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宇的話倒是給姜凡提了醒。</br> 六位離塵境巔峰的人物，聯手幫他檢查過肉身情況，就算他們并非藥師，但六位聯手的感知力那絕對是超強的，他們既然稱他為下九天天賦最高的天才，肉身基礎上絕對毫無瑕疵。</br> 他就算能找到些許問題，但也絕對不會成為無法突破的瓶頸，這王宏宇相信卡在這個境界上，應該還有別的什么原因。</br> 姜凡問道：“精神境時，你可是走的極致之道？”</br> 王宏宇點點頭：“我自打有記憶開始，就已經在這天鼎山了，那個時候幾位師祖就讓已經讓我放棄其他路，苦修極致之道，盡可能提升自己的修為，從練體境開始，我就已經接受最好的傳承，最好的功法，師祖們也盡可能的找來天材地寶，供我淬煉肉身，讓我近乎達到完美，我之前還算順利，在精神境巔峰也沒有被瓶頸限制很久，后來直接突破，老祖他們早就有準備，利用陣法和其他一些手段幫我擋下了大量天劫的攻擊，雖然我也差一點死掉，但都保住性命，可惜到了奪命境巔峰后，我的修為真正陷入瓶頸當中，幾年都不曾再有提升。”</br> 姜凡此時有些感慨，這王宏宇資質當然沒的說，但這背景也確實成就了他如今的戰力和境界。那六人顯然在他身上付出了巨大的心血，還真是人比人得死啊，如果他的背后擁有這么強的力量支撐，他的路不知道會走的多順。</br> 不夠想到這，他自己也愣了下，突然想到了什么。</br> 他不由得想到：“順？難道是太過順利了嗎？”</br> 他想起了他這一路崛起，雖然無比強勢，但卻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哪怕是現在，也是如此。</br> 他見過最真實的大千世界，他聽說過太多傳說，他接觸古神族，接觸蟲界，接觸魔頭三界，更是見識過更強的存在，聽說過更強的傳說。</br> 他幾乎一直身上都有麻煩，九荒當年他的對手不知多少，大千世界的大部分外族更是視他為眼中釘，恨不得生吃了它，不知道人明里暗里的針對他，雖然都被他成功化解，但其實并不順利。</br> 而且他幾次差點丟了性命，就這點，就已經不是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可以相比的了。</br> 之前姜凡就發現過，下九天的年輕人資質修為都不錯，可戰力在同境界中卻并不算強，他們的戰力甚至可以說，完全無法兌現他們的天賦，因為這下九天實在太安逸了。</br> 各個宗門更是把他們完全保護，同輩之間的戰斗，大多也只是點到為止，這樣的壓迫感，對突破并沒好處。</br> 這王宏宇的修為姜凡也是非常肯定的，至少姜凡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天賦滿滿，雖然并非是他看到過最強先天體質，但絕對算的上天賦異稟，很有機會能夠突破的。</br> 陳曙光在一旁道：“你能突破已經很不錯了，我也是從小被師祖們培養，可惜我連任何突破達到奪命境的感覺都沒有，前路仿佛已經斷掉一樣，毫無目標，這樣下去，我恐怕一丁點突破的信心都沒有了。”</br> 姜凡道：“機會不一定什么時候會來，只要抓住機會，然后邁出那一步，就可以突破！但最終能達到什么地步，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才行。”</br> 陳曙光笑道：“說不定你就是我們的機會呢，要不然師祖他們帶你回來干什么！”</br> 姜凡笑道：“是不是機會我不知道，但我會盡量幫你們！”</br> 王宏宇道：“我倒是很好奇，你這么年輕，怎么可能把這條路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你的師傅或者師門也是幫你到現在？”</br> 姜凡搖搖頭：“我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師門，便宜師傅倒是有兩個，不過能幫上我的有限，我更多還是獨自歷練，這點和你們不同，所以我珍惜我擁有的一切，或許沒了身后宗門庇護，你們或許也會更想盡辦法去突破，說不定那個時候就是你們再找機會，而不是在這里等待機會了。”</br> 聽到姜凡的話，王宏宇二人顯然愣了下，他們當然明白姜凡話中的含義。</br> 不過他們也不敢想象姜凡竟然一路都靠著自己走下來，這將會多么困難？</br> 而姜凡，接著道：“如果到最后你們依舊沒辦法突破，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出個主意，你們可以離開下九天，去九荒看看，相信在那里爭鋒，會促進你們更快提升修為。”</br> 王宏宇道：“姜凡老師，我真的能達到你現在的境界嗎？”</br> 姜凡道：“雖然不想打擊你，但我這一路經歷過什么，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如果可以，再突破后，我勸你們都能重新選擇一條更適合你們的天道去走，以你們的資質，即便不走極致之道，一樣可以達到你很高的境界，沒必要如此執著！你們在這個境界耽擱了這么久，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因為你們突破進入下個境界后，再想突破，一定比前一個境界更艱難，你們又有多少時間能浪費？我對郭若若也是這么說的，能不能想通，還得看你們自己。”</br> 王宏宇二人沉默，顯然十分猶豫，他們都是天之驕子，對自己本就有著極高的要求，他們之前也是意氣風發，對未來充滿期待，可現在陷入瓶頸當中毫無前路可言，讓他們的心境早就發生了變化，姜凡的話直接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恐怕只有走過這條路的人，才會明白他們的想法。</br> 姜凡接著道：“世界很大，不要把視線都放在下九天當中，這不過只是個小世界而已，沒有九荒精彩，甚至跟外族的大千世界都沒法相比，下九天的天才修士我已經認識不少，或許也有你們的老相識，但我敢保證，等他們重返下九天，你們同輩中的差距，就會真正拉開了。”</br> 王宏宇呼了口氣，讓自己盡可能的冷靜下來，他看著姜凡，認真道：“我也想出去看看，我師祖他們根本不允許，之前我們已經跟師祖他們說過打算前去九荒歷練，畢竟九荒開啟后，很多人都已經去了那邊。”</br> 陳曙光在一旁提醒道：“這件事還是說到這就算了吧，咱們還是跟老師好好修煉，想辦法突破才是正事。”</br> 姜凡能從他們二人語氣當中聽出些什么。</br> 他沒有繼續勸說，如果這二人最后跟他前往九荒，那幾個大人物恐怕會很生氣吧。</br> 不過他這才剛認識他們，還不著急拉攏。</br> 他看向陳曙光：“你現在開始修煉，我來看看你的修煉情況！”</br> 陳曙光點點頭，隨后直接開始修煉，讓姜凡檢查他的靈力運轉，他身上釋放的靈力比郭若若當時要強出許多，可見他確實得到了這天鼎山高手們的幫助，這肉身淬煉到近乎達到當前境界的極致，可見他們沒少在他身上下功夫。</br> 從這開始，姜凡也算是正式開始在這天鼎山的時光。</br> ……</br> 另一邊，秦無量帶著張柔已經開始歷練，如果不是為了等姜凡，為了等各大宗門給他們準備的報酬，他恐怕早就帶著張柔前往九荒了。</br> 在他看來，這下九天中根本沒有適合他歷練的地方，也無法讓他快速成長。</br> 而被他視為對手的同輩天才，大多數都已經進入了大千世界，秦無量都能想到下次再看到他們，他們必然會比以前更難對付，他在這下九天安逸歷練，怎么可能比得過他們在大千世界歷練，那里的壓力他同樣感受過，也很清楚在那種環境下，人族修士的成長有多么迅速，特別是他們這種層次的人族天才。</br> 當初他身邊還有姜凡，那些家伙身邊可沒有姜凡幫忙，一切都要依靠他們自己，雖然可能會有更大的風險，但也擁有更多機遇，說不定一下便能大幅度提高戰力，姜凡就是個例子。</br> 不過秦無量倒是不急，他一切搞定，他就會再次前往九荒，他也相信姜凡應該不會在下九天停留太久的時間。</br> 這現在這段時間，他也確實想幫張柔提升境界，有他守護，在這下九天中，還真沒什么地方不能去。</br> 另一邊白耀祖也跟隨張天齊他們離開，雖然有點尷尬，但張天齊他們二人為了幫秦無量創造機會，也只能幫到底，暫時帶著白耀祖，也算幫姜凡鍛煉鍛煉弟子。</br> 紅月門此時有點郁悶，現在下九天很多宗門都已經知道姜凡離開了青竹林，可隨后便再次沒了消息。</br> 紅月門為了迎接姜凡，已經準備了兩次，可依舊一點消息都沒有。</br> 而隨后姜凡行蹤的消息傳開，讓整個下九天都冷靜下來。</br> “姜凡被請到天鼎山，會在那里待上一段時日，天鼎山不希望任何人打擾！”</br> 簡單的一個消息卻讓之前都開始蠢蠢欲動的勢力們冷靜下來，不得不先把注意力放在別的上，姜凡既然被天鼎山帶走，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插手的機會，畢竟那天鼎山可是禁地，而且他們高高在上，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哪怕是下九天的豪門，也絕對不會去招惹他們，盡管他們六位也都是來自那些豪門，可平日根本不會露面，而且早已經不問宗門之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