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7點如期召開邊洋中心小學中層以上干部會議，研究教師宿舍清退與分配問題。
    會議由教育局副局長、邊洋中心小學校長趙倩主持。
    參加會議的有副校長張秀、副校長錢有才、副校長周其山、教務主任張新寶、政教主任曾明利、保衛主任龔新暢、總務主任江錦華，還有黨支部書記張有光，負責黨務工作的曹麗等。
    趙倩在每個參會人員的臉上一一掃過，笑著說：“同志們，晚上開會的議題有兩個，一是研究教師宿舍清退與分配問題，二是研究張大笑老師的處理問題。先研究第一個問題，張秀副校長你先把占用教師宿舍的名單公布一下，然后逐個研究，希望參會的同志暢所欲言。”
    張秀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說：“龔柳青兩間、龔曉陽兩間、龔啟赟兩間、張志友兩間、葉秋生兩間、林茂樹三間、朱香玲三間。”
    張秀看了看總務主任江錦華接著說：“江錦華三間。”又看了看黨支部書記張有光說：“張書記四間，匯報完畢。”
    此時，會議室靜悄悄的，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到。
    江錦華端起茶杯挪開杯蓋吹了吹杯里浮上來的茶葉，輕輕吸了一口，又蓋上杯蓋，把杯子放回會議桌。
    張有光拿出一包中華煙，從煙盒里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吐出幾個很圓的煙圈，煙圈飛升空中漸漸散開。
    錢有才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江錦華，又看了看昔日的校長、現在的黨支部書張有光。
    江錦華低下了頭喝著滾燙的茶，不敢正面看大家。
    張有光睜開眼睛盯了一下錢有才，又快速地掃了一下會場。
    趙倩環視了一下會議室，把目光集中到黨支部書記張有光的臉上，笑了笑說：“張書記，您認為這個問題怎么解決好呢？”
    張有光把夾在右手食指與中指間的煙，放在嘴巴吸了一口，煙氣從鼻孔里射了出來，不緊不慢地說：“我認為還是保持現狀好，我個人可以退出宿舍，但大家都能退出來嗎？”
    趙倩并沒急著回到張有光的問題，而是把目光轉向總務主任江錦華的臉上說：“江主任，您認為呢？”
    江錦華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同意張書記的意……意見，保持現狀……”說完又拿起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
    趙倩在每個人的臉上看了一遍，還是沒人說話，便微微一笑說：“大家的意見呢？”
    墻壁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往前跑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會議室還是出奇地安靜。
    大概過了三分鐘，張秀“嗯”了一下說：“張書記，您是黨內一把手，理應率先退出占用的宿舍，您在本地不是有一座房子嗎？我建議凡是本地有房子或套房的，都必須退出宿舍來給沒有地方住的老師，您說呢？”
    張有光白了張秀一眼沒說話，暗暗罵道：“你張秀算個屁，乳臭未干的臭娘兒們，在這作威作福，我當校長的時候，你還沒畢業呢！”
    趙倩冷笑了一下說：“張書記，您同意張秀副校長的意見嗎？作為黨員領導干部務必率先垂范、以上率下，我覺得咱們應該做到的啊！您說呢？”
    張有光也冷笑了一下說：“我老嘍，不中用嘍，你們年輕人說了算吧！我同意退出一間，其他三間先給我用一下，東西沒地方放，可以嗎？”
    急性子的曹麗忍不住地說：“張書記，您要是不全部退出來，其他老師的呢？要是都不退，咱們晚上的會議不是白開了嗎？我認為要退就全部退出，困難個人自己想辦法克服，再說您書記是全校覺悟最高的，您不退還能叫誰退呀？”
    趙倩笑了笑說：“錢校長，您的意見呢？”
    副校長錢有才看了看張有光說：“我同意曹麗同志的意見，要退就全部退出！”
    趙倩看了一下副校長周其山說：“周校長，您說呢？”
    周其山低著頭輕聲地說：“我也同意曹麗的意見，大家都退出重新分配。”
    趙倩平靜地說：“大家舉手表決吧！”
    副校長張秀第一個舉手，黨務工作者曹麗接著把手舉得高高的，副校長錢有才、副校長周其上、教務主任張新寶、政教主任曾明利、保衛主任龔新暢先后舉起手來。
    趙倩面無表情地看了看總務主任江錦華說：“江主任，您呢？同意嗎？”
    江錦華也舉起手來勉強地說：“我也同意退出，我明天就搬出去。”
    趙倩冷冷地看著張有光說：“張書記，您表態一下吧，同意還是不同意？”
    趙倩等了半分鐘左右看張有光沒有表態，便斬釘截鐵地說：“少數服從多數，這個事情就這么定了，明天以校委會的名義給占用宿舍的老師發一個書面通知，限在三天內搬清楚，否則將其人事關系移出邊洋中心小學！第一個問題就研究到這里，現在研究第二個問題，大家說說怎么處理張大笑老師？”
    會議室還是一片寂靜，沒人肯說話，大家只看著張有光。
    張有光語氣生硬地說：“你們看著我干什么？這事跟我有關系嗎？徹！”
    很多人從張有光的臉上收回目光。
    趙倩看了看參會人員，最后目光落到分管安全的副校長錢有才的臉上說：“錢校長，你把今天去練成文同學家的事情給大家介紹一下吧。”
    “好的，趙局長、各位領導：今天下午，趙局長帶領我、朱孝莊、張大笑等到了練成文同學的家，在該村主任的幫助下，妥善處理了張大笑老師體罰練成文的事情，得到了家長的原諒，現在基本沒啥事兒了！”錢有才說道。
    教務主任張新寶若有所思地說：“趙局長，能不能不要處理啊？既然家長都不追究了，我看就放過張大笑吧？”
    趙倩笑了笑說：“其他同志的意見呢？張書記，您說說吧！”
    張有光一臉嚴肅地說：“處理是肯定要的，他是我的堂弟，我不好說，你們定吧！”
    這個狡猾的狐貍又把皮球踢回給趙倩，因為不關他個人的利益，他是不會維護某一個人的，即便是他堂弟。
    趙倩笑著說：“謝謝張書記的支持！那咱們就接下去討論吧！”
    張秀嚴肅地說：“處理是一定要的，否則以后不是還有李大笑、楊大笑、鐘大笑出現嗎？體罰和變相體罰必須根除！”
    錢有才頓了頓說：“我同意張副校長的意見，張大笑務必要處理！”
    趙倩環視了一下在座的同志們說：“同意處理張大笑老師的舉手！”
    只有張新寶沒舉手。
    趙倩又說：“還是少數服從多數吧，既然絕大部分的同志都同意處理張大笑，咱們就接下去討論如何處理了！”
    周其山笑了笑說：“就讓張大笑在全體教師會議上作個檢討，保證以后不體罰學生和不組織有償補課。”
    保衛主任龔新暢滿臉嚴肅地說：“我覺得就作檢討還不夠，應該降低他的崗位職數，由八級降到九級，以儆效尤。”
    政教主任曾明利看了看張有光說：“我同意龔新暢主任的意見，除了檢討之外，應該降低崗位等級一級。”
    張秀點點頭說：“我也同意龔主任的意見！”
    趙倩看著張有光說：“張書記，您的意見呢？”
    張有光笑了笑說：“你們說了算，我說過，我不發表意見，你們怎么處理我都同意。”
    趙倩點了點頭說：“我也同意張大笑降低崗位等級一級，在教師大會上作深刻的檢討。晚上會議就開到這里，請張書記到我辦公室一趟。散會。”
    為了更好地讓趙倩和張有光談話談成效，張秀并沒有如往常一樣回到她和趙倩共用的校長室，而是勾著曹麗的手臂在校園的僻靜小路上走著，等趙倩談話結束回城關。
    張秀笑道：“曹麗姐，你結婚多久啦？”
    曹麗笑了笑說：“沒多久呀，一年零四個月了！張校長，你呢？”
    張秀也笑了笑說：“我八字還沒一撇呢！”
    曹麗笑道：“怎么這樣說呢？不是天天都有人來接你嗎？聽說他是福寧縣汽車出租公司的董事長，他非常有錢，而且人更優秀！”
    張秀點點頭道：“曹麗姐，他叫郭新文，家里是非常有錢，人也很優秀，我也喜歡他！”
    曹麗笑道：“那就好啦！他優秀，你又喜歡。看得出他也喜歡你呀，否則怎么會天天來接你呀？”
    張秀微微一笑道：“是啊，曹麗姐。對了，你怎么還不懷上呀？”
    曹麗偷偷地撐了一下氣沒有正面回答張秀。
    張秀感覺到曹麗的心思，也就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
    張秀一本正經地說：“曹麗姐，你是一位非常有正義感的同志，謝謝你這樣支持趙倩和我的工作！”
    曹麗笑著說：“嗨！我一畢業就到這里工作了，差不多十年了，也算是這所學校的老教師了。但是并沒有什么自豪感，還總感覺一種恥辱。因為這所學校的教學成績始終就沒有好過，社會評價非常低。你和趙倩來了，觀察了怎么些天，感覺你們真是為了改變這所學校現狀來的，所以就大膽地出來支持你們啦！”
    此時，趙倩和張有光的談話也在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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