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石堯乾道：“左相，你這是什么話，什么叫又要？右相議和，也是為了大業江山。你要打行啊，找個能擊敗屠南王的主帥來，我立刻同意！”
    興隆帝沉吟片刻道：“石尚書說的有道理，真要想打一仗，必須找到擊敗屠南王的主帥。不然光憑薛盤、阮成鋼，朕看只能堅守。”
    “擊敗屠南王有何難？”
    楊奉國仰頭：“陛下忘了，當初為了防備荒人，我們在九山郡留了誰。”
    兵部尚書秦戰、禮部尚書周經野：“請陛下啟用武陵，擊敗屠南王的鐵騎，仰我大業國威。”
    穆帥之子武林，黑甲軍的少帥，十三歲跟穆帥從軍，深得穆帥武藝、兵法。
    曾有一人率領百騎斬殺荒人千騎壯舉，也指揮過數場大戰。
    軍事才能無人能出其右。
    穆帥被斬，武陵也被問罪，左相一派力保，舍了很多大員力諫，才保住這大業唯一將星！
    “武陵!”
    興隆帝兩眼一瞇，原地踱步起來，神情變得猶豫：“朕殺了他父親，他豈會沒有怨望，若是執掌大軍反戈，與屠南王一同南下，朝廷又當如何！”
    撲通！
    楊奉國直接跪下道：“武家都是忠臣，說句大不敬的話，當年穆帥知道入京師下場，但他不一樣來了。即便心有怨望，該保家衛國時，武陵也會毫不猶豫。更何況，他母親、弟妹被囚京都，武陵又是個孝子，會不管他們么！”
    “……容朕再思量一番！”
    興隆帝臉上擔憂稍減，但依舊帶著懷疑，再猶豫不定。
    “哎，陛下，你若信不過武陵，臣在推薦一人，應該也足以力挽狂瀾，擊敗屠南王的鐵騎！”
    楊奉國取出一封折子，雙手遞了過去。
    “我大業軍事一道，還有可比肩武陵之人！”
    興隆帝一怔，接過奏折翻開，臉上一陣驚奇，片刻呵斥道：“胡鬧，即便這奏折上寫的是真的，他也不過打了一些山賊，哪能讓他上戰場掛帥。”
    奏折上寫的是那個童生王淵，率領一幫村民，剿滅了縣衙都打不下的三虎寨。
    一路入出九山郡，先殺潰一兩百人的大青嶺山賊，又擊潰五六百人的一線天山賊，還勒索財物從容離去。
    右相鮑青史討過奏折一看輕笑：“左相為朝廷推舉人才，真是不拘一格啊，此心值得褒獎！”
    工部上書石堯乾嗤笑：“左相，你這也太兒戲了，一個童生玩點陰謀詭計，打了一波山賊，你就讓他掛帥，這不是把軍國大事當兒戲么！”
    左相楊奉國蹙眉！
    趙為民給他私下信箋很多，對于這小王先生了解他遠超一般人，知道其才能到了什么層次！
    兵部尚書站了出來：“右相、石尚書！那位王淵先生，他打的雖是山賊，但從三次作戰布局來看，對于兵法運用，已經爐火純青，悟透了兵法精髓，超過朝中許多勛貴武將，以他為帥沒什么不可。”
    “好了，不要再爭了，這個王淵是不行的，不要再提他了！”
    興隆帝擺手、一臉不耐煩。
    他相信自己判斷，這王淵受人指點，背后另有高人。
    只是影龍衛調查還未回來。
    左相楊奉國抱拳：“陛下，荒人積蓄五年力量，這一次所圖甚大，絕對不會只得一州之地便罷手，必須要打退他們！若是王淵先生不行，那就請任命武陵為帥，臣愿以身家性命為其擔保。”
    “臣也愿意擔保！”
    兵部尚書秦戰、禮部尚書周經野也先后表態！
    “陛下，臣也不建議議和，！”
    一直默不作聲吏部尚書袁觀巒道：“若是不戰便求和，周邊敵國只以為陛下軟弱好欺，必然也效仿荒人行徑。到時，我們四面起戰，可不止荒人了。”
    興隆帝一怔點頭：“愛卿所言甚是！”
    楊奉國、周經野、秦戰三人聽得狂喜，以為諫言要被采納。
    哪知興隆帝話鋒一轉：“著令指揮使薛盤、副指揮使阮成鋼，以龍頭關為依托全力抵擋，拖到深冬荒人自行退兵！”
    楊奉國蹙眉道：“陛下，那薛盤勛貴子弟，臣聽聞他自從執掌龍頭關，一次前線都未去過，那阮成鋼雖身經百戰，但應變能力不足，哪能對付得了屠南王那種老狐貍，請讓武陵掛帥吧！”
    興隆帝不悅擺手：“有龍頭關天險，朕不信擋不住荒人！至于武陵掛帥回頭再議，你們退下吧，朕乏了！”
    ……
    “公子，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怎么用這么多工匠啊！”
    衛家別院中，看著二十個工匠，胡夢瑩一臉好奇。
    “做好你就知道了，不光大業需要它，咱們也需要它。”
    王淵在做大殺器。
    一些準備通過官府，送到龍頭關，抵御荒人所用。
    一些準備帶著上路，回去過一線天時，對付一線天山賊。
    “哦！”
    胡夢瑩應了一聲，突然怯生生道：“李家哥哥來了！”
    王淵轉頭一看，便見二舅子，一臉急切的走了過來。
    “你還在這磨蹭什么，趕快收拾東西，跟我一起回富縣！我們跟衛家車隊一起，不用怕那些山賊！”
    李三思拉著王淵，至于旁邊胡夢瑩，則裝著沒看見。
    自王淵補全心學綱領，又做出了滿江紅、賣出唐刀！
    對于這個妹夫，他真正認可了，也給予了包容！
    大學問家、大才子，哪個不家里三妻四妾，外邊還有三五個紅顏知己；只要妹妹是正妻，地位便誰也撼動不了。
    王淵聽得一驚：“衛家這么快要走？”
    衛家是九山郡最大布商，也是名副其實的郡望。
    “不但衛家，連楊家、趙家、許家都要走了！”
    李三思嘆氣道：“現在城中郡望、大族都在準備南遷，只留一些旁支、仆人看家，出發就在這兩天。”
    王淵蹙眉：“汪家有打算走么？”
    有龍頭關天險，只要指揮得當，擋住荒人不成問題！
    他沒想到這些大族，竟然如此貪生怕死，現在就準備跑路。
    看來荒人把大業民心，徹底給打崩潰了，根本沒人敢抵抗。
    “汪家還沒有動靜，但海天叔父說他不會走！”
    李三思壓低聲音道：“不過城中大多官員，把家眷都往外送了。你我一介書生，留下又能怎樣！”
    王淵沉默半響：“再等我四天，到時咱們一起回去。”
    “四天！”
    李三思蹙眉：“好吧，我再去打聽打聽，四天后哪個大族離開！”
    “嗯！”
    王淵點頭嘆氣！
    他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不走又能怎么樣！
    做點能做的東西，把自己力量盡到，無愧于心便行了。
    ……
    楊家！
    楊萬里板著臉：“南遷的東西都準備怎么樣了？”
    “都準備好了！”
    一個楊家管事回答：“準備了一百輛馬車，兩百人的護衛隊，再用兩天把祖宅金銀運過來，大后天就可以出發了。”
    楊萬里叮囑道：“隨行大夫、藥物也全都要準備好！”
    管事抱拳后退。
    “咳咳！”
    穿著厚厚衣服，面色蒼白的楊碩進來，不舍得打量四周：“我楊家百年基業，便這樣舍棄了！”
    楊萬里道：“我留的有旁支、家仆看家，荒人若是攻不破龍頭關，待他們退兵之后，咱們還可以回來。若是荒人攻過來，別說這些宅子，便是鹽業也沒了。”
    “鹽業！”
    楊碩兩眼一瞇：“我聽說昨天在詩會上，對付那小子的計策又失敗了，它還賣了三把神兵得了好多金鈔。”
    砰！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楊萬里咬牙切齒：“三叔你放心吧，那小子也要回富縣，路上我不會讓他好過！”
    楊碩冷哼：“還讓他回富縣？”
    楊萬里聽出話中意思：“三叔你的意思是？”
    “你是楊家的讀書種子，這種事不用你參合，以免污了名聲！”
    楊碩冷聲：“當然，三叔也不會參合，畢竟我們是郡望。”
    “那？”
    “他在詩會賣了那么金鈔，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城中的三教九流，必然會有人惦記上他，根本不用我們動手。”
    ……
    城南，指揮使府邸，大廳布置的奢華典雅！
    “白……賢弟！”
    薛盤坐在主位，看著右側道：“城中大族、郡望、官員，都忙著南遷呢，你怎么還不回去？”
    白飛飛唇角微挑：“薛盤，你是指揮使，統領邊關大軍。如今屠南王率領十萬大軍南下，你怎么不回邊關坐鎮。”
    “邊關有阮成鋼，他是百戰老將，守關不成問題！”
    薛盤拍了拍手：“我親自調、教了一批舞姬，正好與白賢弟一同欣賞。”
    啪啪啪！
    一隊舞姬入場，有人開始奏樂，輕紗曼舞飛揚。
    薛盤舉杯暢飲，打著節拍，一副逍遙快活樣子！
    白飛飛瞅了兩眼，興趣缺缺，紫衣女子則俏臉含煞。
    “兩位似乎對這沒興趣，那我再準備一場節目！”
    薛盤微微一笑：“來人啊，喚‘少帥’入府，為貴客舞劍助興！”
    白飛飛似笑非笑：“可是穆帥之子、曾今的黑甲軍少帥！”
    “對！”
    薛盤不在意道：“不過如今，他不過是被圈禁之徒，本官要他舞劍，他就要來舞劍，不敢有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