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個多月過去，時間逼近了華人的農(nóng)歷新年。
    在這段日子里，蘇天御等人的生活并沒有太多變化，臟幫的生意照常運(yùn)轉(zhuǎn)著，桌下的走私生意也接連又做了三單。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趟路，后面幾單貨物的數(shù)量也在持續(xù)增加，最后一趟貨，蘇天御等人足足從船上卸下來四百多箱貨物，原本用于接貨的三艘快艇，也變成了七艘。總之整個海面生意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團(tuán)隊(duì)內(nèi)的分工也更加明確。
    生意越干越好，眾人分的錢也越來越多，從最開始的兩萬多，慢慢變成了四萬，六萬，最后一趟蘇家這邊拿了有近八萬塊。
    這種暴利收益，也提高了蘇白孔三家干這活兒的積極性。生意在做到第三單的時候，蘇政才，以及白家老頭，孔家老頭，就已經(jīng)開始四處走關(guān)系，聯(lián)系新的散貨渠道了。因?yàn)橛嗝鬟h(yuǎn)已經(jīng)明說了，供貨方的量還可以加，只要這邊散得快，有門路，那貨就不會缺的。
    不過在新的銷售渠道搭建起來之前，團(tuán)隊(duì)內(nèi)的分成比例是不變的，蘇白孔三家還是拿百分之十的分成。
    有一說一，這個分成比例是略高的，因?yàn)樘K白孔三家目前干的活，是完全沒有技術(shù)門檻的，最多在散貨的時候，可以用到他們的垃圾車作為掩護(hù)，減少暴露的風(fēng)險，但這也不至于能讓他們拿到百分之十的分成。
    所以，余明遠(yuǎn)給出的這個價碼，更多的是看中了三家在銷售渠道擴(kuò)展上的潛力。他們都有地域性的圈子，一旦打開門路，那吃貨量可能會翻幾倍，所以剛開始多給點(diǎn)錢養(yǎng)著，也是正常現(xiàn)象。
    ……
    周六的晚上，龍城市下起了傾盆暴雨，室外雷聲陣陣，霧氣蒙蒙。
    蘇家垃圾場中，蘇天御坐在天南的辦公室里，拿著電話沖余明遠(yuǎn)說道：“明晚還有貨到，是吧？”
    “對。”余明遠(yuǎn)點(diǎn)頭：“你提前安排一下，正常吃貨，正常散。”
    “好，知道了。”蘇天御掛斷手機(jī)，抻了個懶腰說道：“瑪?shù)拢魈焱砩嫌忠疽埂！?br/>     “你要累了，我讓天北頂你過去。”
    “別了，我一個月也就干一兩趟活，用不著麻煩二哥。”蘇天御笑著回了一句，指著門外說道：“我去找大熊囑咐兩句。”
    “好。”蘇天南點(diǎn)頭。
    蘇天御邁步走出主樓，撐著傘來到了工房這側(cè)，站在雨搭下面喊道：“大熊！”
    “來了，小御哥！”大熊彎腰跑了出來。
    “明天晚上接貨，你今天回三樓那邊要準(zhǔn)備一下。”蘇天御輕聲說道：“把用具，柴油什么的都檢查好，缺啥就給張浩打電話。”
    “好…好，我…知道了。”大熊現(xiàn)在就是團(tuán)隊(duì)內(nèi)的庫管，因?yàn)樘K天御不但讓他在三樓那邊免費(fèi)住，而且一個月還要多給他開三百塊錢的打更費(fèi)，專門負(fù)責(zé)經(jīng)管干活用具。
    “行，那就這樣，我先回去了。”
    “好的。”大熊也應(yīng)了一聲：“我下班了，這就…就往回趕。”
    “注意安全！”
    “沒……沒事的，小御哥。”大熊咧嘴一笑。
    二人商談完畢后，蘇天御就開著公車回家了，而大熊則是穿著雨衣，騎著自行車，耗時四十多分鐘才趕回三樓。
    海灘周邊，海濤作響，大風(fēng)呼嘯。
    大熊停下自行車，一抬頭就看見三樓門前停著一臺海警用車，還有兩臺越野車，樓內(nèi)的電燈也在亮著。
    看到這個景象大熊也沒奇怪，因?yàn)樘瓢厍嗟热说膯挝痪驮谶@附近，他們在值夜班的時候，沒事也會來這個三樓打牌，說白了就是躲避工作。海面上有普通海警開船巡邏，而這幫家里有關(guān)系的二代們，則是懶得去船上熬夜，到了上班時間就去單位打個卡，隨后以巡邏的名義，直接把車開出來，找個地方就消磨時間了。
    唐柏青等人不光有的時候會來這里打牌，而且抽空還會去龍口聚會，找姑娘，總之生活無憂無慮，看著非常瀟灑。
    大熊穿著雨衣，快步走進(jìn)了三樓，果然見到唐柏青等六七個人，正坐在桌子旁邊玩著德州，而且賭得不小，桌上全是最大面額的現(xiàn)鈔。
    “唐哥，周哥……你們在啊！”大熊沖著對方打了招呼。
    “傻雄下班了？”唐柏青笑著問道。
    “嗯。”大熊從不去糾正別人對自己的稱呼，似乎已經(jīng)徹底習(xí)慣了。
    “媽的，水，酒都沒了。”唐柏青順手從桌上拿起三張百元大鈔，直接遞給大熊說道：“你去買點(diǎn)，再弄點(diǎn)零食，辣貨什么的，剩下的錢給你了。”
    大熊聞聲點(diǎn)頭：“好，唐哥！”
    唐柏青他們每次來這里，都會讓大熊充當(dāng)跑腿伺候局子的角色，并且剩一些零錢什么的，也都不會再要，甚至有的時候玩牌的朋友忘了給，唐柏青還會調(diào)侃著說一句：“艸，白用人家傻雄啊，你多少給點(diǎn)小費(fèi)啊！”
    大熊拿了錢，轉(zhuǎn)身就跑出室外，蹬著自行車趕向三四公里外的超市。
    屋內(nèi)，眾人繼續(xù)打牌，唐柏青手氣不錯，只二十多分鐘就得贏了三四千塊錢，所以他本來心情挺高興的，但沒想到一位不開眼的人來了。
    晚上九點(diǎn)多鐘，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三樓門口，一位打扮時尚的姑娘，氣勢洶洶地推門下車，走進(jìn)了三層小樓。
    唐柏青聽到動靜回頭掃了一眼，皺眉習(xí)慣性地吸了吸鼻子：“你咋來了？”
    “唐柏青，你是人嗎？！我給你打幾天電話了，你都不接，你什么意思啊？”
    “你別喊。”唐柏青陰著臉回了一句：“你等一會，玩完再跟你說。”
    “玩?zhèn)€屁！”姑娘的臉色很不好，看著有股子病態(tài)的白，她瞪著眼睛沖到了桌子旁邊，一把就將桌上的撲克給打亂了：“你今天必須得給我個說法！”
    “你特么瘋了啊？！”唐柏青猛然起身，伸手就推了女人一把：“我玩牌呢，你看不見啊？”
    二人劍拔弩張地吵了起來，周邊的人一看這也沒法在玩了，隨即就都拿著自己的錢，站起了身。
    “老唐，今天就到這兒吧。”
    “你倆別吵了，我們先走了，好好坐下來聊聊。”
    “……！”
    眾人七嘴八舌地打了個招呼，就帶著自己的東西，邁步離開了三樓，把室內(nèi)獨(dú)處空間讓給了唐柏青和那個女人。
    室外，暴雨傾盆，嘩嘩作響。
    室內(nèi)，燈光昏黃，氣氛壓抑。
    唐柏青坐在沙發(fā)上點(diǎn)了根煙，猛吸了兩口說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情我愿的事兒，你還沾上我了？”
    “我CNM，你說的是人話嗎？！”姑娘也不是善茬：“你爽完了，就不管別人了？我告訴你，我踏馬懷孕了，你看著辦吧！”
    “那你想怎么辦啊？”唐柏青皺眉喝問道：“你還想我跟你結(jié)婚啊？！我特么有對象了，馬上領(lǐng)證了，你不知道啊？”
    “那我呢？”
    “孩子打了，回頭我給你拿點(diǎn)錢。”唐柏青吸了吸鼻子，扔掉煙頭，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女人看著他的態(tài)度，瞬間火冒三丈，伸手扯著唐柏青的胳膊吼道：“你拿我當(dāng)坐臺的呢，是嗎？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你別碰我，松開！”唐柏青與對方撕扯著就要走。
    姑娘瞬間崩潰大哭，撕打著唐柏青喊道：“我告訴你，你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找你對象鬧。我不好，誰都不好！”
    “你他媽瘋了！”唐柏青一直在極力克制著情緒，但他的生活習(xí)慣里有很多惡習(xí)，在外人面前還能收斂一點(diǎn)，但對熟人卻是喜怒無常的。姑娘一直糾纏他，而且還動手了，所以他眼珠子也紅了：“我告訴你，艸了也是白艸！你情我愿，你愛哪告哪告去！”
    “你別以為我不敢，我明天就上你家，上你對象家，咱們誰都別好。”
    “我去尼瑪?shù)模氵€沒完了？！”唐柏青被撓急眼了，順手抄起柜子上的不知名物體，想也沒想就掄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原本還在打鬧的姑娘瞬間身體僵硬了一下。
    唐柏青一把推開對方：“滾！”
    姑娘咕咚一聲倒地，身體瞬間抽搐了起來。唐柏青轉(zhuǎn)身想走，但見她倒下了，就本能回頭看了一眼。
    地面上，姑娘翻著白眼，渾身抽搐，太陽穴，后腦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滲血。
    唐柏青懵了。
    “咣當(dāng)！”
    門開，一位身材壯碩的青年，拎著數(shù)個食品袋，滿身水汽地走了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