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br> 翟少寧一直覺得單身挺好的,暫時也沒想要談什么戀愛,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一種被狗糧硬生生塞了滿嘴的感覺。</br> “你們倆夠了啊。”</br> 姜晚盯著腕上的手鏈,怔了片刻,一時也沒顧得上翟少寧:“手機才是給郁愿買的?”</br> 陳遇也盯著她手腕,手指捏著她腕骨輕輕摩挲了下:“嗯。”</br> 姜晚還真沒想到手鏈是給她買的。</br> 主要在手機店的時候,他還直接問了她要不要手機。</br> 她眼睛不自覺彎下來,心里好像忽然間就變得滿滿脹脹的,隔了幾秒才輕聲道:“她十八歲生日,你就給她隨便買個手機啊。”</br> 陳遇仍低頭把玩著她手腕,漫不經心道:“別的有周衍給她買。”</br> 翟少寧覺得自己這么大一個活人,好像在他們倆眼里就像不存在似的,一句話都插不進去。</br> 不過,他還是沒忍住又插了句話:“等等,阿遇你也買了手機?”</br> 陳遇聞言總算稍稍抬眸:“怎么?”</br> “你怎么不和我說一聲。”翟少寧一臉懊悔,“我也買了個手機,兩個她要怎么用?”</br> 陳遇:“不還有周衍嗎。”</br> “那讓她把你送的那個給周衍吧。”翟少寧道,“我可是給小芋圓買的,不過還好我還買了幾個禮花。”m.</br> 姜晚:“手持禮花?”</br> “對,就是噴彩紙的那種。”翟少寧拉開抽屜,“我買了三個,我們一人拿一個,我已經跟周衍說了,等下讓他想辦法先讓小芋圓進門。”</br> 陳遇面無表情道:“你自己玩吧。”</br> 翟少寧也不意外,他就根本沒指望陳遇會陪他玩這個,聽見這話,他直接偏頭眼巴巴看向姜晚:“晚姐,你陪我一起吧。”</br> 姜晚歉然地看著他:“我不太敢玩這個。”</br> 翟少寧:“……”</br> 雖然三個禮炮最終只有一個能派上用場,等周衍他們快到的時候,翟少寧還是興奮地提前藏到了門口。</br> 姜晚不太敢自己玩,但也拉著陳遇陪他一起站到了門邊。</br> 片刻。</br> 門從外面推開一小條縫隙。</br> “小芋圓生日快樂!”翟少寧立即摁了禮花電子開關。</br> 站在門口的周衍瞬間被彩紙灑了滿身。</br> 翟少寧一臉驚訝:“怎么是你開的門啊,不是跟你說了讓小芋圓先進來的嗎?”</br> 周衍拍了拍肩膀上的彩紙,面無表情看他眼:“我答應你了嗎。”</br> 翟少寧不滿地看著他,“你把我的驚喜全破壞了。”</br> “我看更像驚嚇吧。”周衍繼續拍彩紙,“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膽子小,算了,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單身狗不會懂的。”</br> 翟少寧:“……?”</br> 怎么忽然扯到單不單身上去了。</br> “說得好像你不是單身狗似的。”</br> 周衍抬起頭,唇角彎了下:“我還真不是。”</br> 翟少寧:“?”</br> 翟少寧:“!!”</br> 翟少寧臉上表情從震驚倒茫然,再又轉回震驚,他回過頭看了看姜晚和陳遇:“他什么時候脫單的你們知道嗎?”</br> 陳遇沒說話。</br> 姜晚望了眼門口的郁愿。</br> 小姑娘一直被周衍半擋在身后,也沒來得及說句話,此刻露在外面的半張臉瞬間就紅了起來。</br> 姜晚忍不住笑了下:“我也不知道。”</br> 周衍把后面的小姑娘拉進來,關上門。</br> “小芋圓。”翟少寧還是震驚,“你哥什么時候脫單的啊,他女朋友誰啊?”</br> 郁愿脖子都紅透了,張了張嘴,又沒好意思開口。</br> 周衍偏頭看她一眼,嘴角又勾起來:“我脫單,你問她做什么。”</br> “行啊。”翟少寧點點頭,“那你告訴我。”</br> 周衍:“我為什么要告訴你。”</br> 翟少寧:“……?”</br> 姜晚朝郁愿招了招手。</br> 郁愿走過去。</br> “生日快樂啊。”姜晚彎起眼睛。</br> “謝謝晚姐。”</br> 姜晚壓低聲音:“你們在一起了?”</br> “昨晚在一起的。”郁愿點了點頭,感覺陳遇也往這邊掃了眼,只有翟少寧還一無所知地在和周衍斗嘴,臉不由又熱了點,于是指了指她手腕,轉移話題,“手鏈好看,在哪里買的啊?”</br> “給你也買了條。”姜晚拉她往沙發那邊走,“去看看。”</br> 郁愿眨了眨眼:“不是說了不用送禮物的嗎?”</br> 姜晚:“十八歲成人禮,還是要送的。”</br> *</br> 周衍和郁愿到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傍晚六點了。</br> 稍稍休整了下,一行人先去湖心餐廳吃了頓晚飯。</br> 酒店主打原生態,桌上許多菜色的原材料都是酒店自產的,還可以自己去釣魚、捕蝦及摘菜,不過這些活動都不合適在晚上進行。</br> 吃完飯,他們只在附近轉了轉,就又回到別墅。</br> 回去后,工作人員送進來一只小尺寸的蛋糕。</br> 周衍幫她插了蠟燭,點燃。</br> 翟少寧:“小芋圓要不要許個愿?”</br> “不用。”郁愿搖搖頭,耳朵尖又紅了點,卻是直接吹滅了蠟燭,“我愿望已經實現了。”</br> 姜晚不愛吃甜食,但每逢這種時候,還是會配合著吃一點。</br> 她偏頭看旁邊男生:“你吃一點嗎?”</br> 陳遇搖了下頭。</br> 姜晚指了指郁愿切出來最小那塊:“這塊給我吧。”</br> 郁愿把蛋糕裝了盤遞給她。</br> 姜晚拿小叉子叉住蛋糕上面那一小塊芒果,指尖頓了頓,忽然偏了個方向:“吃塊水果?”</br> 陳遇這次沒拒絕,直接低頭咬住。</br> 翟少寧一臉沒眼看:“這兩人發了一晚上狗糧了,小芋圓,咱們晚上一個住一樓,一個住閣樓吧,二樓三樓就讓給他們這種有家室的人。”</br> “……”郁愿欲言又止地看著他。</br> 翟少寧全沒注意她表情,這時卻又自顧自“啊”了聲,像是想起什么:“對了,周衍,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帶來?”</br> 周衍勾唇:“怕她不自在。”</br> “行吧。”翟少寧道,“那就這么定了。”</br> 周衍:“誰說就這么定了啊,阿遇你和晚姐住三樓那兩間房?”</br> 陳遇:“隨她。”</br> 姜晚也隨便住哪,聞言點點頭:“我都可以。”</br> “我跟小芋圓住二樓,至于你——”周衍看向翟少寧,“你愛住哪住哪。”</br> 翟少寧:“……?”</br> “小芋圓都滿十八了,還跟你住一層樓不適合吧,你也不怕你女朋友吃醋啊。”</br> “她在家也跟我住一層樓。”周衍慢悠悠掃了眼郁愿,“我女朋友也不會吃醋。”</br> “也是。”翟少寧低頭吃蛋糕,完全沒注意他在看誰,“你女朋友要吃你跟小芋圓的醋,估計分分鐘都要跟你鬧分手。”</br> *</br> 時間不早,吃完蛋糕,幾人隨便又聊了幾句,就各自回房。</br> 三樓兩間房是靠在一起的,走到第一間房門前時,姜晚回頭問身后男生:“你想住哪間?”</br> 陳遇:“隨你挑。”</br> 只是住一晚,倒也沒什么好挑的,姜晚直接拉開面前這間的房門:“那我就住這間啦。”</br> 陳遇“嗯”了聲,卻是跟著她走了進去。</br> 這間房面積不小,是個小套間,進屋就是簡潔大方的客廳。</br> 姜晚隨手把裝了換洗衣服的手提袋放到了茶幾上:“你不回自己房間去休息,跟著我進來做什么?”</br> 男生直接在沙發上坐下,態度隨意得像是在自己房間。</br> ——說來倒也沒錯,不單是這棟小別墅,這一整個酒店都是他家的。</br> 他眉梢挑了下:“不能進嗎?”</br> “不能。”姜晚低眸看著他,“我要睡覺了。”</br> 話剛說完,垂在一側的手就忽然被他拉住。</br> 姜晚瞬間跌進他懷里:“你干嘛?”</br> 陳遇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又開始握住她帶鏈子那只手腕細細把玩,聲音微低:“抱會兒。”</br> 姜晚猝不及防被他扯進懷里,幾乎是一個半跪坐的姿勢,不太舒服,她把腿放下去,變成跨坐。</br> “都快十一點了,明天還要陪他們去玩,后天你又要開始上課訓練了。”</br> “知道你還趕我回去?”陳遇指尖輕輕捏住她腕骨。</br> 這小朋友身材比例好,身高大多長在腿上了,這樣坐著,姜晚比他還稍微高出一點,她垂著眼:“想你早點休息啊。”</br> 她今天穿了件露肩的休閑款白襯衫,頂端的兩粒扣子沒系,線條平直漂亮的鎖骨露了半截在外面。</br> 陳遇喉結輕滾了下,忽然問:“店里是不是還有個同款項鏈?”</br> 姜晚一怔:“啊?”</br> 陳遇沒說話,只摸了下她腕上的手鏈。</br> 姜晚點頭:“好像是。”</br> “明天也買回來吧。”</br> 男生尾音微平,是個陳述句。</br> 姜晚默了下,有點無奈:“你錢多啊。”</br> “是挺多。”陳遇眉梢揚起,“沒地方用。”</br> 想起他錢是怎么來的,姜晚心里倏然酸了下。</br> 要是他爸媽還在,不知道他現在會是什么模樣,會不會像翟少寧一樣,無憂無慮,不操心任何事。</br> 姜晚眨了眨眼:“陳遇。”</br> 男生揚了下眉:“嗯?”</br> 姜晚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索性微低下頭,直接親了上去。</br> 大約是沒料到她的動作,陳遇稍稍怔了下。</br> 姜晚不太習慣主動,動作間帶著點明顯的生澀,緩緩將舌尖探了進去。</br> 她沒閉眼。</br> 目光交纏間,看見他眸色漸漸變暗。</br> 隔了片刻,男生像是忍不住似的,閉了閉眼,從她這兒要回了主動權。</br> 他一主動,姜晚就有點兒招架不住,起先還能努力著嘗試回應他。</br> 但可能是因為今晚是她主動,也可能是這個姿勢本來就很糟糕,沒多久,她就僵著身子,不敢再動。</br> 陳遇稍稍退出來。</br> “怎么忽然親我?”</br> 姜晚稍稍平緩了下呼吸,方才那點情緒還壓在心底,卻又不說想說出來影響他的心情。</br> 她紅著臉,輕聲道:“忽然想親。”</br> 女生一雙漂亮的笑眼漾滿了水光。</br> 陳遇盯著她看了片刻,緩緩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輕,低低沉沉的在耳邊響起:“那姐姐想不想再做點別的?”</br> 姜晚眨了眨眼。</br> 灼熱的觸感一點點往上攀升。</br> 許是在等她的反應,他動作很慢。</br> 姜晚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沉浸在方才那種心疼他的情緒中,一時居然也沒制止。</br> 直到他落到了想落的地方,輕輕攏了下。</br> 像是有什么東西忽然炸開,姜晚腦袋空白了一瞬。</br> 連他手什么時候往后移了都沒注意到。</br> “怎么這么麻煩。”陳遇低著聲問她,“你平時怎么扣的?”</br> 姜晚咬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r> 不是多復雜的東西。</br> 片刻,終于阻隔全無。</br> 姜晚感覺那一片像是都燒了起來,她指尖下意識蜷起來,說不上是不是不好受,但到底沒忍住,低頭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br> 也不知道過了過久,姜晚聽見陳遇又叫了她一聲。</br> “姐姐。”</br> 姜晚還有些回不過神,只感覺他呼吸比平時略重。</br> 然后聽見他低著聲音在她耳邊問:“你什么時候給我補個成人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