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百官緩緩離場。</br> 劉溫，沈濤，魏青三人不約而同地留了下來，想跟太子推心置腹一番。</br> 卞謀言也沒走，想聽聽他們要說什么。</br> “太子殿下……我等……”</br> “三位大人都不用多說了，咱們不是約好了嗎？就到時候看演練的結果了，一把定輸贏！到時候叫你們看看，什么叫實力。”</br> 梁休不愿意和他們糾纏，就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他還有還有好多事情要做。</br> 劉溫三人見太子不愿意溝通，頓時臉色變得非常難看。</br> 倒是一旁的卞謀言，看到三人吃癟，心里很爽，湊上前來陰陽怪氣地道：“你們怎么還不依不饒的？依卞某看來，殿下已經很是讓步了，還要通過什么演練結果來定！太子給足了你們面子，三位可別不知道好歹了……”</br> 這四個大臣都是老頭，自恃身份，皇帝只要不在場，他們之間吵起來可不怎么客氣。</br> “卞謀言，你雖然支持太子出征，但你實際上安的什么心，存有什么目的，別以為我等不知道！”</br> 魏青咬牙沉聲說道。</br> 劉溫也怒視著卞謀言：“卞謀言，告訴你，就算太子離京，只要有我們三人在，你想在背后搞什么小動作也是癡人說夢！”</br> 沈濤跟著冷哼一聲，悠悠說道：“陳士杰前車之鑒，卞太師可千萬別急著步他的后塵啊……”</br> “三位大人，你們這話也說的太過了。”</br> 梁休不等卞謀言反駁，搶著說道：“卞太師只不過跟孤一樣，是想快點尋回解藥以救陛下性命罷了，你們怎么說的，就跟太師要謀反似的？”</br> 說完突然轉過身，緊盯著卞謀言問，笑瞇瞇問道：“太師，你應該，沒有謀反之意吧？”</br> 梁休眼底閃過一抹寒光，看的卞謀言心驚肉跳，忙說道：“卞謀豈敢？”</br> “殿下千萬不要聽他們三個危言聳聽，卞謀忠君愛國，真是擔心陛下的安危！想著殿下若能尋到解藥，既能拯救陛下，也能成就殿下一番每名，這些事跡，將來是要寫進史書，名垂千古的！”</br> “是啊，孤也覺得卞太師不敢。”</br> 梁休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卞謀言的肩膀，笑道：“希望卞太師記住今日這番話，別一時沖動，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來……孤此去北莽，經過了深思熟慮，用不了幾日，就能回來，到時候若是不巧被孤撞見了，可就不太好了。”</br> “諸位大人，孤還要緊急備戰，就先行告辭了，哈哈哈哈哈！”</br> 梁休大笑幾聲，再不多言，跟和尚離開了金鑾殿。</br> 卞謀言看著梁休離去的背影，暗地里攥了攥拳，一口老牙緊緊咬著。</br> 太子剛才這是什么意思？這是在敲打他么？</br> 即便身為太子，在卞謀言眼里，梁休也不過是個十幾二十歲的青年。</br> 他幾十歲的人了，被這么一個年輕人話里帶話地敲打一番，尤其還是在朝堂上的死對頭面前。</br> 這讓他這個太師，顏面何存？</br> 我卞謀言在朝為官幾十載，什么風浪沒見過？</br> 就連燕王，都曾小心拉攏過！</br> 你一個才得了點勢的太子，就敢看不起我？</br> 哼，還在這里虛張聲勢，說什么幾日就能回來？</br> 即便你有雄兵十萬，想要在北莽走一遭，也沒那么容易吧？</br> 卞謀言眼睛微微瞇起，他倒是要祝愿太子一切都能順風順水，實戰演練也能旗開得勝，只要太子離了京城，哼哼哼哼……</br> ……</br> 梁休離開金鑾殿，第一件事兒就是去往匠作監，給歐林下了死命令。</br> 到他離京之前，這匠作監，除了皇帝的人之外，誰也不許進！</br> 無論多大的官，都決不允許窺探到“大炎鐵浮屠”的秘密。</br> 這是他此行北莽的制勝法寶，絕不能早早走漏了風聲！</br> 得到了歐林的再三保證，梁休才放下心來，離開匠作監。</br> 路上，和尚問梁休：“怎么還特別囑咐除了皇帝之外？那些打鐵的，難不成連皇帝都敢攔？”</br> 梁休瞇了瞇眼，細想了一下歐林以前那又倔又硬的脾氣，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別人不一定，但歐林應該是真敢攔。”</br> “不過攔不攔得住就兩說了，畢竟這整個皇宮都是皇帝的，他在皇宮里頭還那么沒眼力見，惹急了會掉腦袋的。”</br> 和尚若有所思，良久說道：“阿彌陀佛，怪不得佛曰要戒驕戒躁……看來太傲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小僧以后是不是得學著謙虛一點？”</br> 梁休聽得新鮮，忍不住問：“和尚，你皈依的究竟是什么佛？怎么跟別的佛門戒的東西也不一樣？”</br> “不一樣嗎？”</br> “一樣嗎？”</br> “咳……都是細枝末節，無需在意。”</br> 和尚很快跳過這個問題，又問：“你這么囑咐他，是確定皇帝會去匠作監么？”</br> 梁休嘴角一勾：“當然，他一定會去的，而且應該就在這兩天。等他看了鐵浮屠，孤的虎賁就沒什么問題了。”</br> 此時，御書房中。</br> 皇帝正舉著一本書看。</br> 門外賈嚴進來，走到皇帝身邊，低聲道：“陛下，奴婢已經把歐林大師叫來了。”</br> “嗯，請他進來。”</br> 賈嚴后退兩步，出門將歐林請了進來。</br> “匠作監歐林，參見陛下。”</br> “大師請起吧。”</br> 炎帝放下書，饒有興致地看著歐林，問道：“朕聽聞太子這兩天常往你那匠作監跑？他……在搗鼓什么？”</br> “啟奏陛下……太子殿下讓我等……”</br> 歐林看看左右，欲言又止，改口道：“太子殿下吩咐，此事除陛下之外，不能有其他人知曉……”</br> 炎帝忍俊不禁，立刻屏退了下人，只留了賈嚴在御書房內。</br> “現在能說了吧？”</br> “啟奏陛下，殿下設計了一種無敵的鎧甲！交由我等打造。”</br> “無敵？怎么個無敵法？”</br> “這鎧甲的優點難以形容，但歐林已經將此鎧甲帶了過來，請陛下讓人抬進來，微臣親自向陛下演示……”</br> “準。”</br> ……</br>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炎帝讓歐林離開了御書房。</br> 又拿起了書。</br> 翻了兩頁后，突然道：“擬道旨意，明日你帶上虎符，陪太子去虎賁騎兵營挑人。”</br> “是……”賈嚴應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笑。</br> ——不行了，明天接著來，明天六章起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