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梁休此刻在坤寧宮，一定會感動得稀里嘩啦。</br> 不愧是自己的老子，只不過吃了自己一頓火鍋，這就想著要給自己免災了。</br> “怎么不說話？”</br> 見老太監遲遲不答，梁啟再次問道。</br> 賈嚴低頭道：“陛下恕罪，老奴深知陛下對太子的愛護，不過，既是早就訂下的日子，隨意更改，怕是要引起群臣非議。”</br> “這么說，你不贊成？”梁啟道。</br> “老奴一介內侍，豈可妄議朝政，結果如何，還得陛下拿捏，不過……”</br> 賈嚴頓了頓，似乎還有話要說。</br> “說吧。”</br> 梁啟明白他的心思，直接應允。</br> 賈嚴直言不諱道：“陛下，今天太子殿下醒來之后，盡管性情大變，有胡作非為之嫌。</br> “不過，根據影子所奏，再結合太子今日所為，老奴隱隱約約覺得，太子殿下這樣做，似乎別有用意。”</br> 他說到這便停住了，身為內侍太監，太子也算自己的主子，豈能胡亂臆測？</br> 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br> “呵呵，你也看出來了。”</br> 梁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毫不避諱道：“那臭小子，看似胡作非為，無法無天，實則有跡可循，又豈能瞞過朕的眼睛？</br> “不然的話，他不搶這個，不搶那個，偏偏把蒙家那丫頭搶回來作甚？”</br> 梁啟分析得頭頭是道：“看來，他也知道，那左驍衛蒙烈父子，八成是被陷害的。”</br> “即便刺客不是他們主使，也難逃失職之罪。”老太監補充道。</br> “所以，朕才下令將他們關起來，看看有哪些牛鬼蛇神，會在這段時間跳出來。”</br> 梁啟望著宮殿之外，目射精芒，渾身散發出一國之君的強大威嚴。</br> “這些人，連朕的皇兒都敢刺殺，簡直無法無天，不把他們鏟除干凈，朕，決不罷休！”</br> 沉默片刻，回頭問道：“你覺得，能成功嗎？”</br> 老太監略微思量，坦白道：“怕是不容易，那些個幕后黑手，可是連密諜司都查不出來。”</br> 梁啟微微頷首：“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出來把水攪渾。”</br> 水至清則無魚。</br> 一旦水渾了，什么魚蝦爬蟲，都有可能鉆出來。</br> 賈嚴驀然抬頭：“陛下是說，太子殿下？”</br> “不錯。”梁啟目光深邃，如幽潭一般，“太子既然喜歡胡作非為，那就讓他沖在前面，去闖，去鬧，把整個京都朝堂攪亂，朕只需靜觀其變即可。”</br> 頓了頓：“再說，朝堂僵化已久，有些人為了各自利益，早已忘了君臣本分，是該好好打掃一下了。”</br> 賈嚴心中一突，深深低下頭去。</br> 天子金口玉律，這話一出口，將來不知又有多少人頭滾滾落地。</br> …………</br> 梁休并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成了皇帝眼中，整肅朝堂的急先鋒。</br> 少年太子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教導小侍女身上。</br> “不要緊張，不要害怕，敞開心扉，讓我們坦誠相見……”</br> 梁休就像誘拐小女孩去看金魚的壞蜀黍，柔聲安撫</br> 青玉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俏臉早就成了熟透的蘋果，一路紅到耳根，兩只紅嫩的耳垂，就像晶瑩剔透的血鉆。</br> 她的雙眸微微瞇起，修長的睫毛顫動，迷離中帶著惑人的氣質。</br> “成了。”</br> 老司機梁休一看少女的模樣，覺得馬上就要到手，心中暗自竊喜。</br> 正當他要解開最后一顆紐扣時，一只冰涼的小手，突然按住他的手背。</br> “青玉？”</br> 梁休停下動作，一臉不解。</br> 按照青玉平時對自己的態度，梁休覺得，她應該能夠接受自己才對。</br> 只見青玉驀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隨后離開床沿，雙膝跪地，泣聲道：“殿下，請殿下饒過奴婢。”</br> “青玉，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br> 梁休有些手足無措，慌忙下床去扶，連聲道歉：“是孤不對，孤不該強迫你，孤答應你，以后再不做這種不要臉的事，你別哭啊。”</br> 不說還好，一說小侍女眼淚抹得更厲害了。</br> “好好，你若還不解氣，孤自打耳光，打到你滿意為止。”</br> 梁休自知理虧，既愧且悔，抬手就準備給自己一個大嘴巴。</br> 卻聽小侍女驚呼不要，騰地一下站起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br> 青玉嚇得連哭都忘了，急聲勸道：“殿下，別這樣，奴婢沒有生你的氣，殿下執意如此，是要逼青玉去死么？”</br> 梁休更是一頭霧水，不禁問道：“難道不是么？你剛才明明不愿意。”</br> 青玉淚光盈盈的俏臉上，再次浮現一絲羞紅，囁嚅道：“不是的，殿下對奴婢的心意，奴婢是一百個愿意的。”</br> 說著說著，便不覺低下了頭，宛如一朵羞答答，沾著露水的玫瑰。</br> 梁休更不解了：“那你為何……”</br> 青玉張了張小嘴，有些含糊道：“殿下其實不知，宮里自有法度，奴婢身為宮女，有些事情必須遵守，不得違背，否則便要大難臨頭，還請殿下體諒。”</br> “大難臨頭？！”</br> 梁休一愣，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些皇宮迷史。</br> 那些秘聞里，就提到過太子和貼身侍女的關系。</br> 皇家子弟，大多早熟，一般很早就體驗過男女滋味。</br> 換句話說，都是十三四歲的老司機，有的年紀還要更小。</br> 因為權力使然，太子只要對身邊的侍女提要求，后者往往不敢拒絕。</br> 當然，太子是舒服了，那些讓他索取的侍女可就慘了。</br> 皇家對于太子早期男女之事，一般都羞于啟齒，所以，這些侍女最后，往往只有兩種命運。</br> 一種是太子生母下令，未免侍女將來影響太子聲譽，給點盤纏，直接打發出皇宮。</br> 因為和太子有過那種關系，侍女終生不能再嫁，只能找個偏僻的地方孤獨終老。</br> 就這還是幸運的。</br> 另一種，則是被調離太子身邊，一段時間后神秘失蹤，成為后宮某口枯井里的又一具枯骨。</br> 自古皇家后院里，這種齷齪之事層出不窮，可謂處處埋香骨。</br> 有的侍女即便被太子勉強保住，賜予一個低階名分，后來一旦太子的妻妾上位，也會逃不脫宮廷斗爭的傾軋，最終往往默默無聞地死去。</br> 青玉之所以拒絕梁休，估計就是出于這方面的顧忌。</br> 明白真相的梁休，欲哭無淚，只能仰天長嘆。</br> 看來，沒有到真正掌權、說一不二的時候，自己單身狗的記錄，只能繼續刷新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