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觸目心驚
    衡北市福利院從外圍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外面有一條濃蔭遮地的綠色長廊直痛大門口，看那梧桐樹葉掩映下的小巧別致，點綴著彩色陶瓷的現代建筑，趙政策下了自行車，放慢了腳步。這么好的環境，笑女孩崔明珠不至于受太大的委屈吧。
    福利院的鐵門門口有一個工作人員戴著紅色的袖章，就是滿臉的橫肉讓趙政策看得不舒服。見趙政策走了過來，滿臉橫肉的人眼神有些警惕。
    “同志，我找崔明珠?！壁w政策走上前去，從口袋里掏出郴州香煙，遞了一根過去，“抽根煙吧?！?br/>     見了香煙，守門人臉色緩和了一些，伸手就接了過去，還用火柴點上了火，吸上一口，吐了一個大眼圈。
    “這里沒有叫崔明珠的人。”守門人卻是半天才冒出了這么一句話，盡管吐著眼圈，可那眼神卻告訴趙政策：這個家伙在撒謊。
    同時，趙政策也有些警惕起來，胡天的消息是不可能錯的，這守門人卻不承認福利院里有崔明珠這個人，這里面大有文章！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趙政策想了想，就微笑著說。
    “不行!”這下，守門人斬釘截鐵得說，“沒有院領導的批準，外人一律不準入內?！?br/>     趙政策的臉色就變了，這話使自己想起了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恥辱語言。不過，趙政策很快就穩定了情緒，很是耐心地說：“那我見見院領導，總可以吧。”
    “院長不在?！笔亻T人卻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趙政策強行忍住心里的不快，沒有發作。這個時候，福利院里面卻傳來了一陣陣很是奇怪的聲音。趙政策初步判斷是拳頭與接觸所發出來的擊打聲音，還伴隨著一陣痛苦的呻吟和古怪的笑聲……
    “那我改天再來！”趙政策想了想，就騎上了自行車往回走，到了守門員看不到的地方，趙政策卻是轉了一個彎，繞到了福利院的后面去了。這里面透著古怪，趙政策想先把基本情況弄清楚。
    圍墻大約兩米高，對于一米七五身高的趙政策來說難度不大，很快，趙政策抓住墻壁的上沿，一個標準的引體向上加倒腕動作，趙政策的頭已經在圍墻上面探了出來。
    里面看到的情形卻是讓趙政策憤怒不已，有種要殺人的沖動。
    院子里面幾個步履沉重的壯漢拉開了練拳的架勢，或是少林，或是形意拳，或是太極……
    出拳，急速如閃電!然后是一陣痛苦的呻吟和古怪的笑聲……
    因為這幾個壯漢對面不是木樁，不是沙袋，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按照趙政策的經驗估計，并肩而立的六個表情有些癡呆的人應該是精神病人。
    在一個房間的后門口，還有一個壯漢坐在椅子上面，一個七歲左右的渾身發抖的小孩正在給壯漢洗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惹著了壯漢，被壯漢一腳就給踢翻了。這大冬天的，水也流在了小孩的身上，等下還不知道該有多凍！
    趙政策心里一緊，這個小孩的年齡是和胡天所描述的相吻合的，估計十有就是崔明珠了。看著烈士的后代居然受到這種侮辱和虐待，趙政策覺得一股無法壓抑的怒火從小腹直往上沖！
    可趙政策畢竟是個很穩重的人，很快就跳下了墻，騎上了自行車拼命地往市政府趕去。趙政策很清楚，憑借自己一個人，不會是那幾個壯漢的對手，貿然沖進去是起不到絲毫作用的。相反，看那幾個壯漢出售狠毒，弄不好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個福利院了。
    趙政策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別的辦法，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副市長黃鐵芯，在衡北市的官員干部當中，趙政策最信任的也就是黃鐵芯了。不過，趙政策也打定了主意，要是黃鐵芯也不管的話，自己就要直接打電話給省委書記錢丁洋了。
    這已經不是冷不冷靜的問題，而是關系著某些人的良知問題，是無法妥協的！
    這個時候，福利院后面院子里的那副畫面不斷在趙政策頭腦里回放著，痛苦呻吟的精神病人，趟在地上被洗腳水流過身軀而渾身發抖的七歲左右小孩，讓趙政策有種發狂的感覺，吧自行車的鏈條踩得霍霍做響！
    “出什么事情了？”最先看見趙政策的是黃鐵芯的專職秘書周小平，見趙政策在這樣的冬天里居然還額頭上面冒出一層汗珠，很是吃了一驚。要知道，通過這段時間和趙政策一起弄迎接檢查團的事情，周小平對趙政策是越來越佩服了，特別佩服的是趙政策那與實際年齡不相符合的沉穩勁。
    “有比較重要的情況向黃市長匯報！”趙政策微微喘著氣，“現在市長有時間嗎？”
    “你先等一下，市長正在和民政局局長方紅剛談話呢?！敝苄∑桨掩w政策帶進了市長辦公室旁邊的一個小小的會客室里，倒了杯茶水，這才說道，“估計還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br/>     趙政策頭腦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正巧，這福利院也是民政局直接管轄的單位，可馬上又否定了這種想法。趙政策是很清楚現代的官員都是喜歡報喜不報憂的，象福利院這樣的事情還是冷處理的好，否則的話，一旦曝光，可能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就不會高興了！因為有些領導會認為這是在給衡北市摸黑，那就有些麻煩了。
    “那我等等吧，麻煩你了?！壁w政策馬上笑著說，“今天這事情實在是太嚴重了，讓我都急昏了頭腦?！?br/>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周小平很是奇怪，禁不住問道，“能讓政策你這么穩重的人都急成了這樣，事情一定不小吧?！?br/>     趙政策倒也沒有隱瞞，把福利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周小平。畢竟，這事情最好還是不麻煩黃鐵芯副市長出面，讓秘書周小平去處理就可以了。
    “這還得了?！敝苄∑揭宦?，氣得在墻壁上砸了一拳，痛得手一縮，然后急沖沖地往外走，嘴里嚷嚷著，“我馬上向市長匯報。”周小平這動作倒是讓趙政策增加了不少好感，對周小平的印象又好了很多。
    兩分鐘過后，周小平就返回了會客室，把趙政策直接帶進了黃鐵芯的辦公室里。
    趙政策注意觀察了一下坐在沙發上面的另一個中年人，頭發有些禿了，皮膚卻還有些光滑，看來是個注重保養的男人，趙政策想這應該就是民政局長方紅剛吧。
    “政策，這是民政局方局長?！惫?，黃鐵芯馬上介紹道，“你把福利院的事情再說一遍吧，方局長在這里，也有利于事情的解決?！苯又S鐵芯又特意向方紅剛介紹了趙政策。
    “老方，這是趙政策同志，我和他是一個生產隊出來的，北方大學的研究生畢業，現在綜合一處工作，以后你要多幫助趙政策同志。”黃鐵芯卻是笑呵呵地。
    “市長有指示，敢不從命！”方紅剛趕緊說。
    趙政策沒有辦法，又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只聽到茶幾砰地一聲響，卻是被黃鐵芯的拳頭給砸的。趙政策就有些郁悶了，看來秘書周小平剛才沒有把事情經過轉述清楚啊。
    方紅剛卻是有些坐不住了，馬上站了起來，期期艾艾地說：“市長，這事情是我的責任，我馬上安排人整頓。”
    “市長，方局長。”趙政策就馬上解釋說，“我在北方大學有個同學現在是南方軍區的團長，他以前有個叫崔建設的部下，是對越戰爭中光榮犧牲的連長。崔建設烈士的女兒崔明珠現在，這是我那同學電話里對我說的，托我照顧烈士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