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周負(fù)責(zé)追擊的后金的人選，也是楊清源和于延益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才做出的選擇。
    此次追擊后金乃是犁庭掃穴的滅國之戰(zhàn)。
    如果繼續(xù)由楊清源和于延益來追擊，那便會出現(xiàn)賞無可賞的地步，顯然是不合適的。
    特別是在現(xiàn)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周帝現(xiàn)在依舊處于長期的昏迷之中，時日無多。
    政局不明朗，這種情況下更不能太過鋒芒畢露。
    于延益自然是對于三個備選皇子無感，不愿參與其中。
    而楊清源則是有自己的想法：那個皇位不該由太子來坐，就是現(xiàn)如今還在軍中和士卒將校吹牛打屁的楚王，也比太子合適。
    楊清源更不能在此時遠征建州。
    所以最終商定，有楊清源作為追擊天策軍的名義統(tǒng)帥，分兵左右兩路，進攻建州。
    兩路主帥，趙天麟自然不用多少，大周老將，縱橫沙場多年，多年之前就跟隨開國四王橫行天下；
    一個主將陶瑾為人謹(jǐn)慎，雖然不擅大勝，但也絕不會大敗。而現(xiàn)在的后金其實只是一個空殼了。
    努爾哈齒一波梭哈，將所有的寶都押在了這次進攻之上，后金國能的能戰(zhàn)之兵全被努爾哈齒帶來了中原，這五十萬大軍中還有十五萬的青壯。
    雖然后金常備軍人數(shù)不多，但是靺鞨一族的青壯多有擅長打獵。征召了十五萬控弦之士，稍加訓(xùn)練就是一支能戰(zhàn)之兵。
    不過這樣的人在靺鞨也不多了，隨著學(xué)習(xí)中原文化，后金也開始建城、耕種。
    所以后金國中擅長騎射之士也不多了，唯有周邊的小部落還有善戰(zhàn)之兵，但是沒有統(tǒng)兵大將帶領(lǐng)，也是白瞎。
    而后金現(xiàn)在的支柱，完顏陳和尚在率軍突圍之際，中了神機弩一箭，即便不死，也絕對是重傷狀態(tài)，別說指揮作戰(zhàn)了，能保持清醒都是一件不易之事。
    那剩下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了。
    楊清源掛了一個名義上的主帥，功勞自然分潤到了趙天麟和陶瑾身上。
    而趙天麟和陶瑾也不會因為職位太低，被言官彈劾于制不合。
    站在城墻之上，看著兩軍遠去，楊清源轉(zhuǎn)過頭。
    “于師，你的武功似乎又精進了！”
    楊清源能夠感受到于延益身上強大的氣機，甚至遠在他之上，但又和法天象地境不同。
    于延益卻笑著搖了搖頭，“我和你座師不同，他是正統(tǒng)的儒家門徒，修有武學(xué)，我卻從未聯(lián)系過武功?！?br/>     楊清源對于延益這番話，表示困惑。
    他身負(fù)先天之軀，對于氣機敏銳之極，極少有人能在他面前隱藏武學(xué)。
    當(dāng)初趙敏之所以能化名林雪敏在他面前潛藏，是因為林雪敏當(dāng)時確實沒有一點的內(nèi)功底子。
    “那于師你這一身修為？！”
    “哈哈哈！哪有什么修為??！不過是孟圣的一言：吾善養(yǎng)吾浩然正氣?！?br/>     楊清源雖然因為湛盧劍的原因，根基之中帶上三分儒家之韻，但是卻從未學(xué)過儒家之法，總覺得這個說法很玄幻。
    佛道兩門還是有跡可循，但是這儒家也太難以捉摸了吧！
    “我知道你不解！？但你可曾聽聞前宋之末，大儒文天祥之故事？！他原本也是一介書生，但卻因這一身浩然正氣，旦夕之間入得法天象地境。若不是有內(nèi)奸出賣，大乾名將張弘范未必就能擒住他。”
    “我雖不及文忠烈公，但是也算是小所有所成?！?br/>     這里的小有所成，指的是內(nèi)力真元比楊清源還要高深許多。
    雖然不習(xí)劍術(shù)刀訣，但憑這一身浩如淵海的真元便已經(jīng)可以抵擋一般洞玄境了，基本的真元運用之法，比如傳音入密還是能運用的，但是沒法真的和人動手。
    楊清源只能無奈地?fù)u了搖頭，儒家的修行，他確實沒有搞明白。
    主要是天下習(xí)武者眾多，但多是出身佛道兩脈，儒家的高手確實極少。
    “對了！我這里有件東西要交給你！”
    說著于延益，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制的兵符，乃是麒麟狀，被稱為麟符。
    “你調(diào)天策軍擊破靺鞨，解晉陽之圍，確實是大功一件，但也是私自調(diào)兵！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乃是大罪?！?br/>     私自調(diào)兵從古至今都是掌權(quán)者的大忌，軍權(quán)穩(wěn)固，江山社稷才能安穩(wěn)，若是有人能私自調(diào)兵，而且一調(diào)就是天策軍的十二萬精銳，隨便來個皇帝都不可能在晚上睡得著。
    也是李承恩足夠果決，楊清源自身信義威望俱是不低，才能有了這次北境的千里支援。
    否則無論是換個主帥，還是換個求援之人，可能都不可能如此順利地出兵。
    雖然最終有了一個好結(jié)果，但是逾制的過程在那里。
    楊清源未得詔命便私自前往天策軍調(diào)兵，李承恩未見到兵符便私自將十二萬天策軍精銳交給了楊清源。
    這般行徑若是有人追究，當(dāng)與謀逆同罪。
    “你和太子交惡，這件事情若是被太子所知，你和李帥都難逃干系！”說著將手中的麟符交給了楊清源。
    都是聰明人，楊清源自然知道于延益的意思。
    于延益此刻為督師七州，遙領(lǐng)天下兵馬，無論是神武軍還是天策軍他有權(quán)調(diào)動。
    原本五軍兵符都是在御馬監(jiān)中保存的，但是為了于延益能夠打贏晉陽保衛(wèi)戰(zhàn)，由皇后做主，將五軍兵符麟、鳳、龜、龍、虎盡數(shù)托付給了于延益。
    其中，麟符可調(diào)動天策軍，鳳符可調(diào)動神武軍，龜符可調(diào)動神策軍，龍符可調(diào)動御林軍，虎符可調(diào)動神武軍。
    楊清源有了麟符在手，他和李承恩的行為便是完全合理的了。
    “多謝，于師！”
    楊清源雙手持麟符，這對于延益躬身一禮，卻被于延益立時扶起。
    “為眾人抱薪救火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fēng)雪。老夫也不過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若不是你，這北境三州乃至青齊徐豫的百姓，都將陷入戰(zhàn)亂之中，不是你謝老夫，而是老夫該謝謝你！”
    于延益隨即后退三步，躬身一揖！
    楊清源立刻對拜，于延益這一禮，他可不敢受！
    在“三杰”之中，于延益最欣賞的便是楊清源，王華雖然有宰輔之才，但是恪守禮制、略顯老成。
    李尋歡文武雙全，但卻太過放浪形骸。
    唯有楊清源，最得于延益的心意。
    他和楊清源一樣，從來不是一個墨守成規(guī)的人，所以楊清源在朝之時，他也是真的當(dāng)成了自己的弟子在指點。
    兩人之間的情誼，更勝一般師徒。
    楊清源這次，冒著滅族之罪，借兵救援，更是讓于延益對他的欣賞更上了一個檔次。
    兩人起身之后，對視一眼，相視大笑。
    人生得一知己，實在是快事！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月落日升，其道大光。
    晉陽之戰(zhàn)的兩大功臣，在朝陽的照耀之下，相視大笑，化為一幅雋永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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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捷！”
    “大捷！”
    一匹快馬自神都東門馳道而入。
    “八百里加急！晉陽大捷！”
    一句話，瞬間牽動京畿無數(shù)人心。
    從晉陽保衛(wèi)戰(zhàn)開始時，京畿的所有人便都在等待晉陽方向的消息。
    一旦晉陽失守，朝廷就要做好遷都的準(zhǔn)備了。
    京畿上空這些時日，似乎都有陰霾籠罩。
    今日的一聲“晉陽大捷”，如同驕陽之光，刺破陰霾。
    武英殿大學(xué)士，于延益以麟符交托武鄉(xiāng)侯楊清源，楊清源持符自江南不遠萬里趕赴北境，調(diào)天策軍南下，收復(fù)冀并二州失地，連破后金軍十四陣，于晉陽城下與后金殘軍決戰(zhàn)，圍殲靺鞨大軍，只余三萬殘兵僥幸逃脫，晉陽大勝。
    現(xiàn)以武鄉(xiāng)侯為帥，趙天麟、陶瑾為將，犁庭掃穴，滅后金之國，擒其王，以贖其罪。
    捷報，先至兵部，隨后入宮，最后張貼皇榜，遍傳京畿。
    半昏半醒之間的周帝也聽到這個消息，隨即強撐著軀體，開口道，“以于延益為內(nèi)閣首輔，楊清源為……”
    話沒有說完，便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心中沒有了晉陽之戰(zhàn)的掛礙，周帝心中一直繃著的弦也就松了。
    “陛下！”
    “陛下！”
    ……
    原本應(yīng)該是一場大喜的事情，卻因為周帝的徹底昏迷而變質(zhì)。
    之前有外敵入侵，故而朝廷內(nèi)部可以團結(jié)一致，抵御外敵，但是現(xiàn)在外敵已退，天子昏迷，京畿之中立時便陷入了波譎云詭之中。
    周帝之前對于太子的態(tài)度曖昧，讓無數(shù)有心人想要搏上一搏那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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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當(dāng)山，藥王谷。
    此地乃是藥王孫十常的隱居清修之地，每次從山中采藥歸來，孫十常都會才此地清修，閑暇之余則上山與張老道探討丹道。
    別看張老道邋遢，但也是天下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丹道大家。
    而此時的藥王谷卻不復(fù)往日的清幽。
    東廠的黑衣箭隊正守在藥王谷，防止有外人進入。
    東廠的曹正淳廠長則是和手下的檔頭皮嘯天一直在谷中等待。
    曹正淳受天子詔命，來武當(dāng)?shù)却@天長丹出世。
    天長丹，這是一味奇特的藥物，在特殊的情況之下可以稱之為延壽之藥。
    乃是孫十常在研究長生不老之法時，無意中鼓搗出的雞肋丹藥。
    人體才是無盡寶庫，其中蘊藏的潛力，無人可以知曉，在服下天長丹之后，可以將人體的潛力盡數(shù)榨出，助病重之人，再多活兩年，且這兩年之中，病癥盡去，頭腦身體會與常人無異。
    但是兩年時間一到，便再無生機，即便是三光神丹，天香豆蔻這等神物也沒有絲毫作用。
    但他又能在戰(zhàn)斗時使用，因為其藥力的發(fā)揮需要至少三日的時間，不能臨敵使用，再加上所需藥材珍稀。
    重要的是，煉制此丹，或有災(zāi)厄降臨，所以孫十常也沒有再行煉制。
    但是正也是周帝急需的，雖然以周帝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最多只能維持八個月的生機，不過八個月的時間，足夠周帝在傳位一事上，安穩(wěn)布局。
    大半年之前，周帝就讓人帶著煉丹所需藥材秘密前往武當(dāng)，請藥王孫十常煉制此丹。
    雖然副作用明顯，但周帝也顧不得這么多了！
    現(xiàn)在的他還不能死！
    這也是作為一個明君的悲哀，連死亡都要在合適的時候。
    后世藍星之上，因為死亡不適時而導(dǎo)致天下大亂的帝王比比皆是。
    死得太晚的，有唐玄宗、漢武帝。
    死得太早的，更是多了去了，后周太祖、世宗，明宣宗……不勝枚舉。
    現(xiàn)場帝位未定，周帝難以安心的合眼，去見太祖高皇帝。
    曹正淳在此已經(jīng)等了一月有余了，但天長丹卻遲遲沒有出爐，可把曹督主給急壞了。
    他等得起，但是天子等不及啊！
    但是他雖然不通丹藥之學(xué)，但也知道，這煉丹必然是一件精神集中不容外界打擾的大事。
    所以他只能在此守護，并傳令東廠黑衣箭隊，包圍了藥王谷，防止外人闖入。
    這一日，曹督主正如往日一般在丹房之外等候。
    卻看見藥王谷上空天地元氣匯聚，更是有云氣積累。
    曹正淳見狀面露喜色，他身為洞玄高手，雖然不通丹道，但也能察覺天地元氣的變化，此刻天地元氣正在不斷向著藥王谷中匯聚，顯然是天長丹成將要出世的征兆。
    但就在曹正淳大喜之時，臉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曹正淳突然一腳踹飛了一旁的皮嘯天，隨后身影疾退，一道碗口粗的天雷正中兩人身旁的大樹。
    皮嘯天雖然被曹正淳踹得滿地打滾，狼狽不堪，但是沒有什么事。
    而曹正淳雖然及時動了，但還是被天雷所波及。
    好在他一身四十年的天罡童子功，精純無比，才沒有受傷，但此刻外形上也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頭發(fā)向天刺起，面部焦黑，像是剛從地下出來的煤礦工一般。
    “督主！你沒事吧！屬下……”
    沒等皮嘯天把話說完，曹正淳又是一腳飛起，再次踹飛了皮嘯天，同時以輕功閃避。
    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這次的曹正淳沒有中招，躲開了天雷的余波。
    但是大樹之下的石凳石桌，已經(jīng)在天雷之下化為粉靡。
    曹正淳已然意識到了事情不對，這天長丹可能還沒那么容易煉成。
    不過想來也是，這可是能讓人強行續(xù)命的丹藥，雖然遠比不上長生不老藥，但也足夠逆天了。
    就在曹正淳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只覺眼前一花，一個布衣老道，已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前。
    ps：其實對于前一章，大boss是完顏陳和尚而不是努爾哈齒。
    當(dāng)援軍提前抵達的時候，勝局便已然鎖定了，我要是水，可以在晉陽終局之戰(zhàn)水個兩三章，沒必要啊。
    個人覺得努爾哈齒這個被袁都督一炮轟死的，逼格還是比不上以四百破八千巔峰蒙古騎兵，并擊破速不臺的完顏陳和尚的，而且不是守城，是野戰(zhàn)。
    要不是皇太極爭氣，抓住了機會，努爾哈齒也沒這么大名氣，頂多算是邊患而已。
    至于陳和尚，算是作者君比較欣賞的外族將領(lǐng)了，忠勇果毅，軍紀(jì)嚴(yán)明，很難得了。
    ps中的ps：這段不算錢，并非水字?jǐn)?sh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