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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灣的水質(zhì)很好，自從張文林打算搞村村通后，就動員湖周邊幾個大隊把白湖灣周邊的田地都改成了育苗地，地里都種上了樹苗，樹秧苗下面都灑了菜籽，這種菜籽不到四十天就能收割一茬，是養(yǎng)魚的好東西。
這也算是副業(yè)了，各家各戶種苗的地里都種了菜草，收割后一律賣給白湖灣的魚塘，等換季節(jié)時候塘里的魚沒什么東西吃的時候就定時灑到魚塘里。
白湖灣四周都挖通了排水渠和引水渠，以白湖灣的面積，擁有足夠的自我凈化能力，所以每年雨季的時候換水就足以讓白湖灣保持足夠的水量和水質(zhì)。
各家魚塘也禁止使用藥物，一旦發(fā)現(xiàn)并且查清認定之后馬上就會被撤銷承包的資格，所以魚塘的承包人都很謹慎。
一大早老張家開網(wǎng)拉魚的時候，很多人都跑過來圍觀，畢竟這一次是新魚出網(wǎng)，以前那跟現(xiàn)在是不能比的，參考性比較大，各家都想看看白湖灣養(yǎng)的新魚怎么樣。
雖然老張家的魚塘里陳魚也比較多，但是總看得出來這新魚養(yǎng)兩年的個頭怎么樣，所以等第一網(wǎng)拉起來的時候，各家各戶都被網(wǎng)里拉上來的魚嚇了一跳。
“這些不會都是老魚吧，怎么這么多！”
“不可能！你看看都是5、6斤重的，這些魚明顯比陳年的水腳（陳年的魚）要小，你看看那白鰱也只有這個樣子還要小一些，看那幾條，起碼有十幾斤重的，一看就曉得是往年湖里留下來的。”
“產(chǎn)量不小！不小！”
“扣掉陳魚的話，估計產(chǎn)量也不少了！”
老張家湖里的出貨還是讓不少人都吃了一驚，當然心里也隱隱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依老張家這口塘里的產(chǎn)量比，自家魚塘里的也差不了。
張文林把網(wǎng)撒下去打算等把魚稱重裝進網(wǎng)格箱后再拉一網(wǎng)，湖里的魚都已經(jīng)有些不安分了，時不時就能遠遠地看到一團水花從水面上泛開，現(xiàn)在只能等湖面平靜一下再起網(wǎng)。
他扎了扎褲腳就上了岸。
“文林啊，你這一網(wǎng)拉的魚不少啊！”
“有不少陳貨吧！”
張文林只是掃了一眼，心里大概就有了個數(shù)，湖里的新魚應該少不了，個頭也挺大，白湖灣的水質(zhì)還是起了大作用的，加上平時喂養(yǎng)的都是地里割的草和養(yǎng)的菜草，基本上沒有用人工制作的飼料，魚的肉質(zhì)也就有了保證。
這要想做好做大做強白湖灣的漁業(yè)品牌，魚的肉質(zhì)肯定是要下大力氣做好的，張文林懂這個道理，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他要這么做，但是其他的魚塘自然也是按照老張家的標準來。
定期測量的水質(zhì)，各種排放量都是嚴格按照當初省里農(nóng)業(yè)大學的教授們提供的科學標準來測算的，一開始張文林也不懂為什么要搞這一套，還是張晨知道農(nóng)大的老師研究項目里有這些東西后才花錢定做了一套設備，死活軟磨硬泡弄來這么一套質(zhì)量標準。
但是你還別說，就這么一弄，白湖灣的魚還真多了些噱頭，不說別的，去年從老張家拉了魚的貨商，早在十月份的時候就打了招呼，問了今年的情況。
去年二十幾口塘子拉了將近二三十萬斤的陳年老魚，這些也不過是以前白湖灣發(fā)大水淹掉水壩是留下來的魚種，真要算養(yǎng)起來，一口塘將近兩百畝水面，也差不多能產(chǎn)到這個數(shù)，雖然不可能跟往年一樣，把整口塘子里的魚都賣掉，但是終歸還是要出貨的。
這些客商去年也是花了大力氣拉住的，不說別的，為了明年白湖灣的大頭出去，今年也得出一批魚穩(wěn)住他們，只是這個貨量，還真的考慮一下。
出多了存貨跟不上去，出少了人家不答應，做生意就是你來我往，都留個三分余地明年再來，要是做個一錘子買賣也就無所謂了。
“還行吧，回頭二叔你捉幾條大的回去，今年頭一次拉網(wǎng)，吃兩條吃不窮我。”
“不用不用！文林啊，要吃我也掏錢買，屋前屋后的，老吃你塘里魚也不是個事。”
“愛平！愛平，死哪去了，快捉兩條大白鰱，拿兩根草串起來讓二叔帶回去。”
張文林就站在壩上嚎了兩嗓子，張晨倒是手快，捻起幾根干稻草往手里一捻，捻成一條草繩，穿過魚鰓就硬生生串了兩條活蹦亂跳的大白鰱上去。
“二爺爺，你就別跟我爸客氣了，吃他兩條魚吃不窮他。”
他二叔也不客氣，拎起來就回去了，都是一個大隊的，雖然血緣上算，叫二叔那是算客氣，但是張文林也不是小氣人，這頭網(wǎng)魚拉起來，沒來的就算了，來了的一家兩條，沒有多也不會短了誰家的。
花了將近個把小時，才把頭網(wǎng)魚都分開稱重裝箱，這一網(wǎng)也著實拉得不少，一網(wǎng)魚就足足拉了幾千斤。
白湖灣原本不過千多畝的水面，前些年水退下去之后，張灣隊上把原來隊上養(yǎng)菱角和荷葉的圍堰大壩扒了，跟白湖灣合圍起來，面積足足增加了一倍還多，三千多近四千畝的水面在百崇縣也絕對算得上是養(yǎng)殖大戶了。
當初老張家承包的時候，鄉(xiāng)里這塊地沒算上去，不過那些個圍堰和荷塘本來就是張灣隊上的私產(chǎn)，現(xiàn)在連白湖灣都收歸張灣所有了，所以自然就沒什么問題了。
幾千畝的水面，不說多吧，全加起來兩百萬公斤的魚肯定是養(yǎng)得活的，即使捉大放小，到時候真到了起網(wǎng)拉魚，也少不了那么多。
老張家的這口魚塘面積不小，算是比較大的幾口塘之一，今后老張家到底要不要再繼續(xù)放魚苗，張文林還要考慮考慮，畢竟是村里的干部，影響多少還是會有一些的。
人都是感情動物，不說別的，他張文林給村里貸款幾百萬搞蔬菜大棚，捐了幾十萬修橋鋪路，不說功德了，這名聲終歸是有了，就是這樣還有人說閑話，雖然只是少數(shù)的那么一小撮人，但是聽到耳里也寒在心里。
“文明，你過去拉一把，秀紅那邊沒別住。”
重新拉起網(wǎng)，這一次網(wǎng)要拉得深一些，張文林也想看看這水里到底有多大個存量，就去年一開始來偷魚的也不在少數(shù)，當初老張家一度還以為魚剩不了多少，只是后來撿了白湖灣的便宜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現(xiàn)在真到了要起網(wǎng)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期待的。
這水拉深了，石頭秀眼看著一個女人就要別不住中間的網(wǎng)索，一個勁地往下滑。
張文明撐了條小舢板，用竹篙插在船尾的樁口自理頂住穿身，一搭手就把網(wǎng)索給拉起來，男人就是男人，力氣大，張文明本身就是人高馬大哈，在氣力上張文林都要遜幾分。
“海林，你使點勁啊，光吃飯不用勁兒！”
張晨撒開膀子都拉不住這邊的網(wǎng)索，只好一個勁兒的網(wǎng)下倒，整個身子都壓了上去，不得不說，這漁網(wǎng)還真不是一般人拉得上來的。
“我用力了！”
兩個半大的小子憋得臉通紅。
撲騰！
啪！
水面上，一團團水花炸開掀得老高了，就看那水花，估計也有個二十斤重的大魚。
收獲總是令人喜悅的。
到后來實在是拉不動人，壩上站著看熱鬧的人紛紛跑下來把兩個小的趕到一邊，三五下就把網(wǎng)給別住拉上淺灘圍出一個半圓形的網(wǎng)袋子。
魚太多了！
多得嚇人！
黑壓壓的魚脊背在水里橫沖直撞，時不時就泛起一大片魚肚白，個頭大的魚那脊背在水里看起來就是黑壓壓的一個黑影。
“文林，你這塘里的魚不得了啊！”
“娘咧，這條魚怕不是有幾十斤吧，這是從江里滲下來的魚種啊，你看還是紅鯉。”
白湖的確跟長江相連。
這不是在瞎扯淡，是真跟江水連著，只不過中間隔著老大一條江堤，水閘開著，白湖里出現(xiàn)江水里的魚種并不稀奇，這些年越來越少，要是放在以前沒有江堤的時候，白湖里的魚跟江水里就一個樣。
這些年每當?shù)介_閘泄洪的時候，江里的魚其實也會跟著進來很多，只不過相比較起來要少一些，大湖里面藏得大魚其實比江里也不遑多讓，張晨還記得后來隊上有人網(wǎng)到過上百斤重的老鯉魚。
光是那魚肚子里的魚籽就裝滿了兩個洗臉用的鴛鴦盆，老張家這一網(wǎng)也可謂是抓到大魚了，起碼有四十斤重的一條紅鯉在網(wǎng)兜里四處亂竄，力氣大的嚇人。
忙活了一整天，將近傍晚的時候才將漁網(wǎng)拉上來洗干凈晾好，漁家人吃這碗飯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這些漁網(wǎng)也是異常珍貴，每拉一起網(wǎng)都要洗干凈淤泥爛草，晾曬干凈，檢查破陋的網(wǎng)線。
張文明夫婦自從在老張家做工后，基本上也沒怎么種過地，清閑了大半年的功夫，這一天下來也是累得喘不過氣來。
石頭秀這個女人，往日里的性格閑話肯定是要說不少，不過在老張家這脾氣自然也就沒了。
“秀紅，這幾條魚趕緊拿回家殺了晚上吃個新鮮，回頭要吃塘里還有得抓。”
“愛平嫂子，這也太多了，我拿一條就夠了。”
劉愛平愣是讓張晨和海林抬了整整一筐過去，足足四五條凈是七八斤重的草魚和青魚，一斤來重的鯽魚也有五六條，還有不少大黃丫魚。
“明天讓文明騎車送兩條去海林他外婆家，家里吃完塘里還有。”
張文明從來不管這些事，老張家對他夫婦倆那自然是沒話說的，現(xiàn)在正在跟張文林埋頭在屋子里算賬，每次拉網(wǎng)都要算個粗賬，回頭出貨的時候也要記個毛賬。
“文林哥，今年塘里起碼要二十萬斤，要不是鄉(xiāng)里搞這個破事，白湖灣起碼要拉幾百萬斤。”
白湖灣被鄉(xiāng)里硬逼著承包出去，張文明還是有些氣不過的，雖然當初老張家一時也拿不出那么多錢買魚苗，但是至少也能撒個一半的水面，兩年下來，不要說幾十萬，就是幾百萬恐怕也掙得下來。
如果是別人家自然另當別論，但是老張家不是那種小氣人，到時候一年給他們夫妻倆十萬塊錢絕對不是吹出來的，平白無故地就少了這么一樁子好事，誰都會不樂意。
“文明啊，這事怎么說鄉(xiāng)里也不能擔全部責任，要我說吧，這事也是好事，白湖灣終究還是還給張灣了，今后家里這口魚塘我肯定也沒多少工夫管，我和你愛平嫂子合計了一下，等年底塘里的魚拉干凈了，魚塘家里還繼續(xù)承包，到時候你跟秀紅夫妻兩多操點心，把魚塘整起來，往后我也不另外算你工資，給你們夫妻倆三成魚塘里的收益。”
張文明一陣激動想說什么，臉漲得通紅，張文林一把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手。
“你也不要覺得沾了我什么光，論起來，這張灣隊上也就你家里跟我家里還有些血緣關系，往上數(shù)五代還是同堂兄弟，你家海林跟晨子將來也是個照應。
家里這段時間你們夫妻倆幫了很多忙，你愛平嫂子說了好幾次要給你們加工錢我沒答應，不是舍不得那點錢，是想讓你們有個穩(wěn)定家業(yè)，白湖灣照我講，將來肯定有用，這里面的魚塘也斷然不會讓外面的人承包，給你三成收益將來也是一份家業(yè)，你就不要客氣了。”
張文明著實有些激動。
實在是不得不如此啊！
老張家這口塘子有將近兩百畝水面，兩年下來成魚少說也有二十萬斤上下，加上其他的水產(chǎn)，收益不說多，保守一些，扣除一二十萬的成本，也有將近百萬的收益，三成就是幾十萬。
無異于一個天文數(shù)字！
年收入三十萬幾乎上就等于新世紀頭十年后年入幾百萬了，而且還是天上掉餡餅的那種。
能不激動嗎？
96年末97年初三十萬那絕對是一筆巨款，如果不是跟著老張家，那萬萬是不可能有這個可能的。
就是其他的魚塘里，有哪家拿得出十幾萬買魚苗，幾乎上都是一家承包下來，七八家甚至十來家共同出錢買魚苗，人多了收益自然也要均分的。真要分起來一家分個五六萬也就頂天了。
“文林哥，有什么事要我做你就直接說。”
張文明是實在人，反反復復只會說這么一句話。
恰恰張文林就看重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