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老實人
    趙政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在這個政府工作報告中不太合適加上關于私營經(jīng)濟方面的論點，因為如果加了進去，起碼在秘書長那里就會通不過，做了無用功，對人對己都沒有好處，這種事情趙政策是不想做的。
    說是和老陳一起完成政府工作報告，可事實上老陳基本上就提供一些基本的數(shù)據(jù)，而這些數(shù)據(jù)還沒有趙政策腦子里數(shù)據(jù)的精確，讓老陳很是目瞪口呆。對于公文的嚴謹性和邏輯性，老陳更是把整個報告翻來覆去的看了有看，最終很是沮喪，因為憑借自己多年的公文寫作經(jīng)驗，居然找不出任何疏漏之處。
    “政策，我真不知道是自己老了，還是高考狀元確實不同凡響，反正我是服了。”陳厚民佩服得五體投地，“我寫了這么多年的公文，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優(yōu)秀的政府工作報告。”當然，對于在各個副市長之間的平衡問題，大家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老陳這樣的老機關，自然是不會點出來。
    “我這點水平，可不敢驕傲，還要請您這個老機關指點指點啊。”趙政策笑嘻嘻地說，“這是個體力活，都是我把您拖下水了。”
    “我算是長見識了，辛苦這么些天也值得。”老陳倒是很實在，“只要肖主任審核通過了，咱們這個月的獎金津貼就不用愁了。”
    “老陳啊，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趙政策欲言又止。
    “說吧，我看你也是個實在人，苦活累活都搶著干，和我剛進機關時一模一樣。”老陳低頭喝了一大口茶水，含糊著說，“我看人只看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的眼神很親切，不是個害人的人，我看著放心。”
    “就是這個主任科員的評定問題，你可別讓啊。”趙政策就一本正經(jīng)地說，“章小波做事情有些不地道，這個苦差事也是他弄過來的。我知道你有些擔心他的背景，可你就算不和他爭這個主任科員，也是得罪了他。”
    “不會吧。”老陳被嚇了一大跳，“我可一直對章小波客客氣氣的，沒有和他紅過臉。”
    “老陳，你再想想看。”趙政策就耐心地分析給老陳聽，“這個工作報告是章小波撂挑子的前提下，肖秘書長才把活派給了我。章小波是想給肖秘書長一個難堪的，也暗示著我們綜合一處的人誰接這個活，就是和他章小波為敵。現(xiàn)在你一直幫我弄這個政府工作報告，他能不介意嗎？”
    陳厚明雖然老實，卻也不是個傻子，經(jīng)趙政策這么一點播，馬上臉色就變了。
    “這可怎么辦啊，這可怎么辦啊。”老陳馬上有些慌張地一直喃喃自語著。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趙政策毫不猶豫地說，“既然已經(jīng)得罪了，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肖秘書長和章小波這個梁子也是結下了，在市府辦里，只要肖秘書長肯保我們，就沒有什么好怕的，就是章全副市長也動不了我們。不過，光有這個，還只能保住一時，保不了長久。”
    說到這里，趙政策卻是突然停住了，讓老陳心里那個急啊，眼巴巴地看這趙政策。
    “那你說怎么辦啊，政策，我和你現(xiàn)在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老陳就苦著臉說。
    “需要借助外力!”趙政策就不慌不忙地分析說，“我們是小人物，在綜合一處對付章小波還是問題不大，可章副市長要找我們的岔子，那也不太好受。所以，除了肖秘書長那里，我們還得讓另外的副市長支持我們。”
    “這話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難啊。”老陳苦笑著說，“市長們哪里會正眼看我們這些小人物啊。”
    “所以我們才要主動出擊。”趙政策就呵呵笑著說，“章小波不是先前弄了個政府工作報告嗎？那份報告還在肖秘書長那里有底稿，咱們想辦法給其他副市長都弄一份。到時候副市長們一對比，自然每個人心里都會有一桿秤的。”
    陳厚民聽了，沉默了半響，沒有說話。趙政策也知道要讓陳厚民這樣的習慣墨守陳規(guī)的人來干這種活，確實有些為難人家了。可趙政策也沒有辦法，這些副市長當中，自己也就認識黃鐵芯一個，其他的副市長都不認識，貿(mào)然行動只會讓領導產(chǎn)生警惕和不快，太不劃算了。
    蛇有蛇道，貓有貓洞。趙政策相信：陳厚民這樣的老機關，一旦下定了決心，做這種事情應該難度系數(shù)不是很大。
    趙政策也不著急，只是看這陳厚民，不說話也不做別的動作。
    “新來不久的黃副市長我不熟悉。”陳厚民終于開口了，“其他的副市長我都能夠把材料送進去。”
    “黃副市長那里我來想辦法。”趙政策就樂了，可表面上還是裝作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的神態(tài)，“他和我是一個村的，比較好說話。”
    其實，陳厚民是確實對主任科員的級別動心了，就這樣讓給章小波，實在是有些不甘心。一個主任科員的工資比副主任科員其實高不了多少，最主要的是個面子問題。在官場上，一個的職位一旦帶了個副字，聽的人都會從心底發(fā)出一聲嘆息。因為做副職位的人實在是太難受了，沒有什么發(fā)言權不說，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卻是要去扛那份責任。一據(jù)話，就是個受罪的活。
    想來想去，陳厚民覺得最壞的結果好像也只是評不上主任科員，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又沒有做過什么違法違紀的事情，又有這么長的工作經(jīng)驗，總不能把副主任科員的職稱也給抹掉吧，好像也沒有這樣的例子。咬了咬牙齒，陳厚民也是拼了。
    別看老陳是個老實人，可干起事情來并不簡單。也不知老陳使了什么方法，肖秘書長居然真的就讓老陳一個人去給幾個副市長送政府工作報告了。
    按照趙政策的估計，陳厚民自告奮勇的理由應該是：自己參加了工作報告的編寫，對工作報告熟悉，市長們問起來，可以當時進行解釋。事實上老陳的辦法也就是這個，不過，老陳加了保險，把小姑娘王丹給拉上了，去一起送這個政府工作報告，這卻是趙政策萬萬沒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