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咻被帶到了醫學總協會。
這地方她也不陌生，只是有些年沒有來過，有些地方已經變了，她頗為新奇的看著，絲毫不像是一個即將被處死的“怪物”。
顧錚一直走在她前面，忽然轉眸看著她，那眸光有些深沉，藏這些不能示人的陰暗：“姜咻，你就沒什么想要跟我說的么？”
姜咻慢吞吞的轉身，看著顧錚：“你想聽我說什么？”
顧錚抿了抿唇角，“我以為你會罵我。”
“不至于。”姜咻淡淡道：“說到底，你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她偏頭看著前路，道：“繼續走吧。”
一直到了一間實驗室，顧錚遣散了其他人，房間里只有姜咻和他，顧錚給姜咻倒了杯水，說：“你真的什么都不問我？”
“不必了。”姜咻說，她的手指摩挲著杯子的邊緣，輕聲說：“其實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目的，或功成名就，或金玉良緣，你當然也有自己的目的，我只希望你……”
她頓了頓，對顧錚說：“等我死了，你別跟傅沉寒作對。”
“這時候了，還擔心他？”顧錚冷冷問。
姜咻笑了：“我是擔心你。”
“跟他作對，你不會有好下場。”
顧錚冷笑了一聲。
姜咻咳嗽了兩聲，雖然沒有咳出血，但是嗓子里有些難受，于是喝了一口水，她說：“我跟你這些年的情誼，到今日，就算了吧，我欠你良多，但是現如今，你有找回來了。”
顧錚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眼睛黑的嚇人，姜咻心頭一突，還想要說什么，忽然一陣暈眩，她扶住頭，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了，她顫聲道：“你……在水里下了藥？！”
顧錚說：“只是一點會讓你睡過去的藥，放心吧。”
他抱住姜咻軟倒的身體，輕聲說：“等你醒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姜咻有些茫然，但是意識到底是被一片黑暗吞沒了。
顧錚將她抱起來，實驗室里間的門被推開，露出男人清雋的身影，他面無表情的扯了扯自己的白手套，道：“把人帶過來吧。”
顧錚看著他：“你確定那枚芯片可以改變她的記憶？”
顧詞抬眸道：“她是類人，和人類最大的不同便是她就是一臺極其精密的儀器，你可以將這枚芯片看做一個病毒，或者是一個控制程序，本來是蘭錦兮用來對付失控的類人的，可以改變類人的記憶和性情，后來藍錦羽陰差陽錯的得到了這東西，她對類人的了解太少了，以為它的作用只是簡單的識別類人，不然也不會將它交給你。”
顧錚垂眸看著懷里的姑娘，在她眉心輕吻了一下，將人放在了手術臺上，他忽然道：“二哥，你為什么背叛蘭錦兮？”
顧詞動作一頓，而后拿起了鋒利的手術刀，他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顧錚顯然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是以顧詞道：“我原本以為蘭錦兮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女人，所以在她找到我的時候，我愿意追隨她，幫助她建立一個烏托邦。”
“但是她要的，其實只是姜咻一個人的平安喜樂。”顧詞冷冷道：“我被她騙了。”
顧錚說：“是你真的被騙了，還是你覺得自己被騙了？”
顧詞偏了偏頭，雪亮的手術刀刃映出了他清秀蒼白的容顏，他問：“有區別嗎？”
顧錚一笑，說：“沒有區別。”
顧詞淡淡的說：“出去吧。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會把一切都忘了，屆時她就是一張白紙，你想給她涂上什么顏色都可以。”
“多謝了，”顧錚說：“答應你的事情，我也會做到。”
顧詞只是嗯了一聲。
……
顧錚等了八個小時，顧詞才終于從實驗室里出來，顧詞進去看了姜咻，她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看著還好，顧詞連夜讓人將她送走了，而后自己去了一趟國安，告訴所有人，姜咻的確是類人，已經被銷毀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顧詞隨便應付了幾個人，就匆匆忙忙的去了一套別墅，姜咻就在這里，她還沒有醒，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
顧錚坐在她床邊，抬手輕輕的拂過她的眉眼，一寸一寸的將她的輪廓描摹進自己的心里，他忽然笑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咻咻……現在，你終于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好開心。”
姜咻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可是他一個人握著姜咻的手，嗅著空氣中屬于姜咻的淡淡香氣，心頭就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充盈感。
就像是有一樣失去了很多年、很重要的東西，終于在這一刻，回來了一樣。
……
姜咻睜開眼睛的時候，是陽光柔和的清晨。
她眨眨眼睛，茫然的看向旁邊，顧錚就握著她的手靠在床邊睡著，她一動，顧錚就醒了，眼睛里迸發出喜悅，“咻咻。”
姜咻又眨了眨眼，眼睛里一片疑惑。
顧錚輕聲道：“你不認識我了嗎？沒關系的。”
姜咻更迷惑了。
她剛剛不說話，只是疑惑自己怎么沒有死，但是看顧錚的樣子，怎么好像她還失憶了似的？
現在具體怎么了她也不清楚，干脆就順著他來吧，道：“你是誰？”
顧錚輕笑起來，道：“我叫顧錚。”
“顧錚？”
顧錚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你叫姜咻，是我的女朋友。”
姜咻：“……”
什么玩意兒？！？！
顧錚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辭：“你出了車禍，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不過沒有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姜咻腦子里一群神獸草泥馬飛奔而過。
她本來以為顧錚是打算弄死她的，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暴露自己沒有失憶這件事了，姜咻只好頭皮發麻的演戲：“我渴了，想喝水。”
顧錚立刻倒了一杯溫水給她，姜咻喝了兩口，顧錚又問：“吃東西嗎？我讓人煮了粥。”
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體貼。
姜咻在心里輕輕的嘆了口氣，道：“吃的，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