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里都是人,顏安安被擠在最里面,困在這悶熱的角落里,她更加覺得難受。
出了電梯,外面的人都形色匆匆的。大部分的人緊繃著臉,神色凝重。
走到婦產科室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喜極而泣的聲音,一個男人抱著自己的妻子,像個孩子一樣地驚喜道:“我要當爸爸了,老婆,我們有孩子了?!?br/>
顏安安路過他們的身側,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這里什么時候才能孕育一個小生命。
掛好號之后就耐心排隊,直到一個小護士過來喊:“顏安安在嗎?顏安安在嗎?”
顏安安站起身來,笑道:“我在。”
簡單地檢查了一下之后,醫生讓她去驗一下B超。顏安安找到B超檢驗的辦公室,護士給了她一個小瓶子。
顏安安去了一趟洗手間,將小瓶子交給護士。
護士讓她在外面等著,半個小時過后,護士讓她進去。
醫生告訴她:“顏小姐,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br/>
顏安安忘記自己是怎么從醫院走出來的,只覺得腳步都飄飄忽忽的,一切都很不真實的樣子。
在她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有人告訴她,她懷孕了。
顏安安回到畫室的時候,林可和段雪見她臉色發白,緊張地問她:“安安姐,怎么樣了?”
顏安安楞了半天,才回答:“我懷孕了?!?br/>
接著就是林可和段雪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兩個人“啊”了好幾分鐘,嚇得隔壁的店面都跑過來詢問她們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林可連忙擺擺手,歉意地跟人說:“沒事。”
段雪緩過來,激動地說道:“安安姐,這么高興的事情,你怎么還愁眉苦臉的。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嚇死我了。”
顏安安手心還是涼的,回來的路上一直在冒冷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這巨大的驚喜中反應過來。
“安安姐,這么大的事,你要不要打個電話跟司教授說說?”
顏安安點點頭,好像是要跟司珩說一下。但是具體怎么說,她還得好好想想。
一個人走到休息室里,把門一關,反鎖了。
她還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但是這事要怎么說呢,司珩聽了會不會很激動?
腦子里還在思考怎么措辭,但是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司珩正在跟人吃飯,看到是安安打來的,他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太太找我,我出去接個電話?!?br/>
司珩去隔壁找了一個安靜的包廂,擔心地問道:“安安,怎么了?”
顏安安已經考慮了半天,司珩突然問她,她還是沒有想好該怎么說。
“安安……”司珩又叫了一句,語氣里明顯多了些著急。
顏安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盡量用平靜地語氣說道:“司珩,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嗯,你說?!?br/>
司珩察覺到事情不簡單,不然安安也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他一邊擔心一邊不敢逼得太緊,怕小丫頭一緊張就嚇得不說了。
“我懷孕了?!?br/>
四個字,再也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她原本想了一堆的說辭,但是萬萬沒想到最后竟然化成了這么簡單的四個字。
兩個人各自都沉默了好幾分鐘,最后司珩說:“安安,等我,我馬上回來?!?br/>
司珩的聲線壓得很低,像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顏安安掛斷電話,把這件事告訴司珩之后,她心里反倒落了地,那些漂浮不定的東西,都隨著司珩的那句“等我”而徹底化作塵土。
下午,江黛火急火燎地來了畫室。
“你怎么來了?不是應該在上班嗎?”顏安安問。
江黛喝了口水,笑道:“還不是你家司教授擔心你,打電話過來讓我照顧你兩天。走吧,這兩天我就是你的護花使者了。”
“沒有那么夸張?!鳖伆舶舱f。
“懷孕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夸張。別說你家司教授了,我都心疼?!?br/>
一路上,江黛都小心翼翼的。左然打電話過來約她們兩個去酒吧玩,說酒吧今天推出了新活動。
江黛罵他:“你自己玩你的去,以后這種活動,不準叫安安?!?br/>
左然一臉的問號:“???”
他今天這又是那句話說得不對了?
****
司珩是第三天半夜回來的,顏安安正熟睡著,他沒有打擾她。
顏安安第二天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突然多了一道人影,嚇得她差點尖叫。
“安安,是我?!?br/>
司珩一開口,顏安安立馬警惕地問道:“你聲音這是怎么了?感冒了?”
“沒有,就是太累了?!?br/>
司珩等了好幾個小時,等到她醒來,和她說了兩句話,終于撐不住睡了過去。
當天,司珩的父母和顏安安的父母都過來了,司父司母是聽說她懷孕之后特意趕過來的。
客廳里只看到了顏安安一個人,司母問道:“司珩那小子呢?怎么留你一個人,也不知道陪陪你?!?br/>
顏安安解釋:“他昨晚連夜趕回來的,這會還在睡覺?!?br/>
司母這才沒有多說,趕緊拉著顏安安坐下。顏潛和岑佩見到司家父母對自己的女兒這么好,如同親女兒一樣,自不必多說,也是十分感動。
司珩睡到下午才醒來,下樓的時候,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徑直走向顏安安的身邊,剛要走下,就被司母給攔住。
“你小子生病了,離安安原點?!?br/>
司珩楞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司父也說:“安安現在生病了,你克制一下?!?br/>
然后司珩就只能乖乖地去了旁邊的沙發,看著父母幾人對安安噓寒問暖的,而他只能在一邊待著,看上去尤為可憐。
晚上,司父司母也不允許司珩跟安安睡在一起,把他趕去了客房。
快十二點的時候,顏安安偷偷起來,溜到了司珩的房間。
司珩聽到有人敲門,猜到是她,立馬起身開門。
門一打開,顏安安就立馬鉆進了他的懷里。
她在司珩的懷里不安地扭動著,最后小聲地嘀咕道:“我想跟你睡?!?br/>
司珩面色動容,他也想,但是不可以。
“乖,自己去睡,等我感冒好了就陪你?!?br/>
顏安安撒嬌:“只是打了幾個噴嚏而已,不一定是感冒。再說了你平時身體那么好,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感冒?!?br/>
反正就是不想離開,好不容易等到人回來了,還不能一起睡,這樣太慘了點。
司珩耐心哄她:“乖,自己去睡?!?br/>
因為司珩太執意,顏安安最后還是妥協,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司珩的確是感冒了,而且越來越嚴重,不僅打噴嚏,聲音都變了。
司父司母更加嚴厲了,完全不許他靠近顏安安,甚至有狠心把他這個兒子趕出去的架勢。
顏安安在一旁看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偏偏司珩自己也是個克制到了極點的人,發現自己生病之后,就囑托司父司母好好照顧他,然后自己跑去左然那里去住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感冒徹底好干凈,司父司母才讓他回來。
見到顏安安的第一眼,司珩就將人緊緊抱住,像個找到了自己失而復得寶物的大孩子。
顏安安見他可憐,就乖乖讓他多抱了會。
司珩摸了摸她的獨子,目光溫柔憐愛,顏安安第一次在他的眼里感受到這樣的眼神,心里感動得不行。
顏安安發現自從有了孩子之后,自己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感性,常常一丁點小事就讓她感動不已。
比如上次去畫室上課,小向開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就說:“安安老師,等你生一個小妹妹,我一定對她特別特別好,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給她,而且還要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一丁點的欺負?!?br/>
顏安安故意問他:“如果是個弟弟,不是妹妹呢?”
向開說:“只要是安安老師的孩子,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我都喜歡。”
左然見到他們兩個這么膩歪的樣子,在身后打趣,“小嫂子你是不知道,這兩天大哥住我那里,整天魂不守舍的,我只有提到你的名字他才會正眼看我一下,你說我卑微不卑微。”
司珩瞪了他一眼,顏安安笑了笑。
回到家里,司母看見他,再次確認:“感冒真的好全了嗎?”
司母無奈道:“媽,我沒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我比你更擔心安安和孩子的健康?!?br/>
司母一想,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司母說:“對了,我和你爸打算明天回去,不在這里打擾你們小兩口了?!?br/>
顏安安連忙表態:“媽,沒有打擾,你們再多玩一陣?!?br/>
司母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是不介意,我就怕我家那傻小子不自在。他從小一個人生活慣了,我們待在他身邊他反而會不習慣。”
司珩動了動唇,本想挽留一下,被司母拆穿之后,又不好意思再勸,只說:“我明天去送你們?!?br/>
回到房間,顏安安怪他:“剛剛怎么不挽留一下爸媽?”
司珩厚著臉皮道:“想和你多過過二人世界,等生了孩子,機會就更少了。”
顏安安:“……”
都什么時候了,竟然想的還是這種東西,可怕!
*****
三天后,司珩參加了一個人物專訪。
記者問:“司總,您自從繼承U.N集團之后一直沒有露過面,請問這是為什么?”
司珩:“當時還在大學教書,怕引來什么不便?!?br/>
記者又問:“那現在為什么又愿意公布自己的身份了呢?”
司珩:“我已經從T大離職了。”
記者:“啊,為什么突然會決定辭職了呢?”
司珩:“想抽更多的時候陪我太太和孩子。”
記者:“司總,您這次項目完成得如此漂亮……”
……
采訪一結束,司珩立馬去畫室接顏安安。林可和段雪震驚地看著他:“司教授,你,你真的是U.N集團的神秘總裁?”
司珩點點頭,淡定地牽著顏安安的手,一起回家。
當天,T大的論壇再次炸了——
“驚天大消息,司教授竟然是U.N集團的神秘總裁。你品,你細品,這是什么身份。誰知道U.N集團如今的市場估值是多少億嗎,所以當初司教授給苑清轉的那三千萬算什么!當初那些說司教授的錢來歷不明的人都出來看看,直播打臉現場!”筆趣閣
“我酸了,我男神就是我男神,繼承了一個這么大的集團,竟然還能盡心盡力地教書,這是什么神仙寶藏司教授啊?!?br/>
“啊啊啊啊,司教授在采訪的時候說要陪陪老婆孩子,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安安學姐懷孕了?難怪我上次看見她的時候,感覺她的肚子有些凸起來了呢?!?br/>
林可和段雪友情揭秘:“你們猜的沒錯,安安姐的確懷孕了?!?br/>
底下一片祝賀聲——
“恭喜司教授!”
“撒花!”
而司珩此刻正牢牢牽住顏安安的手,這輩子,他一刻都不會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