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br> 陳遇手剛放上門把，就聽見手機響了聲。</br> 手機就拿在手上，只是屏幕是反的，他將手機轉回來，解鎖了屏幕。</br> 【姜晚：菜快做好了】</br> 陳遇收回放在門把上的手，低頭給她回了消息。</br> 【CY：到門口了】</br> 周衍和翟少寧又翻出了昨晚另一場比賽的回放在看，陳遇進門，他們也沒注意。</br> 直到陳遇快走到沙發邊，周衍才聽見腳步聲。</br> “喲，回來啦。”周衍回過頭，眉梢挑了下，笑著沖他一眨眼，“你猜晚姐是不是少寧要找的人？”</br> 陳遇掃了眼電視屏幕：“不是。”</br> “嘖。”周衍斂起笑，“你這人真沒意思。”</br> 翟少寧頭也沒回：“你第一天知道阿遇這個人很沒意思的嗎。”</br> 陳遇懶得理他，抬眸往廚房那邊望過去，恰巧廚房推拉門這時候被人從里面打開，端著白瓷盤走出來的女生視線和他撞上。</br> 她眼尾一彎，淺淺朝他笑了下。</br> 郁愿跟著端了另一盤菜出來。</br> 翟少寧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晚姐，菜已經都做好了嗎？”</br> “差不多了。”姜晚道。</br> 翟少寧興奮道：“那我也去幫你端菜。”</br> 餐桌是木制長桌。</br> 菜端出來后，翟少寧拉開一張椅子：“這個牛肉看著好好吃啊，我就坐這邊了。”</br> 姜晚端了最后一盤出來，聞言笑道：“剛好還有盤鹵牛肉，要不也放你這邊？”</br> “咦，我剛剛怎么沒看到有鹵牛肉，聞著好香啊。”翟少寧抬頭沖她笑出一口小白牙，“也放我這邊吧，謝謝晚姐。”</br> “你知道什么叫客氣嗎。”周衍坐到翟少寧旁邊，又順手幫郁愿拉開了他旁邊的椅子。</br> “這有什么好客氣的。”翟少寧抬頭看姜晚，“我明天會幫晚姐多搬幾個箱子的。”</br> 陳遇拉開了對面兩張椅子。</br> 姜晚站在他旁邊，微微傾身，打開了中間砂鍋蓋子：“你們先喝湯，我再去幫你們做幾個蘸碟。”</br> “好香。”翟少寧道，“這是什么湯啊，里面放了雞肉吧？”</br> 姜晚點點頭：“豬肚雞，還加了點別的干貨，蔥姜蒜香菜這些你們有什么不吃的嗎？”</br> 翟少寧：“我和阿遇不挑，周衍不吃生蒜，小芋圓不吃香菜。”</br> “好。”姜晚說完正要直起身，卻忽然聽見有手機鈴聲響起。</br> 她下意識偏了偏頭。</br> 陳遇擱在手邊的黑色手機屏幕亮起，男生側頭看了一眼，身上那股冷意幾乎立即明顯了幾分。</br> 翟少寧正要起身盛湯，瞥見他屏幕上的那一串代表陌生號碼的數字，臉上的笑意也倏地一收：“怎么，那邊的人又給你打電話了？”</br> 從見面起，翟少寧一直是一副沒心沒肺的笑嘻嘻模樣，這還是第一次沉下臉。</br> 對面的周衍和郁愿也抬頭看過來，神色也不見方才的輕松。</br> 姜晚無意探聽別人的隱私，拿著砂鍋蓋子直起身。</br> 陳遇抿唇，神色微冷：“不是。”</br> “那就好。”翟少寧松口氣，探身看了眼，“南城本地的號碼啊，難道是姓孫的兄妹？”</br> 電話鈴聲戛然而止。</br> 姜晚進了廚房，順手帶上推拉門，也就沒聽見翟少寧后面那句話。</br> “難不成他們還妄想著要勸你回校隊？”</br> 周衍嗤笑一聲：“學校去年才開始建隊打CUBA，高水平運動員才招了兩屆，加上從體育學院那邊挑來的人，大名單倒是能輕易湊得齊，真正能打比賽的就沒幾個，去年學校上上下下的領導為了勸你進隊花了多少心思，你要不打，他們基層賽都未必出得了線，姓孫的一頓騷操作把你煩得退隊了，這助理教練的位置也不知還能坐幾天。”</br> “他本來就是校隊王教練帶來的，王教練要走，學校肯定也不會再用他。”郁愿小聲補充，“不然他也不敢對阿遇動歪心思。”</br> 翟少寧已經盛好湯，沒顧上插話，低頭先喝了一口：“這個湯好喝，你們試試。”</br> 陳遇回頭看了眼關上的推拉門：“吃飯吧。”</br> 姜晚做好蘸碟，又刻意在廚房多待了片刻，等出來時，餐廳氣氛已經恢復如常。</br> 翟少寧抬起頭：“晚姐，這湯好好喝啊。”</br> “那你多喝點。”姜晚彎眼。</br> 吃完飯，幾個小朋友一起幫著把碗筷都收進廚房。</br> 姜晚也沒讓他們再多幫忙，獨自把鍋碗整理好放進洗碗機后，又開始收拾廚房。</br> 清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廚房門口又探進來半個腦袋。</br> 姜晚偏過頭：“怎么啦？”</br> 門口的郁愿走進來，臉有點紅，小聲問：“晚姐，你這有沒有衛生巾啊？”</br> 姜晚點頭：“有，我行李箱里剛好帶了一包，你等我下，我洗個手帶你去拿。”</br> “太好了。”郁愿松了口氣，“我老是不準，還以為你沒搬過來，就很可能也沒有。”</br> 姜晚把抹布掛上，洗完手：“走吧。”</br> 幾個男孩子還坐在客廳看球賽。</br> 周衍回過頭：“小芋圓，你沒事跟著往人家樓上跑做什么？”</br> 他一開口，翟少寧和陳遇都回頭看了過來。</br> 郁愿臉微燙：“關你什么事。”</br> 姜晚看她耳朵都紅了起來，笑著接了句話：“我襯衫紐扣掉了，讓她幫我看看怎么縫。”</br> 下樓后，因為周衍家里打了電話過來，幾個人就也沒再多待。</br> 屋子里暖和，郁愿把之前脫下來的外套重新又穿上。</br> 姜晚站她旁邊，見她領口有處內翻著折進去，就順手幫忙整理了下。</br> 周衍拎著車鑰匙站在另一邊，見狀抬肘撞了撞旁邊的陳遇，聲音壓低：“你們姜晚姐好像還挺喜歡我家小芋圓的。”</br> 陳遇抬眸看過去一眼，又收回視線，沒說話。</br> 幾個小朋友一走，房子又重新安靜下來。</br> 天越臨湖，這邊的別墅大多都沒有地下室，樂遙這棟的車庫就在一層，里面有個門通向客廳，姜晚關了車庫的燈，順手關上里面的車庫門后，她看向懶懶靠在車庫門邊玩手機的男生：“你今晚還出去嗎？”</br> 陳遇沒抬頭：“不出去。”</br> “那我把門都反鎖了啊。”姜晚道。</br> 陳遇：“嗯。”</br> 鎖好門，姜晚又去關了廚房的窗戶和燈，出來后，看見陳遇還倚在同一個地方，低頭單手拿著手機，暖黃的燈光在他身上拉出一個頎長的影子。</br> “陳遇。”姜晚叫他。</br> 陳遇抬眸看過來。</br> 她抬手往上指了指：“我先上去了啊。”</br> “嗯。”陳遇直起身，收起手機，“我也上去。”</br> 樓梯寬敞，足夠兩個人并排走，但男生腿長，一抬腿能跨兩節樓樓梯，他像是也習慣了這樣走，沒幾步，姜晚被他甩在了身后。</br> 姜晚也沒在意，卻見他忽然又停下來。</br> “明天幾點搬？”陳遇回過頭，右手插在褲袋里，垂眸看過來，神色淺淡。</br> 姜晚也站定，抬起頭：“你下午是不是都要訓練？”</br> “我最近不用合練。”陳遇道，“時間可以自由安排。”</br> 姜晚彎唇：“那就下午兩點吧。”</br> *</br> 次日，姜晚一早就打車去了嘉遠。</br> 她是和江悅、方珞一起租了個三居室。</br> 不過因為是臨時決定的搬家時間，她們倆今天都抽不出空來幫忙。</br> 之前因為不想給孟杭給無謂的希望，她其實并不想搬來嘉遠，但一來她方向感是真的差，開車對她來說也算是個難題，再者畢業前，方珞交往幾年的男朋友劈腿，她那段時間情緒非常差，江悅常常要出差，還完全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性格。</br> 猶豫再三，姜晚最后還是搬了過來，只是挑了套相對遠一點的房子。</br> 確定要搬家，姜晚前天晚上就訂了搬家紙箱和真空袋，昨晚江悅已經幫她把快遞都拿了回來。</br> 其實滿打滿算，姜晚搬過來也還沒到一年，樂遙那邊什么都不缺，大件的電器和廚房里的東西她都不打算搬走，可整理了一上午，最后居然還是收拾出了二十幾個箱子。</br> 封好箱已經過了十二點半，姜晚下樓去物業那邊開完放行條，又打包了份酸湯肥牛飯上來，邊吃邊打開小群給兩位前室友發微信。</br> 【姜晚：我打包完了，等下就搬】</br> 【姜晚：廚房的東西都留給你們，你們倆也別老吃外賣】</br> 遠在外地方珞立即給她回了個怒氣沖沖的小表情包。</br> 【方珞：我殺了孟杭！！！】</br> 第二條消息剛一發出來，她又立即撤回。</br> 【方珞：算了，不提狗男人】</br> 【方珞：非要這么著急，你一個人搞得定嗎】</br> 【姜晚：有幾個小朋友會來幫忙】</br> 【江悅：帶玫瑰花來接你的那個小帥哥？】</br> 【方珞：？？？】</br> 姜晚：“？”</br> 她正要回消息，手機又響了兩聲。</br> “帶著玫瑰花來接她的那個小帥哥”本人給她發了個語音通話過來。</br> 男生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有些低沉：“在哪？”</br> “在嘉遠這邊，剛打好包。”姜晚回道。</br> “晚姐，你怎么就打好包啦？我們才準備出發，你給我們個具體地址唄。”翟少寧在一旁插了句話。</br> 姜晚忙了一上午，也忘了給他們發個地址。</br> “行，我馬上給你們發啊。”</br> 姜晚給陳遇分享完位置，退出來，重新打開小群的消息框。</br> 【方珞：什么小帥哥？？】</br> 【方珞：你們倆瞞著有小秘密了？】</br> 【江悅：是她瞞著我們兩個】</br> 【方珞：@姜晚你不解釋一下嗎】</br> 姜晚失笑。</br> 【姜晚：哪來的什么秘密】</br> 【姜晚：那是樂遙表弟，順路接我一下，玫瑰花是另一個小朋友讓他買來給我做玫瑰餅的】</br> 【江悅：……】</br> 還有人迅速get到了一個奇怪重點。</br> 【方珞：所以確實是小帥哥嗎？】</br> 姜晚不知怎么，腦中忽然浮現起陳遇昨晚懶散靠在墻邊的畫面，她指尖頓了頓，笑了下。</br> 【姜晚：是挺帥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