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姜咻出了實驗樓，一眼就看見了楚縉，他身姿欣長，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單薄清瘦，卻像是一棵小白楊那般標直挺順。
自從楚縉知道了姜咻和傅沉寒的關系后就基本上不來找她了，現在怎么又來了？
姜咻正有些疑惑呢，楚縉已經跑了過來，低聲道：“姜咻，我有事跟你說。”
姜咻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神色，頓了頓，問：“怎么了？”
楚縉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剛剛去找我爺爺，偷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啊……”
姜咻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縉說：“寒爺不是出任務去了嗎？我爺爺他們說……寒爺跟部隊失去了聯系，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是……死了。”
姜咻愣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夾掉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似的：“你說……什么？”
楚縉閉了閉眼睛，低聲道：“你……你先別哭啊，不……不一定是真的的……”
姜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落了淚，她手忙腳亂的將眼淚擦掉，聲音輕輕地，帶著幾分顫抖：“楚司令是怎么說的？”
楚縉回想了一下，道：“他們當時是準備端了敵方腹地的，根據最后的位置定點來看，他們是成功了的，寒爺帶領的小隊直接炸了基地，還以為任務成功了，但是沒有聯系上寒爺，之后請求部隊聯絡，還是聯系不上……他們的通訊設備是特殊的，有專門的衛星接收器，不可能連定點都做不到，上面立刻阻止了搜查，但是沒有找到人……”
姜咻捏緊了手指，指甲陷進了掌心，她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聲音沙啞：“那……尸體呢？”
楚縉趕緊道：“也沒有也沒有！”
姜咻輕輕地松了口氣。
楚縉說：“但是……我爺爺說兇多吉少的，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呀。”
姜咻努力的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了。”
楚縉看著她的表情，覺得很難受，說：“姜咻，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受很多的，我……我可以把肩膀借給你。”
哭？
那個安慰她的人都不在，她哭給誰看呢？
姜咻沒有哭。
她彎腰撿起那個文件袋，輕聲說：“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
“沒、沒事。”楚縉說：“我送你回去吧？我去跟教官請假。”
“不用了。”姜咻搖搖頭：“謝謝你。”
她說完就自己一個人往外走去，楚縉看著她的背影，纖細窈窕，仿佛風一吹就斷，但是她又似乎自有一段傲骨，支撐著她向前，不會因為任何東西倒下。
一見鐘情是因她角色的容貌，再見傾心，卻是為她凜然的風骨。
楚湘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楚縉的背后，道：“人都走了，還看？”
楚縉臉色冷淡：“關你什么事？”
他轉過身盯著楚湘霖，說：“怎么，你追求的人死了，你倒是一點都不難過？“
楚湘霖的表情僵了僵，說：“跟你沒關系。”
楚縉嘲諷道：“說什么喜歡他，其實你喜歡的只是他的權勢和地位吧？要是傅沉寒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會這么癡心不悔的喜歡他媽？”
楚湘霖一噎，隨即道：“要是姜咻沒有那張臉，你會喜歡她嗎？！”
“以前不會。”楚縉說：“現在會了。”
楚湘霖：“……”
她冷笑一聲：“不可理喻！”
但是不得不說楚縉的這些話，確實是戳到了楚湘霖的痛處。
她知道傅沉寒這樣的人，就如同木秀于林，但是她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這么快就隕落了，不由得有些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得手，要是現在和傅沉寒牽扯上什么關系，會很難辦。
畢竟傅沉寒樹敵太多，一旦他的死訊傳出去，和傅沉寒有關的一切肯定會遭到瘋狂的報復。
等等……
楚湘霖瞇起眼睛。
要是傅沉寒身死的消息傳出去，姜咻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吧？
……
姜咻在車上給平白打了電話，平白還沒有開口，姜咻已經道：“平副官，你不用瞞著我了，我已經知道了。”
平白一愣：“你……你怎么知道的？！”
“……”姜咻閉了閉眼睛。
這果然是真的。
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翻攪在了一起，讓她難受的想吐，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痛呼，眼圈立刻就紅了：“……平副官，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姜咻，和楚縉說的差不多，平白道：“……姜小姐，你先別難過，畢竟……也沒有找到尸體。”
姜咻硬生生的把眼淚憋回去，聲音顫抖的道：“他這次執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務？”
“既然已經完成了，我告訴你也可以。”平白說：“國安查到了一個Demoneye的據點，派了不少人進行打探，但是都折損了，對方坐陣的是國安八處曾經的處長，代號’駁‘，是一個非常難纏的人物，于是不得不請出寒爺，本來一切都很順利……”
Demoneye……又是Demoneye！
姜咻死死地咬住唇，說：“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搜查。”
“姜小姐，你放寬心，”平白知道傅沉寒兇多吉少，也干脆不說那些脆弱蒼白的話了，而是道：“人總是要死的，這是早晚而已，你還有小少爺呢，要照顧好自己。”
姜咻說了聲好，就掛了電話。
她茫然的看著車窗外面，快要到重夢水城的時候，忽然接到了殷緋的電話，殷緋的聲音都要哭了：“姜咻咻……你別難過，我們一定會陪著你的！”
姜咻一怔，道：“什么難過？”
殷緋哭著說：“你別瞞著我了，我都知道了……寒爺他……”
姜咻咬牙道：“你怎么會知道？！”
楚縉都是偷聽到楚司令談話才知道的，殷緋一個千金小姐，怎么會這么快的知道這個消息？！
殷緋茫然的道：“現在估計半個京城都知道了呀……我怎么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