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連成行,田地滿枝椏,菜草綠油油,眼前的景象就是這樣。
農歷十二月的季節(jié),雖然有太陽照下來的光線,但是位于白湖邊上的張灣往常如果來的話,光是那從湖面吹上來的風就能把人給吹得凍成狗,但是這一次進入白湖灣后,眾人紛紛發(fā)現(xiàn),密密麻麻的樹木在路邊上連成了片,排成了行。
整條公路都被兩邊彷佛是樹墻一般的樹林給遮住了,透過車窗,只看得到前面灰白色的張壩公路一路通向樹林深處,路邊上也看不到前面一路來常見的塑料包裝袋,反而顯得很干凈。
時不時就會看到一條明顯要窄一些的水泥路突然就從樹林里出現(xiàn),連接著主干道伸向不知道哪里去了,車子開得不慢,盡管一塊塊用木板釘?shù)穆窐素Q立在路邊上,但是并沒有人去注意。
即使如此,光是這份意境,許多人就沒有見過,似乎真的在一夜之間,白鶴村真的變了。
這就是白鶴村?
短短半年時間竟然已經變成了這幅模樣了?
不僅僅是胡德平難以置信,就是車子上一些來過白鶴村的人心里都大吃了一驚,顯然白鶴村的變化絕不是張文林口頭匯報中的那么簡單。
不說別的,就是眼前的這幅模樣,光聽張文林口頭的匯報,那絕對是聽不出來的。
“文林同志,你們這是?”
胡德平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另外一位資歷比較老的副鄉(xiāng)長卻有些忍不住。
這次能夠乘坐張文林的車下來的,除了胡德平也就只有這位老領導了,他是跟王鄉(xiāng)長一個時代的老伙計,對壩頭的感情那是發(fā)自內心的。
張文林就是再不識貨,在這位面前也不會亂擺譜的。
“老鄉(xiāng)長,這是我們白鶴村的公路防護林,是這樣的,我跟您講啊,我們白鶴村,現(xiàn)在主要是有這樣幾個產業(yè)。這第一個呢,就是大棚蔬菜,您也看到了,這些都是蔬菜大棚,各家各戶的都有編號,實行的是責任制。
除了大棚啊,還有林木養(yǎng)殖,你看這路邊上的林木,還有那地里的,都是按照人口分段負責的,地里的林木都是各家各戶自己種,種什么品種村里會有一個規(guī)劃,各家各戶按照不同的地段和土質選樹種進行種植。
這林木嘛,第一是可以搞綠化,第二,長期來看也是一種投資,將來可以搞木材加工,可以搞景觀樹,您看那邊的那個,桂花樹,還有這邊的,梧桐樹,迎客松,都是景觀樹,這東西老值錢了,也是一個好生計啊,百年樹木十年樹人嘛,就是我們用不上,將來子孫后代總會用得上的。
還有,您看著路邊上那些種樹的地里,看到沒有,就那些個綠色的草,這東西啊是生農大的專家們培育出來的草植,供養(yǎng)給魚塘里的魚吃的,我們白湖灣里養(yǎng)的魚不允許放人工制造的飼料進去,只能喂草,這些草啊就是這樣種出來的。
這個草一年四季都能種,只不過生長要求比較怪,它一定要種在成片的樹蔭下面,所以各家各戶都在自家種園里撒上,一年能收個好季呢,成本很低,這才試種了半年,各家各戶都有小兩千的收入,多的人家,種得多的甚至超過了三千,雖然是些小錢,但是那也是肉啊,所以村里支持各家各戶都種上,不要浪費土地。
除了這幾個產業(yè)嘛,您也知道,咱們白鶴村別的沒有,就這個水多,所以搞了養(yǎng)殖業(yè),現(xiàn)在白湖灣的養(yǎng)殖業(yè)正在發(fā)展的瓶頸上,無論是產量還是品種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很不錯的規(guī)模,所以村里和那些漁戶已經和白湖灣綠色食品簽訂了長期的合作協(xié)議,只等明年一開湖,第一季收入情況就會統(tǒng)計下來。
您看那些公路,都是前段時間才修好的,所以看起來比較新,現(xiàn)在我們白鶴村哪,正在實施‘村村通’公路的計劃,截至年底,各個大隊都通了公路,下一步我們的工作是爭取在明年年底之前,村里各家各戶都要安上電話,這是一個比較長遠的目標,一年不行就兩年。”
張文林的話音剛落下,車里就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并不是他說得哪里有問題,反而是令人太過于震驚了。
自從偌大的一個國家實施責任制改革,搞改革開放以來,也有了十幾二十年的時間了,壩頭鄉(xiāng)的領導換了一茬又一茬,但是有誰真的下來認真鉆研過。
壩頭鄉(xiāng)這么長時間都沒能擺脫貧困的局面,真的是因為地處中部山區(qū)沒有出路嗎?張文林用搞了半年的白鶴村給出了回答,不光是這位老書記,就連胡德平心里都有些惆悵。
是啊,壩頭鄉(xiāng)真的是因為地理位置太差嗎?如今這樣,可能不僅不是這樣,反而正是這樣的位置才是壩頭人真正的財富所在。
普普通通的種樹、種草、種菜、養(yǎng)魚都能取得這樣的效果,還有什么比這些更容易呢!
不論多好聽的話,都不如眼前看到的東西實在,一直到車子開進白鶴村的村委,一排一層高的瓦屋之后,一路下來看到的那成片成片的樹林,寬闊平坦的水泥路,都在眾人腦中久久都揮之不去。
9點鐘不到,三四十個村長村支書都陸陸續(xù)續(xù)到了,白鶴村委哪里有這么大的會議室,最后沒辦法,只得在一個院子里的白鶴小學借了一間教室用做開會的場地。
即使是這樣,五十多個人擠在一間教室里仍然感覺有些擠,到了后面,甚至一張桌子后面都坐了三個人,張文林也沒轍,只得就這樣將就一下了,有胡德平在場,他也不怕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起來哄鬧。
等人都到齊后,胡德平也不遲疑,直接讓張文林開始了,這次下鄉(xiāng),胡德平不僅僅是想驗證一下白鶴村年底個工作匯報是不是如實,事實上他是存了把白鶴村正式推廣開來的心思。
但是白鶴村的成功并不是偶然的,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初如果不是修路的事情把白鶴的和劉寶搞下去,然后換了張文林的話,恐怕白鶴村也沒有人扛得起這個擔子,如果是那樣的話,壩頭村恐怕最后得到的也只有一條張壩公路,而不會有后來的“村村通”計劃,更不會有現(xiàn)在眼前的這一幕發(fā)生。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只有張文林有這個資本,敢于做這樣的事情,正是因為有張文林的資金,白鶴村才能有今天這樣的成果。
所以一路上下來,胡德平已經在心里打定了主意,這次白鶴村一行,只要事情屬實,哪怕是效果要差一些都沒問題,他就會一力推薦張文林,甚至花力氣讓家里那位破格走程序提拔張文林進鄉(xiāng)政府,只有這樣,張灣張家,才有可能花大力氣在整個壩頭鄉(xiāng)內推進“村村通”的計劃。
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講臺上越發(fā)顯得成熟穩(wěn)重起來的張文林,胡德平越發(fā)堅定了心底的想法。
在這一個選擇之中,胡德平跟張文林毫無沖突,張文林的出現(xiàn)并不會讓胡德平多一個對手,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文林的心不在此,張灣張家,畢竟是閃耀整個百城,乃是全市全省的商人之家,將來提起張灣張家時,絕不會有人把這個姓氏跟政客聯(lián)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