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別走......”
    玄蒼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嘶啞，聽起來很難受，他是真的病了，
    “別走......”
    她沒有轉(zhuǎn)身，可是這脆弱的、帶著乞求一般的聲音，卻還是震動了她的心。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寒香園不大，人也很少，玄蒼身邊就兩個下人，她身邊就一個碧春，總不能讓福伯來伺候他吧？
    思來想去，只剩下她了。
    她深知自己的為人，她沒有那么狠的心，明知自己的下場有可能是東郭先生，她也沒辦法見死不救。
    何況如今這個人是玄蒼，無論他待她如何，她卻知道未來他才是那個能一統(tǒng)天下的君主，這樣的人，本就不該死去、不能死去，否則不是便宜了天羽那群該死的皇族？
    僵在原地半晌，她還是轉(zhuǎn)過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見她回來，玄蒼虛張的眼睛才安心地合上了，手卻始終抓著她的手腕，像是怕她再悄悄離開。
    她一只手卻是沒法幫他擦身子，只能硬將他的手掰開，這才繼續(xù)擰了帕子，給他換了額頭上的，再繼續(xù)幫他擦拭臉頰、手掌......
    整個下午，她都在不停地重復著這些動作。
    接近傍晚時分，她去探他額頭的溫度，似乎降下來一些了。
    碧春來喚她用飯，她又給他換了一條冷帕子，才打算起身去用飯。
    干巴巴地在他身邊坐了半日，還要忍著不時的惡心，她著實有些累著了，此刻肚子里也是空落落的。
    起身時卻是感覺到，一股力道不輕不重地扽著她，她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的衣襟不知何時被他攥在了手里。
    碧春見狀，忍不住偷笑了起來，低聲道：
    “縣主，原來平日里又冷又硬的漠北戰(zhàn)神，也有這樣一面，倒像個孩子，他不會把您當成他的娘親了吧，睡覺還要拽著您的衣裳......”
    “噓......”
    云夢牽制止了碧春說下去。
    她低頭看著玄蒼的手，遲疑了一下，將衣襟輕輕地拉了出來。
    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世，可她卻是知道的。
    他的記憶里應(yīng)該從沒有娘親吧？
    就像和坦說的，哪怕他受了再重的傷，也只能在夜晚獨自為自己療傷。
    他是王子，身邊應(yīng)該不乏人伺候，但是又有誰能代替母親的位置？
    她因為母親而對云家充滿了恨，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像他們這樣的人，著實可憐。
    “用飯吧。”
    外室，云夢牽看著桌上的白粥小菜，卻是沒有什么胃口，也不知這害喜的情況什么時候才會過去。
    簡單吃了幾口，便沒了胃口。
    她只想躺著，想睡覺，感覺眼皮沉得厲害。
    “縣主，您怎么了，是不是累著了？”
    碧春忍不住問道，
    “要不，奴婢替您伺候......”
    “不，碧春，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種事情能躲就躲了，別往前湊。”
    她知道碧春要說什么，卻是當機立斷地拒絕了她，想了想，又道，
    “再幫我盛一碗粥來。”
    碧春又盛了一碗粥，云夢牽接過來，往里面撒了少許鹽粒，這才端去了內(nèi)室。
    碧春見狀，只能退了出去。
    進入內(nèi)室，讓她意外的是，玄蒼已經(jīng)醒了，正半倚著床頭看她。
    他還是那樣俊朗，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她微微一怔，遂收回目光，走了過來。
    “正好你醒了，喝點粥吧。”
    她說著，把碗遞了過去。
    玄蒼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卻是沒有接她遞過來的粥碗。
    “不喝？”
    “沒有力氣。”
    玄蒼一開口，聲音比前頭越發(fā)沙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