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很多。
    上千喪尸將高速公路擠得滿滿當當。它們睜著無神的眼睛，遲緩的涌向程云的那輛奔馳。太陽從東方升起之時，奔馳周圍已經聚集了不下六百喪尸。密密麻麻的喪尸圍著奔馳，就好似一群螞蟻圍著一小塊面包，研究該如何下口。
    更遠處，還有數量不詳的喪尸正在晨曦的沐浴下，從四面八方遲緩走來。估計不用半個小時，這個高坡便成了海中孤島。
    陸離的心砰砰砰跳得很快。他已經預料到喪尸群會被之前鬧出來的動靜吸引過來。但是他沒有料到會引來這么多喪尸。按照三年后的經驗，大部分喪尸應該都被繁華喧鬧的N市吸引了才對。
    如果只有幾十個喪尸，他會毫不猶豫帶著克麗絲幾人突圍。如果有幾百喪尸，他也敢獨自殺出重圍。但是現在有上千喪尸，而且還有克麗絲。他不想讓克麗絲這個在未來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小姑娘冒險。
    他選擇了等。
    “保持安靜。”
    陸離做了個無聲的口型，提醒克麗絲和雷恩。兩人會意，悄無聲息的又往后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觀察下方公路上的情況。
    但是他忽略了程云。他以為自己捂住了程云的嘴，已經是個非常明顯的提醒。只要撐過一兩天，下面那些喪尸就會因為找不到人類自動散去。那時才是突圍的時候。
    程云很害怕。他面色蒼白，剛才吃了兩個面包所帶來的一絲血色已經斂去。尤其是當他看到自己的奔馳被黑壓壓的喪尸圍住，精神終于崩潰了。
    “我不想死！”
    程云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掙脫陸離的手跳起來抓起那個裝滿食物的背包就往坡的另一側跑去。那里同樣陡峭，下面是一片齊人高的灌木叢和雜草。原本陸離也是打算等喪尸散去大半后從這里突圍。
    “該死。”
    陸離暗罵一聲，立即跳起來沖向程云。克麗絲和雷恩兩人被程云的舉動嚇了一跳，愣愣望著追逐中的兩人。
    程云奔到邊緣。他看著十幾米高的陡坡，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他急忙轉過身來，沖著陸離驚慌失措的尖叫道。
    “別過來，你別過來。”
    “草泥馬，你想走可以，把我的背包還給我。”
    陸離這時也打消了和程云一同上路的念頭。他面色鐵青，一步步逼近程云。后者面色蒼白，下意識的后退。后腳一踩空，他身子晃了晃，險些就摔了下去。
    俗話說狗急跳墻。
    程云見陸離逼近，慌慌張張的抱緊了背包。他已經知道了食物的重要性，舍不得放棄這么一大包食物。他帶著顫音，色厲內荏的威脅道。
    “警告你別靠近。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
    陸離沒有說話。他大步上前，轉眼間便沖到了程云身前兩米處。眼看著就要搶回背包，砰的一聲清脆槍響，他渾身一滯，停下了腳步。
    “你……你竟然有槍。”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程云手中那把槍口猶有青煙的五四手槍。腹部一陣劇痛涌來，他下意識的低頭一看。白色的襯衫上一抹殷紅迅速擴散開來。
    “我已經警告過你別靠近我。都是你逼我的。”
    程云緊緊握住手槍，瘋狂的大叫。他顯然也是第一次開槍殺人，拿槍的右手不住顫抖。
    陸離此時已經有些聽不清楚程云的叫喊。他意識恍惚，眼皮變得極其沉重。他踉蹌一步，伸手固執的抓向面前的程云。
    砰砰！
    連續兩聲槍響。陸離被子彈的沖力帶得仰天倒下。他的胸口上多了兩個彈孔。殷紅的鮮血汨汨淌出，染紅了白色的襯衫。
    “啊……嘿嘿……哈哈哈……”
    程云狀若癲狂，發出瘆人的慘笑。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是他不后悔。他舍不得自己的豪宅，更舍不得近億的資產。他只想活著逃出這個地獄，回到安全，溫馨的N市。
    雷恩和克麗絲兩人目睹這一幕，臉上流露出一絲驚詫。他們都算是中國通，知道槍支在中國屬于管制品。不像在美國，能夠合法擁有槍支。
    “你們都別動。誰動我就打死他。”
    他不管克麗絲和雷恩兩人聽不聽得懂，拿著槍指著兩人瘋狂的大叫。雷恩下意識的摸向后腰。那里同樣也有一把手槍，而且是大威力的M1911手槍。
    砰。
    槍聲響起。雷恩面前半米外騰起一抹煙塵。雷恩只得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并沒有什么惡意。
    “哈哈哈……”
    程云震懾住了雷恩，得意的狂笑不止。他現在明白了。這個時刻，自己手上的槍才是一切。有了槍，他就能夠為所欲為。
    這時，克麗絲忽然抬手指了指坡下。程云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用槍指著兩人，挪到另一側邊緣向下望去。這一看，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來。
    此時坡下已經聚集了不下三百喪尸。剛才的尖叫聲和槍聲，將高速公路上的喪尸吸引了過來。
    程云面色慘白，毫無血色。他急忙沖向另一側。就在這時，雷恩抓住了時機。他反手一抹，抓起M1911飛快瞄準，射擊。
    槍聲響起。程云一聲慘叫，整個人滾下了高坡。雷恩立時起身沖上前去，雙手持槍對著快要滾到坡底的程云連發兩槍。
    程云慘叫一聲，滾進了茂盛的草叢。雷恩正要確定程云的生死，身后忽然傳來克麗絲的聲音。
    “雷恩，夠了。現在重要的是救活他。”
    克麗絲蹲在陸離的身旁。一番檢查下來，她的眉頭緊緊皺起。陸離身中三槍，腹部一槍打穿了肝臟。胸口兩槍打穿了肺。此時已經沒有了氣息。
    雷恩蹲下來，熟絡的試了試陸離的氣息，又摸了一下脈搏。最后，他搖搖頭，沉聲說道：“他沒救了。”
    克麗絲沉默不語。她眼中閃現一絲猶豫。忽然，她笑了。她抬起頭，看著雷恩輕笑道：“那可不一定。”
    說著，她回到原處拿起自己的挎包，從中取出一個金屬小盒。這是一個做工精致的盒子。上面印著NS字樣。她打開小盒，里面靜靜躺著一個金屬注射器。當看到注射器上面印著NS字樣，她臉上的笑容凝滯了。眼中閃現一絲懊悔與慌亂。
    “克麗絲，他快不行了。”
    雷恩見克麗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出聲提醒。克麗絲眼中恢復清明，隨即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轉身回到了雷恩身邊。
    “這是NS公司最新研發的新藥？”
    雷恩看著克麗絲抓起陸離的右臂，將注射器里的藥液注射進去，不由得好奇的發問。克麗絲笑而不語。不一會，她拔出針頭，對雷恩吩咐道。
    “幫我按住他。”
    雷恩沒動。克麗絲見狀，隨手將注射器扔到一邊，坐在地上解釋道：“不錯，這是一種新藥，能夠極大程度激活人體細胞，達到自愈的效果。不過這種新藥還沒有經過臨床實驗，藥力或許大了些。”
    得到滿意的答案，雷恩這才動手，用力按住陸離。克麗絲目睹一切，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擔憂。她沒有說實話。她不想讓雷恩知道實情。
    這時，陸離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一條條青筋迅速在皮下凸顯，宛如活物一般蠕動。隨著血管的蠕動，陸離整個人像是觸電一般急促顫抖。力量之大，連雷恩都差點沒能將他按住。
    過了十幾分鐘，陸離臉上的表情漸漸平緩下來。整個人也不再顫抖，也重新有了呼吸。雷恩見他胸口微微起伏，這才松開了雙手。
    “他恢復了心跳。這種藥的效果很好。”
    克麗絲沒有回應。她坐在陸離身旁，手上又多了一本筆記本。她時而微皺眉頭觀察陸離的情況，時而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句。
    雷恩跟隨克麗絲多年，知道她的習慣。于是，他站起身來，走到坡邊，俯瞰下面試圖爬上陡坡的喪尸。
    這個坡很陡，幾近六十度。喪尸的行動僵硬遲緩，一時之間難以爬上這個陡坡。總的來說，目前暫時還十分安全。
    半個小時之后，陸離呻吟一聲，幽幽醒了過來。克麗絲見他睜開眼睛，連忙收起手中的筆記本，制止了他想要起身的想法。
    “不要動。現在細胞活性正值巔峰。”
    “細胞活性？”
    陸離愣了愣。忽然，一個詞在腦海中跳了出來。
    人體強化劑！
    他睜大了眼睛，內中滿是驚詫。他明明記得克麗絲是在兩年后才成功研制了人體強化劑。怎么現在已經有了人體強化劑？
    思緒混亂之時，克麗絲已經開始了一系列檢查。翻開眼瞼，又借助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觀察瞳孔。最后她又變戲法一樣從口袋里拿出一根帶著針頭的試管。她在陸離驚疑的目光中，徑直將針頭刺入陸離右臂上猶自凸起的血管，抽了莫約十毫升血液。
    拔出針頭，陸離更加驚詫。右臂上那個針孔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短短幾分鐘，那個針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體強化劑，這一定是人體強化劑！”
    陸離心情激蕩，身子微微顫抖。快速愈合傷口，正是人體強化劑的顯著特點之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是如此之好。末日剛剛降臨，自己居然已經得到了未來人人趨之若鶩的人體強化劑。
    這時，不遠處的雷恩一聲催促讓他從狂喜中清醒過來。
    “它們快上來了。”
    陸離心里一驚，飛快止住想要過去一探究竟的克麗絲，起身趕了過去。走到邊緣，他往下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坡下的喪尸層層疊疊，最上面的一個已經距離坡頂只剩下不到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