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西境之外，一支由徐繼茂親自帶領的五萬大軍同時進入西陵境內。</br> 西陵之內，已經是風起云涌。</br> 和大炎乃至東秦、南楚有多方勢力盤根錯節，互相制衡的局面不同，西陵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處在神殿一家獨大的局面下。</br> 神殿一家想要控制住西陵偌大的地盤也并不容易，所以在暗地里，神殿也培養了許多下線，比如專門出售各種百姓們必須物品的商人，或者是各個城市的城主，雖然在神殿倒下之后，這些人大都見風使舵的跟神殿撇清了關系，但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日后會不會再對佛門倒戈相向。</br> 所以這一路上，和尚也在暗中將這些曾經跟神殿關系親密的人逐一清理。</br> 羽飛城中。</br> 作為木蠱病最嚴重的城市，城中已經有近百人因為這種怪病喪命。</br> 就在這幾日，城中突然有一個傳言開始傳開。</br> 羽飛城中一處街道盡頭，幾名老婦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聊著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br> 雖然城里的僧人已經再三勸誡百姓們輕易不要外出，可誰又能整天悶在屋子里?</br> 周圍有不少人路過，聽到這里討論的八卦，有人也停下腳步，湊了過來。</br>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有些面生的老嫗忽然神秘兮兮道：“你聽說了嗎？近些日子城里肆虐的怪病，其實就是那些和尚們想害死我們。”</br> “怎么可能，佛門的大師不是想來慈悲為懷，又怎會加害我們？”</br> “可是這次的疾病也太奇怪了，你們有誰以前見過這樣的病嗎？？”</br>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br> 沒錯，這次的疾病實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到他們以前別說是見過了，就連聽都沒聽說過。</br> 人群之中，又有人走了出來，道：“你們難道沒發現嗎，這次疾病之所以會流行開來，就是因為那些僧人們施舍的善粥，凡是喝過僧人們施舍的粥，就有可能會染上這種怪病。”</br> 老婦人又道：“你們如果不信，可以去問問，你們自家的病人在生病之前是不是喝過善粥？”</br> 這簡單的兩句話，立刻又挑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br> 那些生病的病人全都是他們的至親，他們又怎么會不知道這些人的情況？</br> 原本在他們心中并沒有把善粥跟怪病聯系到一起，可被人這么一說，卻越想越覺得懷疑。</br> 一旦懷疑的種子被種下，就會開始生根發芽，西陵本就不大，這個消息在短短一天的時間里，就傳遍了羽飛城，開始朝著其他城市蔓延。</br> 而且這個猜測更是變得越來越夸張，原本人們只是懷疑這怪病跟和尚們有關，后來直接變成了佛門僧人一手謀劃了此事，甚至有人聲稱親眼看見僧人們往施舍的善粥里面放下了一些藥物，才導致人們生病。</br> 在這樣的輿論推動之下，百姓們對佛門的態度也逐漸從原本的恭敬有加，變成了同仇敵愾。</br> 羽飛城佛堂之內，面容妖異的和尚緩步走了進來，在他身后是跟他形影不離的水纖月。</br> 只是和尚進入佛堂之后卻發現，即便今日佛門僧人已經開始講經，可往日座無虛席的佛堂，卻依舊顯得空蕩蕩的，不禁心生疑惑。</br> 還沒等他來得及詢問是怎么回事，就聽見門外有人急匆匆趕了進來，在羽飛城佛堂主持跟前停下，氣喘吁吁道：“主持，不好了。”</br> “城中百姓不知為何，突然聚集在佛堂之外，要找我們討個公道。”</br> “什么？”</br> 佛堂主持大吃一驚，正要追問，卻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看去，原來是和尚來到他身后，看著來傳信的僧人，面色陰沉。</br> 雖然和尚是個花和尚，可在佛門中的地位極高，如今更是西陵佛門的領頭人，那小僧人被和尚盯著，自然心頭一顫：“無色師兄！！”</br> 和尚目光冰冷如刀，沉聲問道：“你說城中百姓找我們要個公道，是什么意思？”</br> 佛門自從進入西陵之后，不光是給百姓們傳授解脫苦海的法門，更是開設醫館，開設了各種工業，還給西陵百姓們許多足以果腹的糧食，不說對百姓們有多大的恩情，但絕對沒有任何虧待的地方。</br> 如今卻被百姓們索要公道，自然讓和尚不解。</br> 小僧人也搖了搖頭，他只是見到佛堂外情況不對，才會匆匆趕來報信，可其中細節，卻并不清楚。</br> 水纖月聞言也勃然大怒，她雖然性格古怪，行事全憑喜好，卻極有正義感。，凡是見不慣的事情，一定會跳出來插上一腳。</br> 只見她秀眉倒豎，冷喝道：“混賬，佛門給了他們那么多好處，他們卻如此恩將仇報，這還是人嗎？”</br>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想做點什么。”</br> 見到水纖月氣沖沖要走出去，和尚連忙追上，雖然他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可如果真讓水纖月去辦事，恐怕真要出幾條人命了。</br> 佛門在西陵根基尚淺，如果當真讓百姓們對佛門心生質疑，心懷怨恨，日后再想發展可就難了。</br> 可當他來到門外才發現，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嚴重。</br> “還我公道，還我青天！！”</br> “還我公道，還我青天！！”</br> 佛堂之外，數千名羽飛城百姓振臂高呼，個個義憤填膺，見到佛堂中有人出門，頓時坐不住了，立刻沖上前去，將和尚圍住。</br> “說，為什么要害我們？”</br> “我丈夫就是死在你們手中，還我丈夫命來！！”</br> “枉我如此信任你們，你們卻這般虧待我們，你們對得起我們嗎？”</br> 聲討聲一時間鋪天蓋地傳來，百姓們怒氣沖沖，就要上前，有幾人更是直接從地上抓起一塊石頭，朝著和尚砸去。</br> 和尚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掌將石頭擊碎，正要開口，可周圍又有更多的人沖了上來。</br> “就是他想害我們，鄉親們，不要饒了他！！”</br> 場面一時間混亂成一團，讓和尚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抹寒芒。</br> 便是菩薩也有怒目金剛的一面，更不必說他本就不算什么好人，被人不分青紅皂白一頓問候，怎么會沒有火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