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很晴朗的天氣，碧空如洗，萬里無云。許紹玉在喂方淮吃糕點，方淮卻只顧看著窗外，那里有一個變戲法的，他沒見過，覺得十分新奇。
糕點渣一部分黏在了他的嘴邊，一部分掉到了衣服上，許紹玉幫他拂去衣服上的，又把他的臉掰過來，舔去了他嘴邊的。
這幾日許紹玉常對他有這種親近的小動作，大概是兩人已經行過事的緣故，相處時總要比之前曖昧幾分。但無論多少次，方淮還是會因為許紹玉的親近而臉紅，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別這樣，臟。”
方淮作勢要把他推開，手上卻沒用力氣，許紹玉當然看懂了他欲拒還迎的小心思，眼里流露出柔和的笑意，然后把他按在窗邊，吻住了他。
余光卻忽然瞥見，樓下站著一個頎長挺秀的身影，正仰頭看著他們的方向。
又是秦子衿。這幾日他總站在那里，許紹玉知道他是想讓方淮看到。方淮每次都會裝作沒看到，卻把窗戶一直開著，不準許紹玉關上。
許紹玉摸不清方淮的心思，不知道方淮究竟是怎樣看秦子衿的。
越想越覺得焦躁不安，許紹玉眸光微沉，吻著方淮的時候忍不住放肆了一些。
方淮嗚咽了一聲，手指緊張地攥著許紹玉的衣襟，本以為會像前幾次一樣迎來溫柔的對待，可許紹玉這次的親吻一反常態，帶著濃烈的侵略性。
方淮被他吻得化成一灘春泥，靠在他的懷里，任他揉捏，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許紹玉在親吻的間隙里問他：“箏箏，你喜歡我嗎？”
方淮垂著眼睛，睫羽根部有些濕潤，他舔了舔滿是水光的唇，低聲否認：“才不喜歡你呢。”
許紹玉大多數時候都很聰明，但方淮說的話，哪怕是反話，他也會忍不住當真。
“真的不喜歡我嗎？”許紹玉似乎有些低落，但還是湊上去親了親方淮的臉，軟軟的，帶著香氣，那是方淮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溫柔地注視著方淮，說著情話：“可是我好喜歡箏箏。”
再次聽到許紹玉說喜歡，方淮終于鼓起勇氣，把這幾天一直想問的話問了出來：“許紹玉，你覺得我和哥哥長得像嗎？”
他們之間幾乎從不提方南星，是以，許紹玉怔了一下，才回道：“像。但還是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比如眼睛，箏箏的眼睛很圓，像小鹿一樣，南星就……”
見許紹玉陷入回憶，方淮忍不住嫉妒起來，掐了一下他的小臂：“不許想我哥哥！”
許紹玉回過神，失笑道：“箏箏怎么這么霸道。”
方淮知道自己有些不講道理，但許紹玉居然為了哥哥指責他，方淮覺得委屈，就扭過頭，抿唇看著窗外。變戲法的人已經走了，人群漸漸散去，卻有一個人還留在那里，很癡情地看著他，見他看過來，就對他笑了一下，笑意卻極勉強。
“傻子，怎么還站在那里，站了幾天了，難道不累嗎。”
方淮小聲嘟囔，許紹玉聽到，臉色卻一變，忽然掰過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你干什么！”
方淮這次不僅是委屈，而是有些生氣了：“我只是讓你不要想哥哥，你說我霸道就算了居然還咬我！”
他推開許紹玉，徑自起身，本想去床上歇一會兒午覺，許紹玉卻以為他要下樓找秦子衿，立刻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來。
怕自己表現得不冷靜，嚇到方淮，許紹玉勉力維持著面上的溫和，低聲哄道：“箏箏，是我說錯話了，箏箏一點也不霸道。你說不讓我想南星，我便不想他了，好不好？我都聽箏箏的。”
方淮覺得自己很沒骨氣，唇瓣都被許紹玉咬破了，可許紹玉只是這樣溫言軟語地哄了幾句，他的怒氣便煙消云散了。
他果然還是抗拒不了許紹玉，哪怕許紹玉做了傷害他的事，他也會原諒他的。
“你剛才說你喜歡我。”方淮垂著眼睛：“但是最開始的時候，你分明是討厭我的，好幾次我遠遠的看見你，想跑過去找你，你就避開了。后來我長大了，和你訂了婚，在那之后，我們的接觸倒是多了起來，可我對你很不好。”
他回憶著當初的事情，羞愧地低下頭：“我多次當著眾人的面羞辱你，還把你當馬騎，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都覺得過分，你難道一點也不恨我嗎？”
“一點也不恨。”許紹玉安慰他：“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都是我愿意的。而且你那時候還小，氣性大也正常，怪我自己，明知道你那時候在和我慪氣，還偏要湊上去。”
那時候圍在方淮身邊的人太多了，許紹玉怕自己不多在方淮面前出現，方淮就把他忘了。
“怎么可能呢。”方淮還是不相信：“我對你那么不好，你怎么會喜歡我，而且我什么都比不上哥哥……”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乎都聽不見他在說什么了。
許紹玉剛才還在想，為什么方淮今天一直在提方南星，現在聽他此言，頓時醒悟過來，方南星太過耀眼，即使方淮裝作不在意，心里還是有芥蒂，覺得自己比不上哥哥。
他心疼地抱住方淮：“怎么這樣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也許你在修道上的天賦比南星差一些，但在其他地方，南星也有及不上你的。每個人都會有些缺陷的，哪能做到十全十美呢？”
方淮靠在許紹玉的肩頭，依賴地抱著他的腰：“可是哥哥就是十全十美的，也招人喜歡。”
本來方淮想說“招你喜歡”，怕許紹玉覺得他無理取鬧亂吃醋，就臨時改口，說成了“招人喜歡”。不過也沒說錯，方南星受天下人追捧，喜歡他的人猶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而他不過是仗著爹爹的偏愛，才被府里的人眾星捧月。
“喜歡箏箏的人才多呢。”許紹玉以一種輕松的語氣，把多年來心里的隱憂宣之于口：“我一直很怕有人把你搶走，那樣我會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