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良、郭強看了大哥一眼，兩人低下頭不吭聲！
    “沒、沒事！”
    郭倉紅著臉道：“俺娘身體不好，我們去請大夫了！”
    王淵關心道：“大夫怎么說，病情嚴不嚴重？”
    這個社會缺醫少藥，一場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
    郭倉低頭結巴道：“不、不嚴重，大夫說吃幾副藥就好了！”
    王淵叮囑：“老人家身體弱，每天給她吃好點，雞蛋、魚肉、豬肉都可以，要是誰家有牛羊下崽，去擠一些牛奶羊奶，煮開了給你娘喝，對身體有好處！千萬別想省錢，不然等老人家身體垮了，再多錢也換不回來了！”
    這個時代人普遍都缺蛋白質。
    三兄弟雖工錢不少，但家里以前苦日子過慣了，也不敢大吃大喝。
    頂多吃飽飯，把捕魚隊分的魚，用點油鹽煮了。
    不過這些魚，基本都給孩子吃，大人頂多喝點湯！
    “是，少爺！”
    三兄弟聽得眼睛都紅了。
    王淵又道：“以后有事說一聲，不然大家會擔心你們！”
    “嗯！”
    三兄弟心里暖烘烘，更加感覺昨天那樣，是值得的！
    滅了三虎寨，撼山叔派他們來，為恩公趕馬車！
    這馬車不是誰都可以趕，以前只有大虎、二虎能趕！
    誰能為恩公趕車，在大王村是一種地位象征！
    如今劉家被滅，撼山叔擔心王淵安全，讓他們三個也來了！
    趕車的二虎忍不住道：“淵哥，前天那么威風，你都不去縣城！現在事完了，怎么還來啊！”
    王淵說道：“去舅舅家，上次我們做的東西，已經做好了！”
    昨天舅舅讓捕魚隊送信回來，石墨輦土坩堝燒好了。
    “駕！”
    二虎興奮揮舞馬鞭。
    上次辛苦三天，還背負去勾欄污名，陪淵哥玩泥巴。
    現在他特想知道，淵哥拿那堆泥巴，做了什么東西！
    中午，五人來到縣城趙家鐵匠鋪，舅舅趙大錘、表妹趙清荷迎了出來。
    “淵兒，你們真的滅了三虎寨，抓住了黑心虎！”
    舅舅趙大錘一臉不敢相信，這兩天縣城都在傳這事。
    趙清荷仰頭：“阿爹，肯定不是表哥，他又沒習武，哪里會打山賊！”
    王淵輕笑點頭，也不多說。
    “阿爹，你看吧！”
    趙清荷仰頭得意，瞥了眼馬車駑馬道：“表哥，你在敗家了，買了一輛馬車不夠，還買了三匹駑馬。養四匹馬，一月至少要花兩貫錢！”
    “清荷姐，駑馬不是淵哥買的，我們繳獲三虎寨的！”
    二虎忍不住道：“還有，淵哥雖不會打架，但我們打敗三虎寨，全是淵哥在后面指揮的！”
    “啊！”
    趙清荷僵在原地，怔怔看著王淵，俏臉紅撲撲！
    指揮一伙村民打敗一群悍匪，那是戲文里大將軍才有的本事啊！
    敗家子表哥什么時候，變得那么有本事了！
    “竟然是淵兒指揮！”
    舅舅聽得眉飛色舞：“清荷快去買菜買酒，阿爹要為你表哥好好慶祝！”
    “阿爹，你想喝酒就直說，干嘛扯著他，他又不喝酒！”
    趙清荷美眸翻白，拉著王淵往屋里走：“你打了大勝仗，這個值得慶賀，但這件事我要說你！”
    王淵一頭霧水跟在后面，不知這小算盤又要說什么！
    趙清荷指著院子里三個壇子：“按照你說的方式，我和阿爹找燒瓷器的老師傅，拉了二十多個大小不一坯子，開了三口窯來燒他們，總共又花了五十貫錢，就燒好這三個破壇子！一共算下來，花的有一百貫錢了！”
    “這么多！”
    看著三個灰撲撲壇子，跟大街上幾十文的沒兩樣，二虎心疼的都想哭。
    他累死累活三天，還背負去勾欄污名，就弄出這么三個玩意。
    莫非淵哥真在敗家啊！
    “有三個，已經很值啊！”
    抱起石墨粘土坩堝，王淵敲擊聽聲，心頭十分歡喜。
    本以為能夠出一個就不錯了，結果竟然燒出三個好的！
    這倒不是他配料有問題，而是這個時代不好控制火候。
    能出三個，已超出預期！
    趙清荷雙手叉腰，俏臉氣的紅撲撲：“就這破壇子，花了一百貫，你還給我說值，真是敗家子！”
    舅舅板起臉：“清荷，怎么給你表哥說話的！”
    “花了一百貫，弄了三個破壇子，你還慣著他！”
    趙清荷撅著小嘴都囊，走過王淵身邊道：“待會要是燒不出鐵水，別看你是表哥，我也要跟你算賬！”
    王淵挑眉：“要是燒出了呢，你上次說過什么呢？”
    “燒出了，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幫你干什么！”
    趙清荷一揚小腦袋，跨起菜籃子出去了，大辮子一甩一甩。
    “這丫頭，脾氣這么倔，將來也不知道能嫁給誰！”
    舅舅看著趙清荷一陣搖頭！
    王淵輕笑：“舅舅，咱們開始吧，先燒一爐鐵水！”
    舅舅將信將疑：“淵兒，這玩意真能把鐵融化為鐵水！”
    他做鐵匠多年，了解官府的高爐，也無法燒出鐵水。
    最多將生鐵半融化！
    “能的！”
    王淵輕笑點頭。
    在沒有科技的古代社會，煉鋼都是個高技術！
    受限溫度，不能直接融化鐵水，古代煉鋼經歷四個階段：塊煉法、百煉鋼法、炒鋼法、灌鋼法。
    通過舅舅了解，大業煉鋼技術，還處于炒鋼階段！
    而他要越過灌鋼法，用石墨粘土坩堝，直接將鐵融化。
    得出高質量的高碳鋼！
    這里最大技術難點，在于石墨粘土坩堝制作！
    如今最難一關過去了，其余告訴舅舅怎么就行了！
    將鐵匠鋪的爐子，改造成坩堝爐，加大鼓風通道。
    光這些便忙活一下午，直到夜里燒鐵水才開始！
    舅舅、大虎、郭倉三兄弟圍著干鍋爐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十多貫錢一個的坩堝，真怕這樣用煤炭給燒壞了。
    而王淵卻在后院，擺起了槍樁架勢，入神的站了進去！
    趙清荷坐著一個小板凳，雙手托著香腮放在膝蓋上，怔怔的看著王淵，大眼睛撲閃、俏臉紅撲撲！
    這個表哥，現在越變越不一樣了，竟然有些好看了。
    以前他可小心眼了，人十分傲氣，喜歡看不起人！
    現在這些毛病全沒了，腦袋里還經常有稀奇古怪主意！
    特別前些天，他讓賣魚隊送來的香皂，洗完澡后身上又白又香！
    上街一打聽，這種香皂一塊賣三貫錢，都是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們，才能夠用得起的！
    當時心疼死了，想怪他敗家，但心里又美滋滋！
    待會兒，要是坩堝化不了鐵水，看在香皂的份上，不怪他了！
    “鐵水都化了！”
    突然二虎叫了一聲！
    郭倉三兄弟伸著脖子一瞅驚了：“真的化了耶！”
    “化了、化了、生鐵全化成鐵水了，真的化了！”
    舅舅用鐵棍一攪興奮大叫，像孩子一樣手舞足蹈。
    呼！
    發呆的趙清荷猛地站起，沖到了爐子旁，看著坩堝里的鐵水，通紅的爐火照出她臉上的震驚。
    作為鐵匠之女，她清楚生鐵融化，代表著什么！
    這是一爐好鋼，若打造出寶刀名劍，一把賣數百、甚至上千貫錢！
    “淵兒，真的燒出鐵水了，真的燒出來了！”
    舅舅興奮沖到王淵身邊，一點也沒了長輩的風范。
    王淵輕笑點頭。
    古代這個生產力，實在太低下了，一坩堝鋼便讓人發狂。
    若在地球上，這點鋼又算什么，誰家沒有不銹鋼！
    至于高興成這樣！
    接下來程序簡單了，鐵水快速倒入模具，形成高碳鋼塊。
    等到明天醒來，再用這些高碳鋼包裹熟鐵，用‘包鋼法’打造刀劍！
    到時刀劍既鋒利，脊背又有韌性，劈砍時也不會斷。
    不過他雖知道包鋼法原理，卻沒有真正鍛造過刀劍！
    這些還要專業人士舅舅摸索！
    王淵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去睡覺！
    突然趙清荷走了過來，低頭紅著俏臉：“爐子化出了鐵水，打賭我輸了，你說讓我干什么吧！”
    “一句玩笑話，你還當真了！”
    王淵輕笑搖頭，不過一想又開口：“明天舅舅要打造刀劍，你到時給弄一些豬尿、羊尿、牛尿、馬尿來。”
    “什么，你讓我弄那些臟東西？你、你，好，我輸了，我去弄！”
    趙清荷俏臉色變，氣呼呼轉身：“床自己鋪、洗腳水自己燒，臟衣服自己洗！”
    “……真的要弄啊，那些東西很重要，明天一定要弄來！”
    不知這妮子生哪門子氣，王淵又不放心催促了一句。
    “我弄，我輸了，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弄來！”
    趙清荷跑到房間里，雙手抓著被子磨牙：“混蛋，剛以為你變好了，打賭輸了就這樣捉弄我！”
    吱呀！
    突然門開了，王淵走了進來：“我真沒捉弄你，我要畜生尿液，是為讓刀劍變得更鋒利的！”
    趙清荷轉過身去：“別以為你讀書多，就可以騙我，誰打造神兵利刃用畜生尿液的！”
    王淵笑笑：“當然不止尿液了，還要還用油脂！這叫雙液淬火法，以后出去別亂說，這是萬金難買的秘法！”
    趙清荷小嘴一撅：“騙鬼!”
    王淵不解釋，又苦笑道：“舅舅讓我來，跟你說一件事！”
    趙清荷輕哼：“有事快說，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
    “那個！”
    王淵摸著后腦勺，一臉不好意思道：“我剛才想讓二虎、郭倉他們去外邊住，卻被舅舅攔住了，說花那冤枉錢干嘛！”
    “對，省一點是一點！”
    趙清荷點頭，突然蹙眉：“但不讓他們出去住，我們家怎么住得下，一下子多了五個人！”
    王淵嘆氣：“所以，那個，舅舅讓我來你房里睡，當然我是拒絕的，但舅舅非要我來！哎，我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