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政殿。</br> 梁休悠閑地躺在地毯上,正和和尚交頭接耳,有說有笑。</br> 而趙國公和一眾大臣,卻是你看我、我看你,心頭焦急不已,卻什么也不能說,連低聲說話都不行。</br> 因為就在剛才,梁休拍著和尚的肩膀告訴他們,這是半步宗師境界的高手,你們最好別想著商議什么計劃,你們的聲音就算再小,他也能聽得見。</br> 一開始眾人還不怎么信,結果有人才開口低聲說了兩句,梁休就直接站起來,直接人直接說那誰誰,你想造反啊!本太子說的話你沒聽懂?</br> 這下,眾人才終于相信了梁休的話,原來真能聽得見。</br> 這讓趙國公等人難受無比,還想著商議一些計劃,現在被監視著,還怎么商議啊!</br>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是梁休故意惡心他們的而已,這個時候梁休還真不怕他們能商議出什么計劃來。</br> 呵呵!再完美的計劃,那也得你們有機會施展出來吧?</br> 不過不介意歸不介意,給他們造成壓迫感還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像趙國公這種老狐貍,滑不溜秋的,一不小心還真有可能被他鉆了空子。</br> “和尚!你幫我看一下。要是有不聽話的,可以先打一頓,別打死就行了。”</br> 之前炎帝去得行色匆匆,梁休有些擔心,打算過去看一下。</br> 和尚點點頭。</br> 老祈王聽到這話,直接沖著梁休豎起大拇指道:“不錯啊!小太子,這性格和皇叔一樣,有皇叔的風范。</br> “想要干嘛你盡管去!這里皇叔幫你看著。”</br> 梁休嘴角微抽,他還差點忘記了,現場還有一個脾氣火爆的老祈王呢!</br> 但聽了老祈王的話梁休當時就呵呵了!像你?老鐵憨憨一個,老子要像你早就被玩死八萬次了。</br> “行!那就有勞皇叔了!”</br> 梁休笑了笑,就從地上蹦起來,向著御書房方向跑去。</br> ……</br> 御書房內。</br> 炎帝臉色陰沉,將密信遞給魏青道:“你們也看下吧!”</br> 劉溫、沈濤兩人也圍了過來,和魏青一起看了密信,當下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br> 青州戰局,關乎整個大炎的穩定。</br> 一旦青州戰敗,北境十八州被北莽所奪,南楚、東秦甚至西陵,都會趁機發動戰爭,吞噬大炎的土地。</br> 屆時,大炎恐怕真的就分崩離析了。</br> 如果僅僅是北莽,鎮北軍加上徐繼茂的征北大軍,就算不敵,但支撐到開春冰雪融化沒有多大問題。</br> 可是現在暗影也入局了!暗影之中高手如云,而且全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之輩,恐怕會對大軍造成大威脅,這場戰事的勝敗就難說了。</br>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br> 許久,炎帝才道:“北境十八州,各城的常備兵力,有多少?”</br> 所為的常備兵力,就是駐守一座城的兵力,類似于京都的巡防營。大炎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邊境,像邊境內的城池,只有常備軍力駐守,負責城防,清剿匪患等。</br> 一般城池的常備兵力,編制與京畿禁軍相同,都是三千人。</br> 當然,也有除外,像是軍事重鎮、主要的交通要道,也會有重兵駐扎,防止意外。</br> 而全國的兵力部署,都在兵部登記造冊,魏青自然是知道的,他沉吟了一下道:“各城的常備兵力,統計下來大約有十萬人。</br> “就算是全部集結起來,恐怕也沒多大戰力。</br> “而且,一旦抽走各城的常備軍,后方就徹底空虛了,一旦敵人趁虛而入,后果更不堪設想。”</br> 這就是康王為什么說,拓跋濤想要一戰定北境的原因,因為常備軍的戰力,肯定是比不過邊防軍的。</br> 而作為邊防軍的鎮北軍,就是北境各城常備軍的主心骨,一旦他們敗了,沒有多少戰力的常備軍,還拿什么和北莽大軍打?</br> 聽了魏青的話,炎帝幾人再度沉默下來。</br> 魏青說的不錯,一旦集結常備軍,那后方就空虛了,如果是盛世,十萬常備軍集結起來,就算沒有戰力,也能對北莽造成威勢。</br> 但目前大炎風雨飄搖,連天子腳下的京都都不平靜,更何況其他州郡……</br> 這時候要是再發生內亂,只會雪上加霜。</br> 但不集結常備軍,一旦青州有失,北境又保不住。</br> “陛下!是否可調西面的備陵軍,沿甘州、拓州一線,馳援青州。”</br> 這時,劉溫指著地圖上的甘州、拓州一線,看著炎帝說道。</br> 西面的備陵軍,是大炎為了防備西陵,駐守在禹州、楠州一線的大軍,統歸西北道行軍大總管商少陵節制,總兵力有大約十萬人。</br> 南面的大軍相隔太遠,東面的大軍又得防備強秦,若是要調動,只能調動西面的備陵軍,而且西陵勢弱,調走備陵軍,對大炎的威脅相對小一點。</br> “不妥!時間上來不及。”</br> 炎帝沒說話,魏青便先搖頭道:“從京都傳旨,就算日夜兼程,最快抵達禹州大營,也需要至少近十天的時間。</br> “就算命令抵達,軍隊集結,整軍出發至少要半月的時間,大軍抵達青州,至少是兩個多月后的事了。</br> “兩個月,青州戰事恐怕早就結束了。”</br> 劉溫臉色陰沉,道:“就算青州戰事結束了!備陵軍抵達”</br> 劉溫指著地圖,聲音拔高道:“就算是青州戰事結束了,但十萬備陵軍抵達北境,也能抵擋北莽大軍一二,況且主帥,還是驍勇善戰的商少陵。”</br> 魏青也臉色陰沉,道:“好!就像你說的能行!那補給呢?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十萬大軍的補給?怎么補?</br> “這還只是備陵軍主力,還不算輔兵,一旦大軍開動,要維持住大軍的補給,最少還得動用十幾萬的輔兵。</br> “這么龐大的消耗,補給從何而來?何況目前各地駐軍的糧秣,都勉強只能溫飽而已。”</br> 劉溫看向沈濤,道:“國庫現在不是有錢了嗎?”</br> 沈濤臉色有些訕訕,搖了搖頭道:“國庫是有些余錢,但沒糧可買!北征大軍的糧食,還是靠李家家主李鳳生籌的,這還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br> “要支撐這么一支大軍的消耗,除非世家大族愿意幫助,但現在……你們認為可能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