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升起，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李道痕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溫暖，反而覺得冰冷刺骨。</br> 這一刻，李道痕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李玄一連和自己商量的時間都沒有，就讓自己去離間炎帝和太子的關系。</br> 他這是在爭時間。</br> 太子的知識、理論，是禁得住推敲和考驗的，無論經過多長時間，真理就是真理。</br> 但青云觀不同，青云觀走的是一個“騙”字，騙騙老百姓還可以，真要拿到朝堂上辯論，那是經不起驗證的。</br> 一旦驗證是假的，那就是欺君、欺民、甚至是欺國的大罪，足夠清云觀飛灰湮滅幾十次了。</br>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太子的學說還沒有正式擴展開來之前，除掉太子。</br> 如此，秘密才能永遠成為秘密。</br> “我們有上百萬的百姓擁護，炎帝敢動我們，除非想要天下大亂。”</br> 李道痕將手中的棋子捏得粉碎，面目猙獰。</br> “京都豪族也是這樣認為的，可結果是什么？</br> “結果是他們被太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乖乖地繳納了數百萬兩罰金。”</br> 李玄一回過頭，看著李道痕，搖了搖頭道：“騙人騙得太久，連自己都以為是真的了，我真不該，讓你進宮的。”</br> 說實話李玄一這時挺無力的，我特么讓你去挑撥炎帝和太子的關系，你把太子的各種本事神化了說就是了。</br> 就算不成功，至少能在炎帝的心中留下一顆懷疑的種子。</br> 結果我辛辛苦苦為青云觀爭取時間，你倒好，和太子打個什么賭，原本青云觀至少還能茍延殘喘十年，現在搞不好連一個月都活不過。</br> 李道痕自然知道李玄一在責怪自己，但他也很無語好吧，明明是計劃好的，可是太子不按照計劃來。</br> “怕什么？我們青云觀，又不是那些無能的世家大族。”</br> 李道痕咬牙切齒道。</br> 青云觀在京都的信徒上何止上百萬？除非炎帝想要天下大亂，才敢讓太子胡作非為，不然，他們隨便編一個由頭，都能在京都掀起驚濤駭浪。</br> 李玄一看了李道痕一眼，搖了搖頭：“我們和世家大族比，又能比他們強得了多少？他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我們有什么？</br> “不錯，我們是有民心，有名望，但這些東西能用來干嘛？是能召喚出千軍萬馬？還是能凝聚出億萬橫財？</br> “這些東西，也就能用來制造一點麻煩。</br> “你當他們真是傻子？一旦和皇族正面對抗，那就是造反？是個人都知道造反是要殺頭的，他們還能跟著你干？”</br> 李玄一說到后面聲音倏然拔高，李道痕聽著直接懵了，他很想反駁李玄一，可仔細想了想，卻發現李玄一好像說的都是對的。</br> 民望、民心可以利用，做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但真的用來造反，誰敢？</br> “師兄不是說太子是煞星嗎？我們可以煽動百姓，把讓這條罪狀給做死。”</br> 李道痕看著師兄波瀾不驚的目光，一股涼意席卷全身，雖然看不出任何波動，但他明顯感覺到，正在壓制著蒸騰外露的殺意。</br> “這還用你說。”</br> 李玄一背著雙手，手掌緊攥成拳：“如今，京都權貴豪族已經斷了太子的藥材線，明顯就是想要給我們創造機會。</br> “呵呵。</br> “雖然明知道人家只是利用我們的手除掉太子，但是我們，卻不得不往里面鉆。”</br> 李道痕雙眼一亮道：“既然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為什么不聯手呢？”</br> “聯手？你以為人家看得上我們？</br> “算了，且讓他們得手一次吧，接下來的事情，你親自去辦。”</br> 李玄一眸色一凝，道：“你不是一直研究新東西嗎？可以派上用場了。”</br> 李道痕聞言，瞳孔頓時一縮：“師兄的意思是……”</br> “既然要鬧，那就鬧得天翻地覆。”</br> 李玄一望著沐浴在陽光中的青云道觀，閣樓跌巖起伏，在陽光的反襯下金碧輝煌，熠熠生輝。</br> 這是他傾盡一輩子的時間，才打造出來的圣地，決不能就這樣毀了。</br> “但靠你的那些都東西，還不夠。</br> “再過幾日，麟洋湖應該會出現奇景，可以再利用一下。</br> “我要讓太子，成為人人喊誅的煞星。”</br> 李道痕頓時興奮起來，師兄既然這么說，那就一定有了周密的計劃，只要按照他的計劃實施，除掉太子肯定不會有問題。</br> 想要梁休那日頤氣指使的樣子，李道痕就恨得咬牙切齒，他站起身來，沖著李玄一道：“一切聽從師兄安排。”</br> 這時，一個青年道士急匆匆地上了山頂，道：“老祖，出事了，李清師兄回來了。”</br> 李道痕頓時怒道：“他回來了算出什么事情？”</br> 小道士被吼得退了兩步，臉色蒼白道：“李清師兄是回來了，他是被長公主府的人送回來的，整個人都……都被……被油炸了。”</br> “什么！”</br> 李道痕臉色大變，下意識地看向李玄一，當年油炸秦叔御的事，可是李玄一策劃的，現在李清被炸了，只能說明一件事。</br> 事情漏了。</br> 長公主把李清送回來，是在示威。</br> 然而，李道痕卻發現，李玄一的臉色卻沒有多大變化，像是早有預料了一般。</br> 他仰著頭看著天空，淡淡道：“長公主，參戰了。”</br> ……</br> 天下第一樓。</br> 這是京都最大的一家酒樓，一共六層，此時每層樓的屋檐上，早已張燈結彩，而酒樓之中，也早已人滿為患，熱鬧非凡。</br> 在酒樓的大廳中，建造有一個巨大的舞臺，這里原本是歌姬賣唱給客人助興的地方，如今已經堆滿了酒壇。</br> 雖然酒壇還處于密封狀態，但依舊擋不住壺中的酒香，致使空氣中香氣四溢，勾得早等候多時的酒客，垂涎三尺。</br> 在舞臺的四周，正圍著數十個手持彎刀的刀客，一個個眼神銳利地盯著四周，生怕有人忍不住窗了進來，打破品酒會。</br> 就在這時，數道鮮紅的匹練，忽然自屋頂飄落下來，每一條匹練之上，皆有一個穿著單薄的紅衣，面帶紗巾的女子飄然落下。</br> 她們的手中，正抱各式樂器，隨著指尖波動，琵琶、笛、古箏等樂器齊齊響起，匯成了一曲悅耳的旋律。</br> 見到這一幕，大廳上頓時沸騰起來，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響成一片。</br> 天下第一樓每年一度的品酒會，終于拉開了序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