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義都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但是照樣被老孫頭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他也是倒霉，平常做事穩重得像個老頭，好不容易才瘋狂一次，卻差點釀成大錯。
    惱羞成怒之下，待老孫頭和林鴻兩人走到里屋去之后，將他的徒弟們再一次罵了個狗血淋頭。
    眾徒弟戰戰兢兢地低著頭，實際上臉上卻忍俊不禁。
    “師父，小師叔的三體式真的沒錯嗎？”邵剛身為大師兄，膽子要比其他人大一點，問出了眾人心中的一致疑問。
    林鴻站的三體式看上去明明是松松垮垮的，可是師父卻偏偏說對方站出了真髓。而且他們不得不服，因為剛剛才親眼目睹了，師公只教過小師叔三體式，站了三年之后，竟然可以在師父的重拳之下毫發無傷，這不得不讓他們感到非常震驚。
    “你呀，真是個豬腦袋！”孫德義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然后開始解說道，“你們小師叔的三體式那是他自己的三體式。我再跟你們說一遍，三體式真正說起來并沒有固定不變的姿勢。剛開始強調要你們動作規范，甚至連眼神都詳細規定了，這只是引導你們入門。”
    大家臉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
    “三體式符合自然之道，當你站出感覺來了，你就會覺得自己越站越不對勁，渾身別扭得很，這個時候，就是對三體式進行細微調整的時候。站三體式的最終目的，就是要站出屬于你們自己的三體式！”
    屬于自己的三體式？
    大家聽到這句話才漸漸開始有些明白了。
    孫德義繼續說道：“將這個姿勢站成你自己的本能，而不需要用你的心思你的意識去控制全身的骨骼和肌肉。我們平時走路的時候要去仔細想怎么邁步，怎么控制腿部的肌肉才能行走嗎？完全不需要！一旦我們去可以控制，很有可能會出現同手同腳的情況，甚至身體還會失去平衡摔個大跟頭。”孫德義在大家面前邊走邊說。
    他繼續舉了個幾個例子，一再強調了練拳的時候，剛開始需要用自己的主動意識去進行控制，但是，經過不斷的練習和加強，這一步要漸漸舍棄。
    “……同樣的道理，你們到最后，也不需要去想如何站樁，完全不需要想著如何去控制，一旦你需要將所有的心思放在肌肉和骨骼的控制上，你就永遠無法真正體會到三體式的真髓，這就是形意的‘意’。”
    這是他第一次給大家說起形意的“拳意”。
    練拳，最終就是要練出本能，練出拳意。這本能，完全不用受到主觀意識的驅使，就好像是身體各部分的條件反射一樣，根本不用大腦進行控制。只要達到了觸發條件，例如受到別人的攻擊，身體本能地就會采取相應的應對措施。
    林鴻之前的格擋，就是這種情況。雖然處理方式并不是最理想的，但這已經極其難能可貴了，畢竟他師父之前根本沒有教他這些東西。
    “師父，為什么小師叔挨你一拳，飛出了好幾米，卻啥事都沒有？”
    其中一個徒弟問道。這同樣是又一個大家沒看明白的地方。
    挨師父一拳，飛出好多米，這完全是應該的。可是林鴻卻能夠只是手臂有些紅腫，在地上打個滾兒就立刻站起來，完全沒有其他任何事情。這不得不讓他們感到非常震驚。他們也能看得出來，師父之前那一拳的威力可不小。
    孫德義看了看大弟子邵剛，見他也一臉疑惑，他心底不由得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我剛才強調的是讓你們把自己的身體完全調整到一種‘松柔’的狀態。但是這還不夠，站三體式，必須得站出整勁。”
    整勁的概念，他實際上很早就給他們說過，不過能理解的卻沒有一個。
    “你們都沒有練出整勁，假如站在這里挨我一炮，會產生什么結果？”
    大家一陣沉默。
    “剛子，你來回答。”孫德義只好點名。
    邵剛猶豫了一陣，這才隱約想起師父在之前好像說過這方面的東西。
    他遲疑道：“應該是哪兒挨一拳，勁就在哪兒瞬間炸開，一點都不會浪費……直接躺倒在地上了。”
    孫德義這才微微點頭：“不錯！如果體內沒有整勁，我這一拳就可以講其打成內傷，拳勁透體，一點兒也不糟蹋，身體完全承受全部沖擊之后，然后才會因為動勢而飛出去。”
    孫德義接著舉了一個乒乓球拍擊球的例子。沒有整勁，就如同是球拍在擊打一個實心橡皮球，在球拍擊打的那一瞬間，橡皮球是會完全被球拍給拍扁之后然后再反彈的，橡皮球承受了大部分的沖擊力。而有整勁的人，如林鴻，在受到轟擊的時候，渾身猶如一個整體，就好像是在擊打一個乒乓球一樣，“咣”的一聲飛出老遠，看似非常駭人，其實什么事情都沒有，所有擊打在他身上的勁道完全被轉化為動能給卸掉了，一點事兒都沒有。
    ……
    里屋大堂。
    老孫頭正拿著一瓶藥酒，然后給林鴻的手臂上涂抹一番，接著揉了一會兒，林鴻之前那火辣辣的感覺立刻消失了大半，感覺沁涼沁涼的，非常舒服。
    這是林鴻學武以來第一次受傷，
    “師父，這藥酒真有效，你這存貨多嗎？能不能給我點備用。”
    老孫頭笑道：“你要來干什么？有什么事情，直接來我這里就行了。”
    林鴻頓了一下，這才說道：“師父，我媽媽回來了。”
    老孫頭一愣，頓時聽明白了他的潛臺詞。
    “什么時候走？”
    “明天。”
    老孫頭點點頭：“去京城見識一下也好。”
    對于這一天，他實際上早就預料過，林鴻遲早肯定是要出去的，只不過沒料到這個時間點來得這么早。
    “京城那巴掌大的地方，聚集了無數權貴。你到那以后，注意不要招惹是非，頭腦發熱意氣用事。”雖然這個徒弟不是這種人，但老孫頭還是覺得有必要交代一下，“當然，也不要失了練武之人的血氣。總之，量力而行，做任何事情多用用腦子。”
    “本來還想再過一段時間教你其他東西，不過既然你明天就要離開，我就再教你一種打法，免得在外面被人欺負了。”
    林鴻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之前他學到的東西都是屬于“練法”的范圍，師父現在終于肯教他“打法”，自然有些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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