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一臉難過的老吳頭兒三人，此時興高采烈。
    老吳頭兒更是上前一步，拍著我的肩膀，笑呵呵的說道：
    “你個小兔崽子，我就說嘛，你不能讓我失望的……”
    我淡淡一笑，也沒說話。
    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剛剛老吳頭兒的緊張程度，絲毫不亞于蘇梅。
    我和老吳頭兒雖有師徒之情。
    但以他樂天灑脫的性格。
    似乎不應該那么擔心才對啊？
    六指鬼手臉色慘白，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旁邊的二老板，更是一臉的慍怒。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忠伯，慢慢起身，說道：
    “牌局結束，愿賭服輸。就按之前說好的賭注辦吧……”
    我們的賭注。
    一是保住鄒曉嫻的兩個場子。
    二是以手指為籌碼。
    這個，才是最關鍵的。
    六指鬼手站了起來。
    他憤怒的看著我。
    滿臉寫的，都是不甘。
    還沒等說話，一旁的九指天殘忽然看向我和鄒曉嫻，開口說道：
    “曉嫻，初六。愿賭服輸正常。但你們看，能不能讓老鬼換根手指呢？畢竟，他這根六指，養了小半輩子。這么就沒了，怪可惜的……”
    九指天殘話一出口。
    我便立刻明白。
    齊魯賭王能為他提下，六指鬼手，神鬼莫測的八個大字。
    主要原因，一定是來自他的第六根手指。
    斷了別的手指，對他的千術，影響不大。
    這也是九指天殘，想要換手指的原因。
    鄒曉嫻學聰明了。
    這一次，她沒說話。
    畢竟上次，她給黃潤講情，曾被我冷漠拒絕。
    我默默的搖了搖頭，說道：
    “不好意思，天叔。既然定了規則，就按規則辦。這個面子，我恐怕不能給了！”
    天叔的神情有些尷尬。
    而六指則是一臉憤憤。
    我當然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像六指鬼手這種心高氣傲的高手。
    他今天輸給我，面子里子全都丟盡。
    而一旦給他機會，他早晚會咬我一口。
    我可不想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發生在我身上。
    六指鬼手長嘆一聲。
    忽然，他拿起桌上的撲克，手掌一彎。
    撲克立刻像是漫天飛舞。
    而他那第六根手指，竟在一張張查點著撲克。
    這一手，果然漂亮。
    “入千門三十年，今天竟敗在這種人手里，我不甘啊！”
    六指大聲說道，抬眼看著撲克簌簌飄落。
    直到最后一張，落在地上后。
    六指鬼手才又看向忠伯等人，緩緩說道：
    “忠伯，晴姨。還有天生、天成。麻煩你們告訴老爺子一聲。就說我鬼手這二十多年，愧對老爺子的厚待。從今天起，我不能再陪著老爺子快意江湖了。從今往后，我鬼手和鄒家再無瓜葛！”
    一番話，說的凄涼悲壯。
    話音一落，抓起安保手中的砍刀。
    對著自己的第六根手指，猛的就是一下。
    這一幕，殘忍又血腥。
    而我，卻只是冷眼看著，沒有任何的表情。
    這個六指鬼手，夠陰險的。
    他剛剛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向鄒家道別。
    但實際，他短短幾句話，就給我埋了一顆雷。
    他是想告訴鄒老爺子，他不能再陪鄒老爺子，就是因為中了我的計。
    表面道別，實則抱怨。
    一刀斷指，六指鬼手轉身便走。
    而鄒家的其他人，也立刻跟了出去。
    只是走到門口處。
    二老板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目光陰冷，看著便讓人不寒而栗。
    我們幾個，也準備下山。
    本來，我是想讓老吳頭兒，坐蘇梅的車。
    老吳頭兒直接拒絕，說他現在不走。
    我剛要上車，老吳頭兒忽然又喊了下我的名字。
    我轉頭看著他，就見老吳頭兒猶猶豫豫的說了一句。
    “小子，你這輩子，就準備走藍道，混千門了唄？”
    我雖然沒明白，老吳頭兒為什么忽然這么問。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老吳頭兒再次嘆了口氣，說道：
    “哎，那你找時間去趟奉天。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就好……”
    我沒明白老吳頭兒的意思。
    可剛要問，老吳頭兒轉身便走。
    看著他的背影，我是一頭霧水。
    我和蘇梅開車下山。
    剛走沒多遠，蘇梅就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嗔怪說道：
    “我說初六爺，咱下次能不能別這么嚇人啊？我真以為，你今天……，哎！我現在想想，心里還狂跳著呢……”
    我笑了下，也沒說話。
    點了支煙，看著窗外。
    “但我還是奇怪，你是早就知道，今天會有賭局。所以，你提前紋了張撲克？”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神仙，更不可能預知未來。
    只是六爺當年教導我說。
    千局如棋，世事如棋。
    而你只要多比對手，看出一步。
    那么你，就將立于不敗之地。
    小朵給我畫的這張撲克。
    雖然我不知道，會有什么用。
    但我知道，說不定有一天就會用到。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而已。
    說話間，車子已經緩緩到了山下。
    現在，已經是午夜時分。
    除了山間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野獸嚎叫外。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的沉靜。
    蘇梅的車，開的越來越慢。
    忽然，她秀眉緊蹙，轉頭看著我，說道：
    “我這心里，怎么越來越不踏實呢？”
    “怎么了？”
    我問。
    蘇梅搖頭。
    “不知道，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好久沒有過了……”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
    聽著她的話，我向車外看了看。
    除了漆黑，還是漆黑。
    到了山腳下，蘇梅干脆把車停了。
    掏出手機，她一邊查找號碼，一邊說道：
    “不行，我現在心還是慌。還是給場子的安保打個電話，讓他們派幾輛車，到前面路口等我們……”
    蘇梅找出號碼，還沒等撥號。
    忽然，前后竟然同時傳來無數刺眼的亮光。
    這光束很雜，一看就是不少車，同時開了遠光。
    “有人堵我們，我給曉嫻打電話！”
    說著，蘇梅便開始撥打電話。
    而我則用手擋著光，側頭看著遠處。
    一束束的燈光下，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人。
    而為首的幾人，幾乎都算是我的老相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