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br> CBA總決賽結束后,CUBA全國賽也就不遠了。</br> 本屆CUBA全國賽定于5月22日開始,賽制和分區賽類似,來自全國的32只球隊分成8個小組,先打一輪小組循環賽,循環賽期間只排名不淘汰,最后再根據各組排名進行交叉淘汰賽。①</br> 臨近全國賽,陳遇好像比之前還要忙得更厲害。</br> 原本維持著一天一兩條的微信的頻率都快要變成兩三天一兩條,但這期間翟少寧他們過來送東西的頻率倒是比之前還高了些。</br> 這屆全國賽由地處H市的H大承辦,運動員和教練員須提前兩天去報道。</br> H市離南城不算近,史主任和吳穹商議后,將出發日期定在了5月20日。</br> 校隊臨行前一天下午。</br> 姜晚停下工作后,太陽還沒落,她先下去院子里,把正曬著的辣椒稍稍翻了翻。</br> 她昨天忽然很想吃白辣椒,但家里之前的存貨吃完了,林阿姨最近腰有些不舒服,姜晚就沒讓她幫忙,自己動手做了點。</br> 直到吃完晚飯,姜晚才有空看一眼手機。</br> 五人小群因為有翟少寧這個小話癆在,一如既往有不少消息。</br> 南大校隊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今天也很熱鬧。</br> 神奇的是,兩邊聊得的居然差不多是同一件事。</br> 姜晚粗粗過了遍消息。</br> 五人小群里,翟少寧先提到陸家因為胡元受傷和陳遇之前感冒的事,直接給南大校隊贊助了一個隊醫,然后又憑他一己之力,把話題歪到了CBA哪個隊的隊醫不太行的問題上。</br> 相親相愛群里就是一片的歡天喜地。</br> 運動員的傷病畢竟和運動生涯長短有著最直接的聯系。</br> 瞿海洋年紀不大,就有肩傷的老問題,就是因為早年間訓練不當,又沒能得到及時良好的處理。</br> 【孔紳:靠!!!】</br> 【孔紳:我去查了下,咱們這位隊醫有點東西啊】</br> 【齊博揚:我!也!查!了!】</br> 【齊博揚:咱們學校領導和逸星金主爸爸怎么這么好!!!】</br> 【史凱:@齊博揚你要臉嗎?】</br> 【史凱:我們學校領導和金主爸爸只是“好”字就能形容嗎,根本就是神仙領導和神仙爸爸!!!!!】</br> 【……】</br> 姜晚不由失笑。</br> 不過除了那次跟在她后面發了個紅包之外,和“金主爸爸”關系密切的那位小朋友就再沒在群里出現過。</br> 姜晚想到他們明天就要出發去打比賽,頓了頓,還是往里面發了個emoji小表情過去。</br> 【史凱:喲,今天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br> 【齊博揚:姐!!!!!!】</br> 【齊博揚:你什么時候來看看我們啊!!!!!】</br> 【姜晚:全國賽加油啊】</br> 【姜晚:回來我請你們吃飯】</br> 【齊博揚:!!!】</br> 【齊博揚:你自己做的那種嗎??】</br> 【史凱:靠!老齊你膽子夠大的啊】</br> 【史凱:不過我附議】</br> 【史凱:我現在午夜夢回時!都還能想起姜晚姐做的鹵牛肉的香味!!】</br> 【史凱:到時候買菜切菜這種活我都能幫著干,晚姐你只要動動手做一下就好了】</br> 【金波:悄悄附議】</br> 【孔紳:附議+1】</br> 【瞿海洋:附議+2】</br> 【……】</br> 姜晚彎了下眼睛:【好啊,等你們回來再約時間。】</br> *</br> 群里聊得熱鬧的時候,陳遇剛進了院長辦公室。</br> 辦公桌后的男人有副看不出年紀的長相,眉眼間和陸程驍有幾分相似,正微低著頭寫什么東西,聽見動靜也沒抬頭。</br> 陳遇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您找我什么事?”</br> 陸柏松抬起頭:“聽你們輔導員說,你又要請假?”</br> 陳遇:“嗯。”</br> 陸柏松:“請多久?”</br> 陳遇:“不知道。”</br> 陸柏松把筆重重一放,皺起眉,嚴肅道:“你說說你,這學期都請了多少假了。”</br> 陳遇面無表情把手機拿了出來。</br> 陸柏松話音驀地一頓:“等等,你拿手機做什么?”</br> 陳遇解鎖了手機:“大姨說給我買了衣服,我給她回個消息——”</br> 陸柏松立即干咳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br> “咳……我回去和她說一聲就是了。”陸院長收起嚴肅的表情,朝他露出個笑,還不忘伸手按住桌面上的手機,“你要請假是吧,也不是不能批。”</br> 陳遇:“……”</br> 陸柏松:“只是姨父有個條件。”</br> 陳遇:“您說。”</br> 陸柏松語重心長:“你之前攔著不讓我去體育館看比賽,現在時不時往這邊送餐,也不讓你大姨過問,到底什么時候能追到那女孩子啊,你要是能早點追到早點把人帶回家,別說請幾天假了,你就是請一兩個月,我也隨便給你批。”</br> 陳遇沒什么表情:“您越來越啰嗦了。”</br> 陸柏松:“?”</br> 陳遇緩緩道:“我大姨會嫌棄的。”</br> 陸院長立即板出一張嚴肅臉:“隨你請吧。”</br> 陳遇勾了下唇:“那我走了。”</br> “滾吧。”陸院長沒崩住,笑了聲,“臭小子。”</br> 從辦公樓出來后,陳遇直接去了教學樓。</br> 外面之前還亮堂的天色已經變得暗沉,烏云遮天蔽日。</br> 可時有時無的悶雷伴隨了一整堂課,直到下課鈴聲響起,雨也沒下。</br> 陳遇把課本塞給翟少寧,自己直接回了天越。</br> 到家后,陳遇一推開門,就發現和近段日子的黝黑冷清不同,客廳的燈罕見是亮著的。</br> 陳遇腳步微頓了頓,才換了鞋。</br> 客廳和廚房都空空蕩蕩,沒看見她人影。</br> 陳遇環視了一圈,抬腳往后院走去。</br> 只是剛走過沙發,他手機就響了起來。</br> 陳遇低頭看了眼亮起的屏幕,眉眼倏地冷了下來。</br> 姜晚是下來收辣椒的。</br> 她吃完晚飯就上去繼續工作了,可能是因為注意力過于集中,悶雷響了半晚上,她也沒想起院子里還有辣椒沒收。</br> 還好雨還沒下。</br> 客廳有動靜響起的時候,她已經收得七七八八,只差把曬辣椒的小竹筐收進去。</br> 姜晚稍稍一怔。</br> 他今天回來這么早?</br> 客廳里忽然有鈴聲響起。</br> 響了幾秒又戛然而斷,隨即男生的聲音從客廳里傳出來。</br> “有事?”</br>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晚總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帶著點冷意。</br> 她站的位置離客廳不遠,里面的聲音能聽得一清二楚,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遠一點,里面的人卻再次開口了,一字一頓,聲音里帶著不容錯辨的冰冷。</br> “他就是明天就死了。”男生頓了頓,“又和我有什么關系。”</br> 姜晚腳步倏地一停。</br> 她忍不住回了下頭。</br> 隔著落地玻璃門,姜晚看見男生神色沉郁,周身滿是壓不住的冷意,眉眼間有明顯的戾氣。m.</br>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陳遇。</br> 他情緒向來都是內斂的,熟悉了才能從語氣和表情中看出幾分端倪。</br> 姜晚有一瞬間的猶豫。</br> 她站的地方在暗處,她不知道陳遇在里面能不能看見她。</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的一套消化和處理負面情緒的方式,她也不確定陳遇愿不愿意讓她看見他現在這一面。</br> 客廳里面,男生像是直接掛了電話,他握著手機的手垂落在一旁,屏幕上的光慢慢暗了下去。</br> 外面驟然又起風,閃電照亮夜空。雷聲轟然作響。</br> 他就孤零零站在那兒,像是一無所覺,客廳頂燈無聲無息地照下來,將他影子拉得長長的。</br> 姜晚暗暗嘆了口氣,還是抬腳走了進去。</br> 她走到他面前,隔了約有兩步距離的位置,停下來:“我晚上雞絲拌多了,你要不要吃夜宵?”</br> 陳遇這才緩緩抬眼,眉眼中還有未來得及收斂的戾氣。</br> 隔了片刻,他才開口:“你聽見了?”</br> 姜晚點點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br> “那姐姐這是想安慰我?”陳遇盯著她問。</br> 姜晚心里涌上點無奈。</br> 她確實是想安慰他,可他問得這樣直截了當,她反倒不知該如何接話。</br> 沒等她多猶豫,卻聽陳遇又低聲接了句話。</br> “能換個方式嗎?”</br> 姜晚一愣:“什么——”</br> 話沒說完,她手腕忽然被他拉住,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腕上那股力度輕輕一帶,然后直直撞進了男生清冽的懷抱中。</br> 南城五月初就已經提前入夏,姜晚就穿了件單薄的白T,根本隔絕不了由他身上傳來的,那股灼熱的溫度。</br> 姜晚大腦倏然空白了一瞬。</br> 外面雷聲未停。</br> 然后這場悶了一晚上的雨終于是落了下來。</br> “抱歉。”大雨聲中,陳遇聲音低低從她頭頂響起,“就一分鐘。”</br> 這其實都算不上一個正經的擁抱。</br> 他手只虛虛橫在她背后,除了手臂不可避免地貼著她手臂之外,并沒有任何肌膚接觸。</br> 姜晚沒覺得被冒犯,甚至都沒覺得曖昧。</br> 可能是因為抱著她的男生身上那股壓抑著的壞情緒太過明顯,也可能是因為他從手臂到脊背,此刻都是緊繃著的,僵硬得幾乎有些硌人。</br> 這場雨下得又急又大。</br> 雨滴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上,攪亂了一室的寧靜。</br> 姜晚思緒有點飄乎。</br> 剛剛應該把那幾個小竹筐拿進來的,雨這么大,放在走廊上這會兒估計也該淋濕了。</br> 不知是不是因為陳遇正抱著她,鼻間滿是他身上的氣息,耳邊還能聽到他的心跳聲,無處不在的存在感此刻實在高到無法忽視。</br> 于是亂成一團的思緒不可抑制地又回到了他身上。</br> 其實也不是全然無跡可尋。</br> 樂遙單單只給他特殊待遇。</br> 搬家請他們吃飯那次,郁愿、周衍,甚至是一向沒心沒肺的翟少寧都因為一個陌生電話就沉下臉。</br> 翟少寧當時說了什么。</br> 好像是“那邊又給你打電話了”?</br> 只是她故意壓下了好奇心,裝作一無所知。</br> 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讓他這樣不開心呢?</br> 他爸爸媽媽去世是因為飛機事故,事故原因清楚明了,樂遙也用惋惜的口吻提及過他們幾次,應該不是什么諱莫如深的話題。</br> 就算是想起了他們,也不該是方才那種冰冷中夾雜了幾分戾氣的情緒。</br> 陸家的長輩也都很疼他,聽樂遙說,他媽媽手上的股票也早在他十八歲生日時,盡數交到了他手上。</br> 翟少寧說的“那邊”是哪邊?</br> 他口中那個“他/她”又是誰?</br> 又是一道驚雷乍然響起。</br> 姜晚回過神,壓下了心頭紛雜的思緒。</br> 她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肯定早不止一分鐘了。</br> 姜晚猶豫著抬起手。</br> 她覺得自己是想推開他的,可最終那只手卻輕輕落在了陳遇背上。</br> 姜晚感覺到男生背脊驟然又僵了幾分。</br> 然后終于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放松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