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她不是第一次見南非齊了,前世的時候也見過,可是前世與今生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只因為她的身份變了。
前世她哪敢如此坦然地面對南非齊,處處謹(jǐn)小慎微、誠惶誠恐。
可是今生,她卻沒有一絲懼怕,皇上也不過是一介凡人,除了手握生殺大權(quán),并無任何不同。
可是意外的,她對南非齊似乎并沒有太多的恨意,也許是因為她沒有在棲梧出生長大,沒有親眼目睹那些殘忍的事,所以她感受不到葉榮山那樣的殺父之仇。
她甚至連親生父親的面都沒見過,體會不到愛,又怎能體會到恨呢?
愛與恨,雖然看似完全相反的兩種情緒,但其實是分不開的。
就像她對云景天,因為曾經(jīng)付出了太多的愛,所以才恨得如此強(qiáng)烈。
再者,在她心里,幾年后南非齊被南流曄以同樣的方式對待、自食其果,南流曄登基,玄蒼奪位,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既然南非齊一定會為他所做過的事付出代價,她又何必糾結(jié)于現(xiàn)在?
可自從她遇到了葉榮山后,她的心境又發(fā)生了變化。
葉榮山把她當(dāng)成了主子,她的身上好像忽然多了一份責(zé)任,一份無法推卸的責(zé)任。
那份責(zé)任逼著她必須給葉榮山和黑牛一個交待,無論因為什么,她與南非齊之間都注定勢不兩立。
所以這江山易主的事,她似乎必須得參與其中,有些被逼上梁山的滋味兒。
想到葉榮山......她應(yīng)該是救了葉榮山和黑牛一命吧,可是一想到今晚即將發(fā)生的事,她的心情又沉重起來。
但愿一切都能遂愿,雖然如是想著,可她的心還是緊張的打鼓。
默默地垂下眼簾,她便看到了那幾根被包扎的手指,實在是沒想到,她居然用六根手指,換來了一個郡主,這算是她時來運(yùn)轉(zhuǎn)了嗎?
看著那白色的紗布,她不禁又想起了之前纏在手指上的面紗,于是情不自禁地看向了南流淵,卻發(fā)現(xiàn)南流淵此時也正看著她。
她心里一緊,南流淵的目光深深的,很復(fù)雜,似乎包含著諸多情緒,意味不明。
她不想兩人的一次對視又被有心之人解讀成眉來眼去,所以迅速移開了目光。
不管南流淵對她有何種想法,她卻深知一點,他們之間,絕無可能。
再度往臺下看去,歌舞已接近尾聲。
即使不去看,眼睛的余光也能感受到許多道目光正灼灼地盯著她,她不想知道那都是誰,心只為即將到來的事惴惴不安。
終于一曲舞畢,教坊司的人都退了下去,臺前又剩下南婉月孤零零的一個人跪在那里,手里的茶恐怕又快涼了。
南婉月的確犯了錯,太后懲治她也是情理之中,可她畢竟是藩王郡主,皇上正在想辦法一點一點地收回藩王的權(quán)利,應(yīng)該也不想與藩王之間鬧得太僵。
事情由她而起,所以這個臺階,也得由她來給太后搭上。
想了想,她走過去悄悄地蹲在了太后的身邊,小聲說道:
“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壽辰,可太后娘娘剛才卻為長寧的事情動了怒,長寧心中羞愧又不安,不知太后娘娘現(xiàn)在心情可否好了一點?”
太后聞言,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南婉月,說道:
“你是想為她求情?”
云夢牽道:
“太后娘娘壽辰,長寧只是想讓太后娘娘高興,別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