挫傷，回去熱敷一下就沒什么大問題了。”</br> 醫生說完又轉過身來想繼續給閆小咪清理傷口。</br> 縫不縫的，也得消消毒然后縫上紗布。</br> 葉蕾的經紀人趕忙說，“我再給我家小蕾好好看看，她明天得去拍戲。”</br> “你們要是實在不放心，就給病人安排拍個片子吧。”醫生有些無奈，讓護士帶著葉蕾去拍片子。</br> 經紀人扶著葉蕾下床，葉蕾剛往舒池野那邊走一步，舒池野卻已經踱步朝隔壁的病床走過去。</br> “小蕾，去拍個片子，至少也得等上半小時，舒先生會等著你的。”經紀人給葉蕾使了個眼色，“你要是沒什么問題就把舒先生折騰來，他會不高興的。”</br> 聞言，葉蕾這才老老實實跟著護士去拍片，走出處理室時回頭看了眼，卻見舒池野已經站在了白景寧身側，掏了一根煙遞過去。</br> “好久不見，池哥。”白景寧抬起頭沖他一笑，推開他遞過來的煙支，“我戒煙了，小閆不喜歡。”</br> 閆小咪側著身體坐在病床上，她知道舒池野過來了，所以她便沒再回過一下頭。</br> 任由醫生折騰了她額頭上的傷口，一動不動，背脊堅挺著。</br> 舒池野低沉的嗓音響起，“腿還沒好？”</br> “沒有。”白景寧輕笑中夾雜著幾許無奈，“我已經習慣了，好在每天有小咪陪著，現在科技也發達，不影響我出門。”</br> “是嗎？”舒池野語氣聽不出喜怒，腳步聲又響起，他走到窗邊開了半扇窗吸煙，在閆小咪的正后方站到了她的正前方。</br> 她清眸微顫，眸底深處倒映著西下的夕陽，和被鍍了一層金芒的男人。</br> 青色的胡茬，凸起的喉結，繚繞的煙霧，處處兜著熟悉。</br> 可他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陌生的可怕，像一潭深水，要把她吞沒了那般。</br> 她緊抿著唇瓣跟他對視，額頭上像打了麻藥一樣，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了。</br> 五分鐘后，她額頭的傷口被處理完，貼了一塊紗布，有些丑。</br> 她下了病床穿上鞋子，整理一下裙衫拿了包，“景寧哥，我們走吧。”</br> “不行，你不能走！”司機有些激動的過來攔著她，“你得幫我解釋一下，剛才雖然我沒有保持安全車距，但你剎車剎的也太猛了，而且你剎車之前在打電話，我沒說謊！”</br> 閆小咪承認，她剛才接完桃花白的電話以后，才發現跟前面的汽車車距很近，把剎車踩死了。</br> 她頓了頓，然后說，“抱歉，剛才的事故也有我的責任，所以我的醫藥費不需要你們負責，我自己承擔。”</br> 司機目光透過她看了看舒池野，“你……跟我說這些沒用，要等葉小姐的檢查結果出來以后才行。”</br> 這意思是，她有事沒事無所謂，主要得看葉蕾傷的怎么樣。</br> 甚至，她還得為葉蕾的傷勢賠償或者道歉？</br> “她就算是有責任，也是次要責任，最大的原因還是你沒有保持安全車距加走神。”白景寧不悅的同司機講完，轉過身說了句，“池哥，你的人？”</br> 舒池野手里的煙快自動燃完了，他撣了撣煙灰掐滅在煙灰缸里，“是，我妻子的司機。”</br> 白景寧有些驚訝，“你結婚了？怎么沒聽說？”</br> “她身份不方便公開。”舒池野單手插在兜里，闊步走過來給司機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走吧。”</br> 聞言，司機這才撤到一旁。</br> 閆小咪緊緊捏著肩上的包，下意識的轉身往外走，身后白景寧又寒暄了兩句，“那我們就先走了，改天有時間聚聚。”</br> “好。”舒池野緩聲應下，剛說完葉蕾的聲音就傳來了，“池野哥，我拍完片子可能要等一會兒，你陪我在這里等一等行嗎？”</br> “好，去床上坐下休息。”舒池野的聲音漸行漸遠。</br> 電梯口旁邊，閆小咪連續摁了十幾下，直到白景寧說，“你摁再快，它也需要時間才能上來。”</br> “我著急。”閆小咪笑了笑說，“我讓桃花白去接閆顏了，不知道接到沒有，連個電話都沒有給我打。”</br> 白景寧看破不說破，提醒她電梯到了，兩人一塊兒進去。</br> “你回病房吧。”閆小咪摁了白景寧病房那層樓，然后又摁了一樓。</br> “沒想到池哥一聲不吭就結婚了。”白景寧抬起頭看著她，“她妻子我看著眼熟，好像是哪個大明星。”</br> 閆小咪抿著唇瓣低頭聽他說完，才應聲，“應該是池安傳媒的明星，這幾年池安傳媒在網紅界夸到一線明星，挺成功的。”</br> 她多少次在閆薇薇嘴里聽到過葉蕾，就是那個當初池安快破產了，喬枝安執意重金打造的網紅。</br> 她有些意外，舒池野竟然沒有和喬枝安在一起。</br> 當初為了喬枝安幫了喬家，扭頭卻又娶了別的女人。</br> 閆小咪扯了扯唇角，說不上是心酸還是失望。</br> 電梯門應聲而開，她擋了下電梯壁，“你快回去休息吧，等我回家給你打電話。”</br> “好。”白景寧操控輪椅離開電梯。</br> 閆小咪的車被交警拖走了，她一邊給桃花白打電話一邊站在馬路邊打車，黑色的商務車忽然就停在她面前，半落的車窗依稀可見男人線條分明的下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