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br> 這也是陳遇第一個CBA總冠軍。</br> 不知是贏得太輕易,還是太為他高興,終場哨響時,姜晚還滿心都是如飄云端的不真實感。</br> 總決賽還是22111的賽制,G3乘風輸了一場,G5是乘風主場。</br> 直到現場觀眾席掌聲四起,歡呼聲也如雷,姜晚不自覺跟著大家站起來,坐在她旁邊的樂遙起身抱住她,她一顆心好像才終于稍稍落到了實處——</br> 陳遇真的在入隊第一年,就跟隊友一起拿到了總冠軍。</br> 乘風贏下G4后,就拿下了總決賽賽點,G5又在乘風主場,所以除了樂遙之外,翟少寧幾人,陳遇家也都過來看比賽了。</br> 就連一向忙得分身乏術的陸清也趕過來看了下半場。</br> 頒獎儀式過后,男生還是像上次一樣,過來和她,以及家人一一擁抱慶祝。</br> 冠軍慶功宴安排在了逸星。</br> 陸清單獨給他們空了一個宴客廳出來,坐下所有球員,及今天所有來現場的球員家屬都綽綽有余。</br> 去逸星的時候,陳遇沒跟球隊一起走,反而上了她的車。</br> 他剛打完比賽,姜晚也沒讓他開車,自己上了駕駛位。</br> 一在駕駛位坐好,姜晚就聽見副駕上的男生叫了她一聲。</br> “姐姐。”</br> 姜晚偏過頭,目光瞬間撞進男生清亮的黑眸中。</br> 下午她過來的時候,這一片停滿了車,現在離比賽結束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大約是都提前走了,此刻這片區域空空蕩蕩,一片僻靜。</br> 安靜中,陳遇忽然傾身過來,像之前一樣,輕著動作將他的獎牌給她戴上,然后又低頭親了親她。</br> 獎牌微微壓著姜晚頭發,好像在提醒著她,它所蘊含著的重量。</br> ——這是他第一塊CBA總冠軍獎牌。</br> 雙唇一觸即分,感覺男生似乎想要退開,姜晚忽然伸手摟住了他脖子。</br> 陳遇動作稍頓,一邊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一邊探手去關了車燈,然后繼續低頭吻她。</br> 因為要備戰總決賽,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親.熱過了。</br> 陳遇輕易抵開她齒關,舌尖探進去,和女生柔軟的舌頭裹纏在一處,氣息糅雜在一起,瞬間變得密不可分。</br> 昏暗又狹窄的車廂中,溫度迅速升騰。</br> 不大的空間里,連空氣好像都變得曖昧了起來。</br> 身體太熟悉彼此,陳遇指尖都已經碰到了她T恤衣擺,可殘存的理智提醒著他這還是在外面。</br> 最終他也只是輕輕咬了咬她唇瓣,然后退了出來,指腹卻還是她唇角流連。</br> 女生微仰著頭輕喘。</br> 微弱光線下,仍能看清她眼睛里盈著水光,抬眸朝他看來的一瞬,幾乎帶著幾分平時罕見的媚意。</br> 陳遇呼吸稍稍重了幾分:“姐姐。”</br> 姜晚:“嗯?”</br> 陳遇手指稍稍往上,輕輕在她眼尾蹭了一下,低著聲問:“今晚再穿一次球衣?”</br> 姜晚隔了幾秒才明白他意思:“不要。”</br> 陳遇不滿地又咬了咬她唇瓣:“聯賽冠軍獎牌都換不來一個獎勵?”</br> 姜晚沖他笑了下,輕聲道:“換不來啊。”</br> 除了某些特殊時候,陳遇一向是拿她沒辦法的,他輕輕“嘖”了聲,正打算退回副駕。</br> 姜晚忽然卻輕輕拉住了他。</br> “后悔了?”陳遇問。</br> 姜晚笑著搖搖頭:“沒有。”</br> 陳遇:“……”</br> 姜晚本來只是想逗下他,可此刻看著男生在昏暗光線下,仍顯得輪廓分明的臉,不知怎么心里忽然輕輕一動似的。</br> 她稍稍靠過去,輕著聲道:“我想穿你那件襯衫。”</br> 陳遇呼吸倏然又重了幾分。</br> 他閉了閉眼,才壓下那股想立即帶她回家的沖動。</br> 隔了片刻,陳遇才重新開口:“不然姐姐兩件換著穿?”</br> 姜晚:“……?”</br> 他還得寸進尺了。</br> 姜晚瞪他眼,直接抬手推開他:“想得美。”</br> 因為車上這個小插曲,姜晚整個慶功宴都有些心不在焉。</br> 陸清還給他們空出了一層江景房,慶功宴過后,不想回家的球員和家屬都可以直接入住。</br> 陳遇的襯衫還在家,他們倆自然回了天越。</br> 可回家沒多久,姜晚就后悔沒答應他第一個提議了。</br> 襯衣材質不比球服。</br> 那件手工定制的、有價無市的白襯衫被揉搓過后,又被層層疊疊堆了起來,很快就皺得不成樣子。</br>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燙齊整。</br> “陳遇。”姜晚聲音發飄,“襯衫皺了。”</br> 她視線也有些迷蒙,依稀是看到黑發微濕的男生略瞇了下眼:“姐姐還有心思關心襯衫?”</br> 姜晚:“……?”</br> *</br> 總決賽提前在五月初結束,陳遇終于能有空回學校上幾節課了。</br> CBA不比CUBA,賽季漫長,賽程密集。</br> 常規賽目前共56輪,加上季后賽,時間從十月底一直持續到次年的五月中,這期間總共也沒有多少假期,打客場的時候還得全國到處飛,別說是回學校上課,都不一定有多少時間回家。</br> 陳遇這兩個學期加起來,也就上了一個多月的課。</br> 但他現在已經是國字號球員,去年還幫助國家隊拿下了國際大賽的總冠軍,作為體育運動員,這個成績都夠直接免試保送南大了。</br> 而且他去年還幫學校拿了個CUBA總冠軍。</br> 不過他也沒跟學校要什么太大的特殊優待,只要學校在上課出勤和畢業時間上面稍稍給他放寬松點就行。</br> 五月中,CUBA全國賽開始。</br> 因為在外省打,姜晚跟陳遇也沒空過去看比賽,只能抽空在網上看看直播。</br> 南大去年招生還行,齊博揚他們這批“老將”也打得越來越有模有樣,瞿海洋回歸大半年,現在狀態也越來越好,全國賽居然跌跌撞撞打進了八強。</br> 因為是下半區第四名,按交叉淘汰賽的規則,南大1/4決賽將要直接對陣上半區冠軍A大。</br> 八強賽和去年一樣,還是主客場制,第一場A大主場,南大大比分落敗。</br> 第二場在南大主場,姜晚跟陳遇一起來了現場。</br> 因為最近常回學校上課,陳遇也沒像那次去機場接她那樣戴著帽子口罩。</br> 他們來得晚,進場時觀眾席已經快滿座。</br> 男生就這么大大方方地,當著所有觀眾的面,一路牽著她走到了第一排落座。</br> 逸得體育館姜晚已經十分熟悉,去年來看他們比賽的時候,坐的都是這一排的位置,走的也是這條通道。</br> 但沒有哪一次,走得這般“萬眾矚目”。</br> 但姜晚也沒心思多想,一半是因為來的路上,即便有她在旁,他都被好幾波人攔住了要簽名,男女都有,女生居多,一半是因為,場上的比賽已經要開始了——</br> 主場對陣頂尖強隊,南大第一節發揮得還可以,只落后了2分。</br> 翟少寧也抽空又過來給他們當MC了,去年曾在這個場館中一次又一次響過的歌聲,今晚又再次響徹全館。</br> ——也包括陳遇的進球BGM。</br> 翟少寧一看到他們進來,就直接放了《倔強》,不然也不會全場都發現陳遇來了。</br> 第二節齊博揚、孔紳和金波齊齊在外線爆手感,一度超了A大好幾分。</br> 但南大畢竟人少,新人也還沒完全鍛煉出來,對陣這種底蘊十足的頂尖強隊,難免后繼乏力。</br> 八強賽第二場,南大80:90落敗于A大,止步全國八強。</br> 不過姜晚看見來看比賽的學校領導們仍然喜笑顏開,非常高興,顯然是對這個成績相當滿意。</br> 畢竟全世界也就只有一個陳遇。</br> 在他進CBA之后,南大這群男孩子還能穩住全國八強,今晚前幾節還能跟A大打得有來有回,已經很是不錯了。</br> 賽后姜晚請他們吃了頓飯。</br> 這頓飯吃完,除了陳遇之外,這群體育生們也都重新回歸到了知識的海洋中。</br> 南大要期末考了。</br> 六月中旬,趁著陳遇要忙期末考,姜晚去國外把蔣西接了回來。</br> 徐燕秋這兩天還在外地出差,姜晚直接帶她回了天越,然后徑直去了蔣家。</br> 他們隔壁的房子其實早已裝修好,但蔣宏反正不在南城,姜晚就沒讓蔣銘搬過來,放著房子再多通通風。</br> 老爺子平時愛擺長輩架子,明明很關心她們,也總是不肯在嘴上承認。</br> 但畢竟兩年多沒見,姜晚還剛帶著妹妹走到附近,就遠遠看見他等在門口。</br> 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飛快,雖然常常視頻,但到底不是真人,等蔣西走到門口時,蔣銘才終于有點小孫女長成了大姑娘的實感。</br> 他伸了伸手,又覺得女孩子大了,親密點的動作也不合適了,最后只摸了摸蔣西腦袋:“長高這么多了啊。”</br> 蔣西就沒想那么多,直接松開姐姐的手,親親熱熱挽住爺爺手臂撒嬌:“爺爺我好想您啊。”</br> 蔣銘開了院門,一邊領著她們往里走,一邊道:“想爺爺了就在家里多住幾天,你媽反正要過兩天才回來,林姨早幾天就給你把房間都收拾好了。”</br> 蔣西搖搖頭:“我不住家里。”</br> 蔣銘瞬間面露失望:“不住家里你要住哪里?”</br> 蔣西看了姜晚一眼:“我要跟姐姐住,爺爺您也跟我一起住到姐姐那邊吧。”</br> 蔣銘失笑:“姐姐現在跟男朋友住在一起,你過去當什么小電燈炮。”</br> “我就要去當電燈泡。”蔣西皺起臉,“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他不來接我都算了,居然也不去機場接姐姐,有他這么當男朋友的嗎。”</br> 蔣銘也看向姜晚:“陳遇呢?”</br> “他今天有考試。”姜晚笑著低頭看了眼時間,“估計就快回來了。”</br> 蔣銘抬手點點蔣西腦袋:“聽見沒有?”</br> “沒聽見。”蔣西轉了轉眼珠子,立刻轉移話題,“我餓了爺爺,什么時候有飯吃啊。”</br> 蔣銘:“你林姨正在廚房做菜呢,你點的菜她都給你準備了,等下就能吃了。”</br> *</br> 林阿姨做完最后一道菜時,陳遇到達蔣家。</br> 蔣西和陳遇的第一見面,一如姜晚所料,實在算不上愉快。</br> 小姑娘先是不情不愿地跟他打了聲招呼,接了他的禮物也只勉強說了聲謝謝,吃飯時又非要坐在她邊上。</br> 家里現在人口不多,蔣銘就換掉了原本在餐廳里的那張大圓桌,現在的餐桌就是張不大的原木色長方木桌。</br> 蔣西占了她邊上的位置,陳遇就只好坐到她對面去。</br> 蔣宏由著他們鬧,徑直坐到了窄的那一側的椅子上。</br> 不僅如此,整個晚飯過程中,只要姜晚多跟陳遇說兩句話,或者一給他夾菜,小姑娘就會忍不住也找她說話,或者是撒嬌讓她給她夾菜。</br> 姜晚哄妹妹的同時,眼神又忍不住往對面看過去。</br> 男生面色淺淡,應該沒生氣,但肯定也不會有多高興。</br> 姜晚有心想哄哄他,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跟他說什么,只好伸腳輕輕在他小腿上蹭了下。</br> 陳遇筷子險些沒拿穩,倏然抬眼看她。</br> 姜晚夾菜的動作也頓了頓,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剛剛那個動作,與其說是哄他,不如說更像是挑.逗。</br> 也不知是剛才鬼迷心竅,還是平時已經太習慣于跟他有這種肢體接觸,所以想都沒多想。</br> 好在一切都發生且掩蓋在了餐桌下。</br> “姐姐我要排骨。”蔣西的聲音忽然響起。</br> 姜晚臉上微熱,低頭避開他視線,給蔣西夾了塊排骨過去。</br> 吃完飯,陳遇陪著蔣銘下棋,姜晚陪著蔣西坐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br> 蔣銘年紀上來了,精神不足,九點多就有了困意,下完手上這盤,他就將棋子放下。</br> “西西你今晚住家里,還是跟姐姐回去住?”</br> 蔣西瞥了陳遇一眼:“跟姐姐回去啊,爺爺您不是也答應跟我們一起過去嗎?”</br> “爺爺什么時候答應你了。”蔣銘無奈笑了下,“爺爺認床,你陪著爺爺在家里住吧。”</br> 蔣西歪著腦袋猶豫了下:“那我就去姐姐那邊住一晚,明天就過來陪您。”</br> “行。”蔣銘點頭道。</br> *</br> 等帶著蔣西回了二樓臥室,姜晚才拉著她在沙發邊坐下,跟小姑娘講道理:“西西,你剛剛晚飯的時候一直打斷姐姐說話,也是不禮貌的。”</br> 蔣西垂著眼,腳翹起來晃了晃,悶聲道:“我才沒有。”</br> 姜晚實在太了解她。</br> 要真覺得自己沒錯,她這時候肯定歪理一堆,現在多半是知道自己錯了,又不肯認,才只嘴硬這么一句。</br> 蔣西默了下,又悶悶補充道:“你一直在看他,你以前只疼我的。”</br> 姜晚無奈又好笑:“那姐姐有沒有對你不如以前好?”</br> 蔣西抽抽鼻子:“那倒沒有。”</br> “那你為什么不開心呢?”姜晚輕著聲問。</br> 蔣西猶猶豫豫地看她一眼,隔了幾秒才道:“小花說她哥哥結婚后,就對她不好了,你結婚以后會不會也對我不好了?”</br> 小花是她小學同學。</br> 看來她出國兩年,跟小伙伴的友誼也沒變淡。</br> “西西不信姐姐嗎?”姜晚伸出小手指,“那姐姐跟你拉鉤好不好,答應你就算結婚了也會一直疼你。”</br> 蔣西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還跟我拉勾。”</br> 姜晚失笑:“那拉嗎?”</br> 蔣西伸出手:“勉強和你拉一下吧。”</br> 姜晚:“那說好了,明天不能再像今天這樣了啊。”</br> 蔣西點點頭。</br> 姜晚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下:“那你在房間里自己玩會兒,姐姐上去拿點洗漱用品。”</br> 蔣西皺皺鼻子:“你想上去見他,就直接和我說就是了,我又不會攔著你。”</br> 姜晚忍俊不禁:“那我上去見見他,等下就回來陪你好不好。”</br> “行吧。”蔣西一臉勉強地答應下來,“但只能去半個小時。”</br> 說完像是怕她不答應,小姑娘又補充道:“你平時天天都陪著他的,我回來又待不了多久,你這幾天要多陪陪我。”</br> 姜晚笑著道:“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