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無理取鬧！媽，這事我回來再跟你們！”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數字，已經將近六半了，趙永元趕緊穿好外套就直接下了樓，洗刷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匆匆推著自行車出門去了。
    按照趙永元的收入水平要買輛十幾二十萬的車代步還是很有些壓力的，再加上家住在附近，平常車子用到的地方實在不多，所以他一直是騎著一輛山地車上下班，這在鄰里附近也算是一個不大不的談資了。
    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這樣，尤其是在一個物欲橫流，經濟又相對貧瘠，相反人人都恨不得把家底露個遍的過渡年代。
    張晨后來總是在想，在改革開放漸漸步入狀態的那個年代，不經歷那一段時期的人可能永遠都想象不到那個時候人們內心因為物資的快速增長而產生的焦躁和矛盾。
    臘月天亮得晚，出門的時候還是灰蒙蒙的光亮，路上的路燈還沒有關閉，老街這邊的路不好走，坑洼處很多，趙永元順著弄堂哐當響地騎了約莫五分鐘后才拐進了創新路。
    創新路算是一條半新的街，不過路比較窄，只有6米寬的樣子，而且路邊上平日里還要被四處占地擺攤位的販占去一大塊地，所以即使有車平日里也會盡量避開這一帶。
    大清早路上還是冷冷清清，這一片并沒有菜市，相對要比中心路南段冷清許多，趙永元也是特意挑了這段路繞遠了走，這個的時候中心路那邊的菜市口只怕早就人滿為患了。
    一路從創新路拐進井岡山路，等趙永元走進白湖灣大門的時候，時間還沒有到七鐘，還算是及時，張晨難得起了個早，這時候正在一樓的透明玻璃墻那里指揮張海林和白湖灣的員工貼宣傳海報。
    原來的玉山賓館在敲掉房間的墻壁后，整個一樓的面積看起來很空曠，比較大。
    但是下面的三層樓現在都要用來做白湖灣超市的門店，只好從內部打通，跟這邊大門入口的電梯間隔離起來，墻已經砌好了，在另外一側已經重新打開了一個六米寬的超市大門，內部則用之字形的平地樓梯連接三層樓，改造的工程量比較大，所以即使已經快半個月了，但是仍舊沒有裝修好。
    在靠近左側的電梯間入門處，張晨正好看到趙永元走了進來。
    “誒，趙總，早啊！”
    趙永元進門的時候由于大門是反扣著的，張晨突然喊了一聲可把他嚇了一跳。
    “哎喲媽呀，嚇死我了，張老板，你大清早的不在上面睡覺跑這里干什么？”
    “馬上就開業了，這次咱們搞得這么倉促，也沒有什么宣傳，到時候萬一要是沒什么客人上來可就鬧笑話了，所以我想是不是叫人下來發發傳單什么的，剛好昨天海報他們已經做好了，現在貼上去正好。”
    趙永元一聽可不是這個道理，白湖灣在百城還是個新東西，做準備工作的那段時間，他還專門搭便車去了一趟張晨他姨在壩頭操持的那間店，考察了一上午，別的不，光是那么的一間店，客流量還真的不少。
    當初壩頭店開業的情形他也聽張晨談起過，只是現在輪到百城的旗艦店開業的話，趙永元反而心里沒什么底，畢竟這是頭一炮，要是打不響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對餐廳員工的士氣也有影響。
    如果是按照壩頭鄉用來做市場檢測的第一間店的情況來看，宣傳的工作斷然是少不了的，只是用什么方式很重要，張晨他老子用一頓免費的烤魚造就了現在壩頭人人都知白湖灣的市場聲譽，在白城可沒這么簡單。
    最重要的是百城的白湖灣從準備工作到開業，整個過程都顯得很倉促，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操持宣傳的問題，所以開業第一天搞不好就真要拼人品靠發揮了。
    不過張晨到底不是安分的主兒，所以提前早就準備了厚厚的好幾大摞傳單，找遍整個百城縣才找到那么一家能夠制作和打印彩色海報的打印店，而且速度奇慢無比，等了整整一下午才制作好他需要的海報圖樣。
    這不一大早就下來貼海報了，餐廳里的幾個與員工一起，接近三米長的巨幅餐廳海報外加白湖灣的logo和菜單都貼在白湖灣的外墻上，白湖灣本身就是坐落在井岡山路和中心路的十字路口拐彎處，位置極佳，這海報的面積也夠大，老遠就看得到上面的內容。
    趙永元站著的這么會功夫，陸陸續續地又有五六個新招的服務員下來了，都是十**歲的年輕女孩子，不是什么天姿國色但是個個都很周正，畢竟是在餐廳里，張晨也知道服務員本身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所以挑人的時候就特意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長相上雖然不做太多要求，但是還是要相對耐看一些的為好。
    “趙總！
    “趙總好！
    “嗯！你們都這么早啊，看來我還是最后一個，你們這都是來發傳單的？”
    幾個女孩子還是有些害羞，不像那些在玉山賓館已經坐了幾年甚至十年的老服務員，一個個見了趙永元話聲音都不大，只是了頭。
    “趙總你先上去吧，今天可是開業第一天，你這個總經理的任務可是很重的，我們今天在下面給你打下手攬客，海林，快把這張海報貼上去，馬上就七鐘了，快快。”
    趙永元哈了口白氣暖了暖手，這個天騎自行車就是戴了手套都不事，跟張晨交代了幾句就上了樓。
    張海林和張晨也把剩下的海報掛了起來，那幾個女服務員也互相整了整衣領子，把圍巾裹著脖子，捂得嚴嚴實實的，一個人拿了幾十張傳單就這么一溜兒地開始排隊站好，張晨可不是那種作孽造作的人，非要人家姑娘大冷天的絲襪旗袍一水兒齊備，要不是覺得實在是太沒形象他都恨不得讓他們穿棉襖上陣。
    現在人人都是里面穿了一水兒的毛線褲保暖外面套上黑色的西褲，長筒皮靴，馬尾高高扎起在腦后挽成淑女髻，上半身是白色的襯衫套著厚厚的淡紅色毛線衫，扣上黑色馬甲，裹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子女款長大衣，素眉淡妝，淺色紅唇，整個人都顯得干凈利落。
    光是這一套行頭，張晨自己就掏了兩千塊錢的腰包，就當是給這幾個姑娘的福利了，當然，在這個年頭，這可是一身還算得上是高檔的行頭了，幾個姑娘也沒什么意見。
    換做是在別人家店里，這事情肯定得照做，福利可就不一定有了，哪里會像自家這老板，不光先征求了意見，還立馬就兌現了福利。
    七鐘的時候整座百城已經漸漸從寒冬的一夜休眠中蘇醒過來，百城的老居民都清楚，老百城里，人民路自西向東，來來往往的都是從下面鄉鎮上縣城的來往客。
    自南向北的中心路由于是國道，所以來往的多半是走南闖北的商客貨物，至少在97年，無論是高速公路網還是高速鐵路網都不發達或者還沒有齊備的時候，中心路這條穿城而過的國道還是發揮了比較大的作用的，一天到晚幾乎都很繁忙。
    尤其是在夜間十二鐘后，沿途的加油站或者旅社飯店前面都停滿了停車休息的商客和司機。恰恰是井岡山路，天一亮后就會成為整座百城最擁擠和繁忙的一條街，這條街上坐落了百城人民政府、醫院、和泰賓館、玉山賓館（已拆除）、百城一中，還有很多的可以是百城具有代表性的商店和菜市入口。
    玉山賓館拆除的事情消息靈通的百城人早就知道了，所以當這座城的人們從一夜的冬眠里醒過來，上街溜溜或者置辦年貨，突然看到站在云山賓館舊址，也就是現在掛著“白湖灣商業廣場”巨型logo的大樓前站著的那幾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年輕女孩時，頓時都充滿了好奇。
    “白湖灣商業廣場？”
    “原來不是玉山賓館嗎，現在這是做什么？”
    “聽要開飯店哪！”
    冬日的早晨，第一抹金黃色的陽光剛好灑落在白湖灣前面的巨大落地窗前，金光璀璨。
    趙永元深深地吸了口氣，透過玻璃窗，看了看窗外不遠處那棟顯眼的建筑，心里憋足了勁。
    在那棟建筑的正前方，四個大字迎著朝陽，熠熠生輝。
    和泰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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