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府辦主任的難題
    趙政策在衡北市政府辦公廳綜合一處一直很低調，每天也就是在宿舍，辦公室，食堂這三點之間穿梭著，轉眼間一個星期就過去了。
    每天，趙政策都是最先達到辦公室的三個人之一。到了辦公室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搞衛生。等辦公室人員陸續到達后，辦公室的衛生已經搞好了，再不需要在上班后還花時間來搞衛生。
    老陳突然發現，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王丹每天上班也比以前要早了。這丫頭變勤快了？老陳有些疑惑。慢慢的老陳的視線轉移到自己的徒弟趙政策身上，才有些明白了。
    老陳全名陳厚民，人如其名，非常厚道老實，在市政府已經工作十幾年了，可還是一直是副主任科員，上不去。按照趙政策的觀點，這樣的人只知道埋頭苦干，不知道抬頭看看，出現這樣的結果也在情理之中。
    趙政策想低調，可有些時候啊，人就是想低調也不行啊。問題就出在現在已經是年底了，而且今年年底剛好是換屆年。在國內，這個時候往往就是官員干部最緊張的時刻，因為關系著頭上的烏紗帽問題。
    綜合一處因為成立的時間還不長，副主任科員也就老陳和章小波兩個人，主任科員一個都沒有。這也是受到主任科員的評定辦法的限制，主任科員的評定需要在副主任科員職位上干三年以上，副主任科員的評定又需要在科員的位置上干滿三年。
    誰不想上進啊！章小波有后臺，所有的人都看好他能夠在明年升主任科員。陳厚民也想，可自己清楚基本上是沒有什么希望的。
    趙政策卻不這么看，他還是想幫助陳厚民一把，不想讓老實人吃虧。這倒不是因為趙政策的思想覺悟有多高，二十因為趙政策通過這一個星期的了解，知道章小波的老爸章全和黃鐵芯兩個人雖然是分工不同的副市長，可其實可以算是競爭對手。
    就算是副市長，在市政府里面也有排名先后的。章全是市政府的老人，黃鐵芯是從西衡縣的縣委書記上來的，各有各的優勢。目前在市政府里五個副市長里，章全排名第二，黃鐵芯排名第三，排名第一的副市長曲敬墻年級大了，這一屆該退下來了，所以，章全和黃鐵芯之間的明爭暗斗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趙政策也是別無選擇，因為《實踐出真知》一文的發表，自己和黃鐵芯是一起署名的，不管自己怎么樣做，別人都會把自己劃到黃鐵芯那一派。因為那篇文章已經過去四年了，綜合一處知道這個事情的并不多。可綜合一處的人不知道，并不意味著別人也不知道，畢竟，當年那件事在衡北市是掀起過一陣風浪的。
    有一點趙政策可以肯定，不管別人知不知道，副市長章全是肯定了解這個事情的。這還不全是憑估計，從章小波看自己的眼神李也可以看出來。
    這樣一來，趙政策想不趟這個渾水也是不可能了。因為關系到年底換屆，所以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就顯得特別重要了。這個報告是要讀給人大代表們聽的，其實，誰干了什么事情，人大代表們心里還是有個帳的。問題是，表面文章是必須要做的。
    這個政府工作報告最先是讓章小波給搶了過去，帶著幾個人趕了一個星期才弄出來。可沒想到的是，卻讓市政府辦主任肖佐鳴給槍斃了，讓章小波氣得在辦公室里大發牢騷，卻是撂挑子了，再也不肯修改。
    趙政策確實心里冷笑，盡管章小波的老爸章全是副市長，可比人家市府辦主任肖佐鳴的權力和職位也不比他低多少。這個梁子只怕是結上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不透風的墻壁，沒有不透風的人，更何況章小波還是在辦公室里大發牢騷，還撂挑子了。
    趙政策也偷偷看過章小波幾個人弄出來的《政府工作報告》，當時就知道會出問題。這倒不是說這個報告本身寫得不好，或者是邏輯不嚴謹，而是這個里面的政治因素太濃厚了。
    在換屆這樣的關鍵時刻，每個副市長的政績都是要通過《政府工作報告》體現出來的，還要讀給人大代表聽，這里面的內涵就豐富了！
    可章小波估計得到過他老爸章全的指點，在整個報告里面，對章全的政績大肆宣揚，對其他的副市長的政績描寫，卻如蜻蜓點水，一筆帶過。
    這事情就大條了！
    作為市府辦主任，肖佐鳴怎么可能做得罪一大批副市長的事情呢？報告到了肖佐鳴這里，被槍斃自然不足為奇了！肖佐鳴心里那個氣啊，你章小波就是豬啊，自己笨得罪人是你的事情，可這個報告從我們市府辦出去，讓我這個主任來做惡人就不對了。
    每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都是要修修改改的，不可能一次性完成。這個《政府工作報告》倒也不是有多難寫，難就難在怎么找平衡，讓每個副市長都挑不出理來。無論是誰不滿意，找茬子，肖佐鳴都不會太好受！
    政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平衡術，只有各方的利益都平衡了，這樣的結構才是最平穩的。否則的話，天平失去平衡，不出亂子都難。
    肖佐鳴頭疼啊，這事情還必須辦好，因為這是自己份內的事情，不然就是失職，以后沒得混了。可這個事情交給誰來辦好呢，章小波這么一鬧，綜合一處都沒幾個人敢接手了。
    最后，肖佐鳴的眼光很自然地落到了新分配下來的北方大學研究生趙政策的頭上。之所以看上趙政策，肖佐鳴是有道理根據的。
    一來趙政策的水平肖佐鳴是知道的，能弄出《實踐出真知》的南湖省高考狀元文筆自然是非常好，雖然署名有兩個，但是對黃鐵芯的文筆，肖佐鳴是清楚的，弄不出來的。二來趙政策是省委書記錢丁洋的秘書和自己打招呼弄進政府辦公廳的，其后臺不言而喻。有省委書記做靠山，肖佐鳴理所當然認為趙政策是不怕副市長章全的!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趙政策和省委書記錢丁洋一共才見過一次面，只是每年會通幾個電話，哪里談得上是后臺啊！趙政策可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己出了事情，錢丁洋就一定會保自己！官場上的事情很難說清楚的，最實際的還是政治利益，除了它什么都不是。
    肖佐鳴可不管這么多，一個電話就把趙政策叫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