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過，趙政策卻是沒有回頭看老人這邊。趙政策很明白，一定是老人在拜祭自己的奶奶，但是是什么關系，就不清楚了。既然兩個武警叫老人首長，自己就不好冒昧去問了，還讓人以為自己想攀上關系呢。
    “是在媽媽墳墓前。”中年婦女有些激動地說。
    老人身體略微有些發抖，不過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少陽，你過來。”老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爺爺。”少陽很是老實地走了過來。
    “你剛才罵他奶奶？”老人沉聲問了一句。
    少陽不敢回嘴，低著頭。
    “啪”
    老人揮手就給了少陽一個嘴巴，惡狠狠地說，“你敢罵他奶奶，你個兔崽子！”
    中年婦女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把少陽給拉到了自己身后保護起來。
    “姑媽。”少陽在中年婦女身后很是委屈地叫了一聲，卻是聲音比蚊子還低，再也沒有剛才那樣的氣勢了。
    “你活該。”中年婦女笑罵了一句，“你連自己的奶奶都敢罵，不是欠揍是什么？”
    “啊……”少陽吃了一驚，轉過頭去看，趙政策正在自己的奶奶墳墓前拜祭了，頓時有些明白過來了，臉色刷地紅了起來，不敢吭聲了。
    “老大，這事情你親自過問。”老人低聲說了句，“我看這個孫子比家里的幾個都要強，明明是一個無神論者，拜祭的時候卻也滿臉虔誠，難得哪。”
    “好的。”老人身后一直站著三個中年男人，沒有吭聲，這也是家教使然，不象老妹那么敢插話，一個年長的中年男人應了一聲。
    “晚上帶到家里來吧，一家人也該聚一聚了。”老人長嘆一聲，“我們家也就老四最犟了，這些年估計也吃了不少苦頭。昨天晚上你夢見你媽了，還在怪我沒把老四找回來呢。”
    “爸，那我明天就去接老四。”年長的中年男人眼神里露出一絲喜色。
    “不急，先問清楚情況吧。”老人沉聲說道，“我看這孩子不簡單，雖然有些沖動，卻是因為一個孝字。看他的舉止，不卑不亢，應該是個知識分子。再加上走路非常沉穩，說話有理有條，應該是個政府官員干部。”
    “好的，那我去安排。”中年男人馬上說，“晚上八點鐘接他來家里吃晚飯，算是化解一下少陽和他之間的沖突吧。”
    “嗯，這個理由還算勉強。”老人點了點頭，“不過，這個事情暫時還是保密的好。”
    “爸，今天是個大好日子啊，母親顯靈了。”中年婦女笑嘻嘻地說。
    “老四是因為自家的兒子有出息了，才會派他兒子過來的。”老人搖了搖頭，“這兒老四啊，肯定以為我還在生氣吧。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哪里還有閑心生他的氣啊。”
    頓了頓，老人臉色一板：“你們幾個都給我聽好了，家里的孩子都要管教好，象少陽今天這種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四周一片鴉雀無聲，可見老人的威信有多高！
    趙政策很是恭敬地磕頭，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共九個響頭，踏踏實實！
    然后，趙政策就坐了下來，也不說話，就那么靜靜地坐著，直到所有的人都離開了，趙政策還在墓前呆了半個多小時。
    老人給了少陽一個結實的耳光，趙政策是聽到了的。所有的謎團，趙政策相信頂多三天內就會有答案。老人那激動的表情，趙政策一目了然，知道老人肯定會派人找自己，倒不需要擔心什么。
    “兩位武警同志，過來一起聊聊吧。”出了陵園，趙政策回過頭來，笑著說，“三個人聊天，總勝過兩個人吧。”
    小吳和小李兩個武警對視了一眼，訕笑著走了過來。
    “放心吧，我不會跑。”趙政策淡淡地說，“我在天鵝賓館開了房間，有兩個武警同志當保鏢，我睡覺都會安穩一些。”
    “趙縣長，我們也是任務在身，您別見怪。”小吳強行笑了笑，“等任務結束了，我們請你喝茶賠罪。”
    “什么賠罪不賠罪，各人都有自己的職責，你們沒有錯，為什么要賠罪。”趙政策笑著說，“你們想問什么，我都盡量告訴你們。再說，我是西衡縣的縣長，盡管在省城不算什么，但也算是個有身份的人。就算我不告訴你們，你們也很容易找到相關信息的。”
    “趙縣長，您是退伍軍人嗎？”小李就笑著說，“您把少陽摔了一次，然后又一腳把他踢倒，這應該都是特種部隊里的招數吧。”
    “跟一個大學同學學的。”趙政策馬上回答說，“我是北方大學畢業的，他和我一個宿舍，是從部隊考進來的。后來，自衛還擊戰爭開始，他又回部隊去了。”
    “胡天？”小吳大吃一驚，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趙政策點了點頭，說：“看來你也認識，你去問下胡天，我的事情他全知道。”
    “哪里敢去問啊，我也只是聽說過，沒有見過面的。”小吳訕笑了一聲，“我和小李都剛來武警部隊不久，專門負責首長的安全工作。”
    “趙縣長，今天這事情您可別告訴胡天啊。”小李有些緊張地說，“要不我們樂子可就大了。”
    “呵呵，我來京城也沒有通知他，一年難見一次面的。”趙政策笑呵呵地說，“放心吧，這事情我不會和他說的。”
    “趙縣長，今天您拜祭的是您親奶奶？”小吳終于進入正題。
    “我也不是很清楚，家父這么說的，應該是。”趙政策略微有些遲疑地說，“我也是三天前才知道這個事情的，家父自己不肯來，就派我來了。”
    “您父親什么事情都沒有和您提起？”小吳就笑著說，“這口風可挺緊的。”
    “我不大敢問，家父身體一直不是很好，不敢惹他生氣。”趙政策嘆了一口氣，“其實，我的工作也挺忙的，這不，怕家父生氣，才特意跑一趟。”
    很快就到了大路邊，趙政策笑呵呵地說：“我要坐出租車去天鵝賓館，然后明天回南湖省，你們是和我一起坐出租車還是？”
    “我們自己有車，如果趙縣長不嫌棄，就送您一程吧。”小吳趕緊說，然后對小李使了眼色，小李馬上跑去開車了。
    不一會兒，小李就開來了一輛部隊牌照的吉普車。
    “那我就不客氣了。”趙政策笑了笑，直接坐到吉普車的后排。
    小吳也趕緊鉆進了吉普車，坐在了趙政策身邊。
    小李的車開得又快又穩，也很專注，讓人很放心。
    “北方大學可是出人才的地方，我們這些當兵的就是吃虧在沒有文化上面啊。”小吳訕笑著，“要不然我們考個軍校，待遇就高多了。”
    “這話不厚道啊。”趙政策就樂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營長職銜，小李也是連長職銜吧。”
    “這只是掛個牌子，哪里有在地方部隊里干得爽。”小吳臉色紅了紅，“每天帶著幾百個大兵出操訓練，那樣才帶勁！”
    “不能這么說嘛，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沒有貴賤差別。”趙政策馬上說，“胡天在部隊里剛開始也只是小李這個級別，升職快也是因為有戰功，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胡天是我們部隊里的一個神話，我們是不敢比的。”小吳馬上說，“能夠見一見胡天，都是我們最大的榮幸。”
    “這個簡單，等有時間我一定介紹給你們認識。”趙政策略微一沉吟，“不過，你們要準備點京城二鍋頭，胡天現在就喜歡那玩意。”
    “趙縣長，您說話真是風趣。”小吳小小地恭維了趙政策一句，“要是您在部隊里干，肯定是個大領導。”
    “呵呵，我現在的級別換算過來也只比你高一級。”趙政策嘿嘿一笑，“不過，在部隊里，就是一個排長都不太愛搭理一個縣長的，嫌棄我們銅臭味太濃。”
    “您今天教訓了少陽，就不怕我們真的開槍？”小吳卻是突然冒出來一句。
    “說不怕那是假的。”趙政策想了想，就笑著說，“可他侮辱了我奶奶，又是先動手，我的脾氣也不太好。再說，你們先看了我的工作證，知道我是個縣長，怎么也得有個顧慮吧。”
    “就算不是縣長，我們也不敢開槍的。”小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首長要是看見了，非把我們兩個都槍斃不可。”
    一到天鵝賓館，小李就馬上期期艾艾地說：“趙縣長，請胡天喝酒的事情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趙政策呵呵笑著，“這樣吧，我保證你們一個星期內就能夠見到胡天那小子。不過，我卻是必須回南湖省，不能陪你們一起喝二鍋頭了。”
    “那太感謝趙縣長了。”小李滿臉興奮的表情，讓趙政策一樂。
    到了趙政策的房間門口，兩個武警不肯進去，說在外面站著就好了，被趙政策強行拉了進去。
    “要是你兩個在這門口站著，人家還以為來了首長，賓館的負責人都要跑過來了，哪里還會有安穩日子過。”趙政策一邊笑著說一邊把門給關上了。
    “可這太給你添麻煩了，趙縣長。”小吳訕笑著。
    “我叫趙政策，就叫我政策吧，朋友們都這么叫我。”趙政策馬上更正，“在這京城里，縣長的職位也太低了點，有些沒面子。”
    “那不行，絕對不行。”小吳語氣很堅決，“要不我們叫你趙哥吧。”
    “也行，反正就是個稱呼，總比叫職位的好。”趙政策不置可否地說。
    “趙哥，您不認識首長嗎？”小李禁不住問了一句。
    “看著有些面熟，可真的不認識。”趙政策又仔細想了一下，才笑著回答，“我哪里有機會見到首長啊，今天也是巧合。”
    “還真是巧合啊。”小吳感嘆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你們坐啊，站著說話不辛苦啊。”趙政策指了指房間里的椅子。
    “不辛苦，我們習慣了。”小李馬上說。
    “可我抬起頭和你們說話辛苦啊。”趙政策嘿嘿一笑，“還是坐著吧。”
    趙政策這話說得幽默，也讓兩個武警容易接受，倒也不再堅持，坐了下來。
    “小吳，那么多人都是首長家人嗎？”現在，輪到趙政策來套話了。
    “是啊，首長是四世同堂，兒孫滿堂啊。”小吳笑了笑，“就算是胡天見了首長，都只有敬禮挨訓的份。用首長的話來說，胡天也只是個不錯的新兵蛋子。”
    “啊……”趙政策一副很是吃驚的表情，心里卻也有些底了。
    “那是。”小李就有些得意地說，“首長可是開國元勛，一號首長都得給首長面子呢。”
    “可我還是不知道首長是誰？”趙政策苦笑著摸了摸腦袋。
    “趙元帥啊。”小吳馬上說道，“當年可是金戈鐵馬，立下了汗馬功勞。”
    “還真巧啊，我和首長還是本家呢。”趙政策沉吟著，“首長今天也是去拜祭嗎？”
    小李剛想接話，就被小吳給打斷了，還瞪了小李一眼：“對不起趙哥，我們有保密規定，不能亂說的。反正，過不了多久您就會知道了嘛。”
    趙政策笑了笑，倒也不難為這兩個武警。
    “走，吃飯去，我先請兩位兄弟喝幾瓶二鍋頭。”趙政策爽朗一笑，站了起來，“給兄弟這個面子吧。”
    “吃飯可以，但這酒不能喝，這是工作時間。”小吳就笑著說，“那就蹭趙哥一頓了。”
    三個人很快就來到了樓下的餐廳，要了幾個比較實惠的菜。兩個軍人，再加上趙政策也是經常忙得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這吃起飯來就象打仗一樣，飛快地就搞定了桌子上面的飯菜。
    “這頓飯吃得舒服。”小李摸了摸肚皮，“自在。”
    “中午睡一覺，下午大家一起去找個運動場所鍛煉一下吧。”趙政策伸了一個懶腰，笑著說，“好久沒鍛煉了，要運動一下了。”
    “聽趙哥吩咐。”小吳沒二話就答應了，“反正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陪趙哥，趙哥去哪我就去哪里了。”
    回到房間，三個人擠在一張大床上，呼呼大睡。一直到下午三點鐘，趙政策才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發現兩個武警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面。
    “你們練習打坐啊。”趙政策就打趣道，“怎么也不叫我一聲？”
    “見趙哥您睡得香，就沒好意思叫醒您了。”小吳笑了笑，“我們很少午睡的。”
    “那不好意思了啊。”趙政策嘿嘿一笑，“我午睡慣了，要不下午精神不太好。”
    頓了頓，趙政策接著說：“你們稍等五分鐘，我洗把臉，就出去運動運動。”
    等趙政策洗臉出來，三個人馬上就出發了。
    “趙哥，去哪里？”小吳一上車就問。
    “你們平時在哪里鍛煉，就去哪里吧。”趙政策想都沒想，馬上回答說。這里的形勢還沒有弄清楚，趙政策可不敢帶他們到任何一個熟人那里去，怕給人家添麻煩。至于透露自己和胡天是同學，趙政策倒也不擔心，胡天的老子可是中央軍區的司令員，輕易沒有人敢去惹麻煩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今天把首長的孫子給揍了，天知道會出現什么事情，趙政策不得不穩妥一些，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趙政策也想過給鄧巧巧打電話，憑借她家族的勢力，也許有得一拼。可最終趙政策也放棄了，這不還沒有到那一步嘛。再說，趙政策憑借自己的直覺，感覺到趙首長和那個中年婦女看自己的眼神都比較柔和，甚至還有幾分親切，相信不會出什么大亂子！
    其實，趙政策最想去歐陽教授那里，陪老師和師母說說話，可帶著這兩個大兵，有些擔心歐陽教授誤會，再加上怕給歐陽教授惹麻煩，最終也放棄了。
    “那好，小李，就去體育中心吧。”小吳略微一沉吟，就吩咐小李說。畢竟，小吳的級別比小李高，這里的事情都是小吳做主。
    在軍隊里，等級制度是很森嚴的，下級見到上級就要敬禮。只要對方的級別比自己高，哪怕不是一個部隊的，也必須敬禮！
    “好的。”小李答應了一聲，就發動了吉普車。
    “趙哥，體育重心那里的哥們可都比較強悍哦，到時候您可要悠著點啊。”小吳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了句。
    “放心，我還不是泥做的。”趙政策笑了笑，“不就打打球嘛，我們三個人一邊，在找另外一組人，就可以打半場籃球了。”
    “打籃球沒問題，那里人多得是。”小吳笑呵呵地說，“就是那里有幾個，趙哥穩著點，能不得罪人最好別得罪人。”
    “。”趙政策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只是打球嘛，沒那么多顧忌吧。”
    “呵呵，倒也不是怕什么，憑借我們三個人的身手，對方就是來十個人，咱們也不怕。”小吳就馬上說，“只是怕回去挨首長罵，說我們沒有完成好任務，那樣就慘了。”
    “放心吧，我的脾氣挺好的，能忍的事情我都會忍的。”趙政策禁不住樂了，“別忘了，我大小也是個縣長，總不能天天和人家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