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br> 不知道是不是某人這句話讓還未到來的小朋友感覺到了不受歡迎,一直到這一年暑假，姜晚都沒任何動靜。</br> 這屆常規賽打到最后，乘風接連傷了兩個內線,很遺憾沒能再繼續連冠。</br> 但在隨后的八月份中，陳遇又和隊友一起拿下了又一枚亞運會金牌。</br> 從國外回到南城的那晚，歡愛過后,姜晚靠在他懷里,聽他問起假期去西北的事。</br> 去年他們一群人去試了下318線路，今年翟少寧他們說想去西北自駕，問他們倆要不要一起。</br> “你想去嗎？”陳遇問她。</br> 姜晚默了下，幽幽接了句：“萬一路上又遇見你粉絲呢。”</br> 男人像是笑了下，聲音聽著懶洋洋的：“還吃醋呢。”</br> 姜晚稍稍退開,偏頭看向他。</br> 他側臉輪廓看著比前兩年更硬朗了幾分,帶著幾分和少年時期不同的吸引力。</br> 這幾年乘風風頭無兩,他又頻頻在世界大賽中有出色表現，粉絲一年比一年多，絕大部分都是正正經經看球的普通粉絲,她偶爾跟他開個玩笑，小醋一下,也并不會真的介意。</br> 但粉絲基數大了，總免不了有真惡心人的存在。</br> 今天從機場出來時,就有女粉絲當著她的面說給他往乘風寄了不少貴重禮物，問他能不能加個微信。</br> 姜晚：“你還挺高興。”</br> “你醋成這樣——”男人眉梢輕挑,“我為什么不高興。”</br> 即便他甚至都沒正眼看過那個人,姜晚一想起來,還是覺得滿心不舒服,忍不住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br> 咬完又忍不住在空調被里掐了他一下。</br> 但好像不小心掐到了腹肌,都不怎么能掐得動。</br> 陳遇攥住她的手：“別掐疼手了。”</br> 這句話聽著挺正經，要不是空調被下，某個混蛋帶著她的手在慢慢往下的話。</br> 姜晚差點兒又想咬他，可堪堪碰到的那一瞬，她不由又想起了另一樁心事。</br> “老公。”</br> 陳遇：“嗯？”</br> 可能是因為在帶著她的手在做別的，男人都沒發現她換了稱呼，回這個字的時候，表情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聲音又低沉，無端多了幾分性.感。</br> “你說我為什么到現在還沒動靜？”</br> 她經期一向還算準，就算提前或推遲，往往也就只是兩三天。</br> 前幾個月期待又落空，反復了幾次，可能是影響了心情，這個月反而推遲了近一周，她還有以為是有了，結果后面一驗，又發現是一場空歡喜。</br> 陳遇動作稍頓：“可能是緣分還沒到？”</br> “也可能是他/她覺得自己不受歡迎。”姜晚說著不禁又瞪了他一眼。</br> 陳遇稍怔：“怎么說？”</br> “誰讓你第一天說讓我晚點懷的。”姜晚說。</br> 陳遇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松了她的手，半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換了個姿勢，同時覆壓上去。</br> 姜晚也愣了下：“我跟你說話呢，你干嘛啊。”</br> 男人手緩緩往下，這種時候，他臉上表情也仍淡：“說沒用，不如用實際行動來歡迎他/她。”</br> 姜晚：“……？”</br> 姜晚忍不住輕輕踹了他一下。</br> 又被他順勢抓住腳踝，擺成了更方便迎接的姿勢。</br> 充盈感慢慢傳來之際，姜晚聽見他在耳邊道：“我們不跟他們去西北了。”</br> 姜晚不由自主仰頸，隔了幾秒才回他：“那去哪？”</br> “去國外。”陳遇低下頭來吻她，聲音稍稍變得含糊，“再度個蜜月。”</br> *</br> 姜晚跟陳遇八月底出發，在北歐幾個國家轉了一圈，回國時已經是9月14日。</br> 他們也沒直接回南城，而是去了島上的婚房過兩周年的婚禮紀念日。</br> 略略休整一晚，次日中午兩人也沒出去——當初因為他們的婚禮，這家酒店沒開業就先火了起來，酒店本身服務和設施又確實很好，在開業后，迅速從網紅變成實紅，現在不管淡季旺季，客流量都不小。</br> 陳遇讓酒店送了餐過來，兩人在家吃了頓清凈又溫馨的中飯。</br> 他們兩都不算太有儀式感，領證那年因為是有奧運會，賽季壓壓縮提前結束，這兩年結婚紀念日都剛好在他總決賽期間，最多能抽空一起吃頓飯。</br> 婚禮當初就是挑在了他假期中間，他一般都有空，姜晚也會特意空出這段時間，也不一定做什么，就兩個人清清凈凈一起待一天，然后給對方準備一份紀念日禮物。</br> 這個時節島上仍炎熱，午休完，兩人依舊沒出去，姜晚讓酒店送了漂浮下午茶過來，跟他一起進了院內的游泳池。</br> 陳遇下水后就先游了兩圈。</br> 姜晚就靠在泳池邊緣吃水果。</br> 陳遇游回她身邊的時候，姜晚一塊西瓜正吃了一半。</br>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和他說話，男人濕漉漉的手微微一抬，撐在泳池壁上，帶起一片小水花，然后低頭咬住了她口邊的另一半。</br> 吃完他還順勢抵開她齒關，舌尖探進來，跟她接了個冰冰涼涼的西瓜味的吻。</br> 被放開的時候，姜晚有些氣喘吁吁，忍不住嗔他一眼：“一盤子的西瓜，你就非跟我搶是吧。”</br> 男人抬手蹭了下她嘴邊的汁水，表情仍淺淡：“我看你這塊最好吃。”</br> 姜晚忍不住舉起捧水潑了他一下。</br> 陳遇就由著她潑。</br> 熾烈的日光越過高墻落下來，映照在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他抬手捋了下頭發，又朝她歪了下頭：“游一圈？”</br> 可能是他這幾動作間又帶出了幾分久違的少年氣，姜晚心里忽然輕輕一動：“比賽的那種嗎？”</br> 陳遇眉梢輕輕揚起：“你跟我比？”</br> 姜晚游泳是他親自教會的，為此還交了不少“學費”，她向來沒什么體育方面的天分，至今也就只勉強算是會游泳的水平。</br> “你讓我一圈半。”她說。</br> 陳遇：“贏了有獎勵嗎？”</br> 不知是許久沒聽他說這句話，還是今天剛好是他們婚禮兩周年的紀念日，姜晚伸手攀住他肩膀，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贏了我今天隨你處置。”</br> 陳遇呼吸稍稍一沉：“那姐姐可別反悔。”</br> “不反悔。”姜晚笑著又重新退開。</br> 陳遇把漂浮的下午茶往岸上一堆，下巴輕抬：“那開始吧。”</br> 可開始后，姜晚就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她慢吞吞游完他讓她的那一圈半，之后才只游了小半圈，陳遇就已經快游完一圈了。</br> 她游完剩下小半圈，索性往泳池壁上一靠，輕喘著宣布：“我贏了。”</br> 陳遇很快也游了過來。</br> 男人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半困在懷里：“我讓你一圈半，比賽兩圈就結束，姐姐就是這么耍賴的？”</br> 姜晚懂事早，印象中少女時期都沒做過這樣幼稚無聊的事情，但感覺好像還不差。</br> 她忍不住笑起來：“誰讓你不問清楚的。”</br> “行。”陳遇點點頭，“那你領取獎勵吧。”</br> 姜晚眨眨眼：“什么獎勵？”</br> 男人稍稍低頭，也像她之前一樣，湊到她耳邊道：“我任姐姐處置。”</br>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沉沉的，加上這句話，有種難以言喻言的蘇感，姜晚耳朵麻了下，可眼下時間還早，她忍不住推開他：“那你去幫我把下午茶拿過來的。”</br> “下午茶有什么好吃的。”陳遇說。</br> 姜晚：“你不是說任我處置嗎？”</br> 她脖頸上還戴著今年他送的紀念日禮物，細細一根銀色的鏈子，在日光照耀下略顯晃眼，旁邊兩側是兩根粗不了多少的黑色細帶。</br> 陳遇忽又想起了她婚禮后那套泳衣，手于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我指的是別的方面。”</br> 束縛感倏然一松。</br> 這感覺姜晚居然已經有幾分熟悉，第一反應是先瞪他，也不知該氣還是笑：“你怎么老跟這種帶子的衣服過不去。”</br> “你說呢。”男人說完這一句，順手把另一根也弄斷了。</br> 姜晚想起要伸手去捂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br> 水面漾起了碎金色的細細波光，雪白被攏在帶著薄繭的大手里，指腹粗糲感明顯。</br> 姜晚輕輕吸了口氣，反手撐在泳池壁上：“陳遇。”</br> 陳遇微垂著眼，漫不經心“嗯”了聲。</br> 姜晚攥住他的手：“先回房。”</br> *</br> 大約是出去旅游了一趟，心境開闊不少，也接受了可能是緣分沒到，姜晚雖然還會比以往更關注經期時間，但已經不再像前幾個月那樣心情起伏明顯了。</br> 經期再次推遲一周，已經是次年2月份。</br> 可能是當媽媽的天生有什么感應，姜晚滿心期待中，又比上次多了幾分篤定。</br> 陳遇那時結束假期，歸隊繼續打常規賽。</br> 姜晚是下午驗出的結果，那天陳遇在主場有比賽，怕影響他訓練和晚上狀態，也想親口告訴他，她只推說臨時有工作有忙，晚上不能去看他比賽了。</br> 陳遇年紀漸長，表現穩定，球隊現在也不要求他賽前賽后一定要住基地宿舍。</br> 比完賽，看到她讓他晚上回去一趟的信息，心里仿佛也有某種預感似的。</br> 澡都沒顧得上洗，陳遇就直接回了天越。</br> 一樓燈是關著的，他一路上到三樓，推開房門，再快步走到臥室門口——</br> 臥室燈光柔和。</br> 天花板上的燈光是能調節亮度的，她一直最喜歡暖光的那一檔，偶爾在床上，他想看她更清楚些，調到最亮的那一檔，那晚肯定就要被她咬上幾次。</br> 而此刻，暖黃燈光下，他的妻子半靠在床頭，微垂著眼，手落在腹部，神色像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br> 像是察覺到動靜，她抬起頭，沖他淺淺笑了下。</br> 陳遇就覺得什么都不用問了。</br> 他走過去，本來想抱抱她，又想起還沒洗澡，最后只半蹲在墻邊，手輕輕落到她放在腹部的手上。</br> 像是怕驚擾到什么，他落上去后就不敢再動，聲音也不由放低：“他/她真來了？</br> 姜晚點點頭，輕著動作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隔著一層輕薄的睡衣，她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應該是，不過我還沒去醫院。”</br> 她手一抽開，陳遇手瞬間又僵了幾分，半分也不敢挪動：“我明天陪你去。”</br> “嗯。”姜晚看他還滿頭大汗，“你先去洗個澡吧。”</br> 從浴室出來，陳遇從另一側上床，輕輕將她攬進懷里：“姐姐。”</br> 姜晚：“嗯。”</br> 陳遇目光落向她尚平坦的腹部：“你要不要給他/她唱個歌。”</br> 今晚在場上拿下準三雙數據的遇神也有說這種傻話的時候，姜晚不由失笑，但她也沒說寶寶現在應該還聽不見，只輕聲問：“你覺得唱什么歌好？”</br> 陳遇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人間？”</br> 暖色調的光線映襯得臥室分外溫馨，年輕的男人看向妻子的帶著明顯的愛意，隨即有輕輕柔柔的女聲緩緩響起——</br>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br>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淚，都讓人感動，</br> 但愿你以后每一個夢，不會一場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