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格外的安靜。
丁悅跟她解釋:“秦董在外面跟人合開了公司,從公司里挖走了一些人。”
她低著頭,觀察了一下身旁女孩的反應。
只見她秀眉緊蹙,鮮有的生氣模樣。
“走了多少?”
丁悅報了幾個名字。
顏安安冷靜下來,細細思索了一下。帶走的這幾個人,都是先前司珩跟她提過的,平日里跟秦亞軍關系不錯的人。
這倒沒什么關系,就算秦亞軍不把人挖走,她也會想辦法把人趕出公司。不過他還帶走了兩個業績過得去的經理,這就讓她心里有點不舒服了。
“總裁。”丁悅叫了她一聲。
顏安安扭過頭來看著她。
“司總出差前說過,讓您不要擔心這些事情,一切等他回來就好,不會有事的。”
“他怎么知道的?”
“這個司總說等他回來他會親自跟您解釋的。”
聽到丁悅這話,她的心思才稍稍穩定下來。
既然時候說讓她等他回來,那她就相信他,聽他的話好好守著。
理智回歸,她問丁悅,“待會是不是要開早會?”
“是的,總裁。”
“好了,我沒事了,你出去準備一下。”
*
會議室里,顏安安一走近,明顯就感覺到大家的心思都有些躁動。
她原本是打算講一下這周的工作安排的,但是看大家這個樣子,臨時改變了主意。
她坐定,將手中的資料平整地放在桌上,目光平視他們,平靜地說道——
“大家今天一來應該聽說了不少的謠言,我現在很清楚地告訴大家,公司不會倒閉。顏氏好歹也是經營了二十幾年的大公司,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這兩年市場是比較低迷,我也理解大家。”
“今天我把話擱在這里,想留下來繼續好好干的,顏氏歡迎,并且絕對不會虧待你們。但如果想走的,我們也不阻攔,而且會按平時的業績和表現給予一定的補貼。不過,走出這個門,以后就跟顏氏沒有任何關系了。”
最后,顏安安站了起來,告訴他們,“你們今天好好想想,想辭職的直接跟丁助理報備一下,等我簽完字,當天就可以離開。”
顏安安從會議室里瀟灑地走出來,丁悅緊隨其后,兩個人氣場全開,把會議室里幾個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男人給震住了。
回到辦公室后,顏安安又叮囑了一下,“待會你發布一個通知,要是誰敢繼續在公司里散播謠言,直接辭退。”
“是,總裁。”
顏安安頭疼地靠在總裁椅上,丁悅退出去之前還特意給她倒了杯水,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顏安安只覺得腦袋突突地疼,她有點心疼起她爸來。
遇上一幫這么狼心狗肺的人,難怪做個手術都這么瞻前顧后的。
突然想到顏潛,顏安安想起他今天要做手術來著。
猶豫了半天,她還是站起來,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岑佩接得很快。
“安安,怎么了?有事嗎?”
面對岑佩的擔心和熱情,她有點不知道怎么接話。
只是別扭地問了一句,“手術怎么樣了?”
“剛進去,醫生說就是一個小手術,你不用太擔心。”
岑佩一邊安慰她別擔心,但顏安安能感覺出來其實她自己說話間都帶著一股顫音。
“嗯,那手術結束了告訴我一聲。”
“好的好的,你不用擔心啊,沒事的。”
顏安安掛斷電話,糾結的心情就像一股擰巴的繩,她原本是打算去一趟醫院的,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可能岑佩陪在身邊,她爸會更加輕松一點,她去了反而讓他們兩個人都緊張。
白天上完班之后,晚上還有一個應酬。
之前已經談得差不多的一個項目,今晚最后去簽訂一下簽訂合同。
顏安安穿著干練的白色襯衫和西褲,身上披了一件小西裝外套,腳下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
她穿高跟鞋穿得比較少,早上就已經把皮給磨破了,晚上穿著更加難受,又不能換。
丁悅和她一起,兩個人進了一間十分雅致的包廂。
對方老板身邊帶了一個女秘書,打扮得十分妖嬈。顏安安只進門時瞥了她一眼,隨后移開目光,沒有再看過她。
那個老板叫劉頌,是個地中海,中間已經禿了一片,肥頭大耳的,那雙碩大的手時不時故意擦過秘書的腰際。
顏安安有點想不通公司怎么會跟這樣的人合作,但是來都來了,她也不能半途而廢。而且公司間的利益,本來就不能單憑她的喜好決定。
“顏總,沒想到你想想年紀就坐上總裁的位子,了不起,了不起啊。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在公司拼死拼活地拉投資求合作。就憑顏總這么優秀,我也要敬你一杯。”
話里話外都是諷刺,顏安安也沒在意。
他身邊的秘書立馬上前一步,給顏安安倒了酒水,滿滿一杯。
丁悅上前一步,開口道:“劉總,我們總裁不勝酒力,這酒我幫她喝。”
她俯身要去拿酒杯,結果被劉頌吼了一句:“你是什么身份?也能代替你們總裁喝酒了嗎?”
丁悅還欲開口辯解,顏安安攔住了她。
“劉總,我喝。”
顏安安拿起酒杯,壓下眼底的慍怒,將那一杯酒一口悶下。
要是換做以前,誰敢這樣跟她說話,她絕對一杯酒直接潑對方臉上。但是今天她是顏氏集團的總裁,而且還答應了要等司珩回來,那她喝了就是。
“不愧是顏總,來,再喝一杯。”見顏安安遲疑,他又油膩地笑道:“哪有人出來談生意不喝酒的呢,是吧?”
顏安安笑笑,“是。”
她接過遞來的酒,又喝了第二杯。
丁悅在一旁看得著急,情急之下,她只好俯身跟顏安安說了一聲,“總裁,我去一下洗手間。”
顏安安默許地點了點頭。
丁悅出了包廂之后,立馬給司珩打了一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
等她再回來,顏安安已經喝了好幾杯,臉頰發紅。
“總裁,別喝了。”
對面的男人又開始不滿了,沖著丁悅罵道:“你是總裁還是她是總裁,是秘書就干好你秘書的活,小心我讓你們顏總炒了你。”
丁悅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給顏安安倒了一杯熱水,耐心道:“總裁,先喝點水。”
劉頌喝了不少酒,突然站了起來,一把將丁悅手中的水打翻,熱水全部濺到丁悅的身上。
他罵罵咧咧道:“既然是出來合作,喝什么水,你要是再打擾我跟你們顏總談生意,就滾出去。”
顏安安本來就已經忍他很久很久了,這個項目大家準備了一個月,她不想白白浪費大家的心血,才一直忍著忍著。
但是,作弄她可以,欺負她身邊的人,不可能。
她站起來,努力保持平穩,包廂里的三個人都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顏安安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杯熱水,然后不偏不倚地,全都倒在了對方的臉上。
“你干什么?你瘋了是不是?”
顏安安勾了勾唇,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剛剛你干了什么,現在我就干了什么。”
姓劉的有些氣急敗壞,“好,既然顏總這么沒有誠意,那今天的合作也就談不下去了。”
顏安安這次沒有再阻攔,人可以妥協,但是不能連原則都不要,護短就是她從小到大的原則。筆趣閣
對方秘書趕緊將人扶住,兩個人剛要離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緊接著,左然和韓哲推門而入。
原本四個人的包廂,這會又進來兩個人,顯得十分擁擠。
左然臉上帶著晦暗不明的笑容,而韓哲臉上自始至終都冷漠無比。
“劉總,這么著急,這是打算去哪呢?”左然似笑非笑地問道,那一雙明媚的桃花眼一挑,不似平時的風流,反而帶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左、左少、韓總,你們怎么來了?”劉頌見到左然韓哲他們,突然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聽說小嫂子被欺負了,我們就過來看看。”
劉頌顫抖地問道:“左少,您小嫂子是哪位?”
左然淡定地指了指有些發暈的顏安安。
劉頌道歉道:“左少,我不知道顏總和您的關系,今晚就喝喝酒,沒有別的意思。”
“哦,沒有別的意思,那她身上這一身水是哪里來的?”左然突然將目光移向了丁悅。
丁悅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扯到了她身上,尤其是左然盯著她看的時候,嚇得她立馬低下了頭。
“左少,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剛剛不小心弄到身上的。”
左然突然冷聲一喝,“劉總,你這是在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劉總立馬鞠躬作揖,卑微求饒。
“劉總,想要我放過你也簡單,合同簽了。”
他應道:“我簽我簽。”
左然勾唇一笑,“我話還沒有說完你就打斷我,找死呢?還有,把桌上這三瓶酒,給我喝了。”
為了作弄顏安安,劉總特意點的高度酒,這三杯下去,就算鐵人也受不了。
但是被左然一瞪,他實在沒有別的選擇,“左少,我喝,我喝。”
左然自己玩的都是一些小本生意,酒吧,餐廳,娛樂場所什么的,但是他身后的左氏集團,不是劉頌能惹得起的。
他盯著劉頌簽完字,然后看著他把那三瓶酒咽下去之后,才轉身對丁悅開口道:“旁邊有個酒店,先送小嫂子上去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