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萬里這才算完全養好了傷。
他活動了下筋骨后, 發現折了的那只腿劇烈運動了之后會有點兒疼之外, 其他并無大礙。
于是他回屋子收拾了下要帶的東西之間, 這才和余燼云離開了縉云。
結果他剛從主峰那兒下去的時候,一個身著藏青衣衫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在下面的階梯旁等候著了。
萬里一愣,身旁的余燼云見了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那少年也覺察到了余燼云他們的到來, 他微微拱手,眉眼低垂的時候似一幅精美的畫卷。
而后他抬眸站直,背挺得很直,劍眉星目,光是瞧著便覺得颯爽豪邁。
“老祖宗!小師叔!”
少年的嗓門挺大, 聲音處于清亮和喑啞之間。
應該是在變聲期了, 聲線有點兒沉,卻莫名的聽著順耳。
“啊,你好。”
萬里聽后反應過來,他朝著對方微微頷首。
“……師父,這位是?”
他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 卻不想被站在不遠處的少年聽得一清二楚。
“小師叔,我是許重明,師從風徹長老。只不過長時間跟著師父修行不怎么露面, 可能小師叔并不知道我。”
許重明有著一雙極為澄澈純粹的眼眸,這樣的人太過單純,藏不住什么心事。
就像是現在, 他看向萬里的時候也是坦蕩直率,絲毫沒覺得這么說會讓對方尷尬。
萬里摸了摸鼻子,因為一下子被戳穿了不識人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是許師侄啊,幸會幸會?!?br/>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畢竟和許重明第一次見面,他不可能自來熟到隨便見一個人就能侃侃而談。
“我原以為你對他有印象?!?br/>
余燼云在他們兩個都沉默著不知道說什么的空擋,這才掃了兩人一眼,沉聲開口說道。
“你們應當是之前一同來縉云拜師的,按理說不識也該打過一兩次照面?!?br/>
萬里聽后頓了頓,順著男人的話想了下,之后面色有點兒不自在。
“師父……”
“我和許師侄他們不同,我是最后一個上山的?!?br/>
“……”
余燼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時間久了,都忘了他這徒弟最開始是錯入后山才碰到的他。
男人抬起握成拳的手抵在唇邊,假咳了一聲后視線落在一旁一直一臉憧憬地注視著他的許重明上。
“咳咳,他是蓬萊主的三兒子。他出自蓬萊,對那里要比我們了解,因此我便尋了他帶路。有他這個主人帶路,我們這樣貿然前去也不算太失禮。”
余燼云上有想提前告知蓬萊主此次會前來叨擾一段時日的,可惜島主正在閉關修行,所以他便找了許重明來引路。
男人與蓬萊的淵源要從很久之前說起了。
他曾在兩百年前幫許重明的父親突破了修為上的瓶頸,因此蓬萊對他極為客氣,他就算直接帶著萬里前去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只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余燼云還是先告知了許重明。
少年恰好也要回去一趟,聽后更是欣然同意。
于是這才有了今日他早早便來主峰等候的一幕。
萬里這才了然,他看著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這蓬萊主的年歲應該比起余燼云小不了多少,對方的兒子卻和自己年紀相當。
這個想法也只是在腦海里閃過了一下,之后萬里覺著別人想多久要孩子便多久要孩子,這么想了后邊覺得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蓬萊距離縉云挺遠,今日清晨御劍過去可能傍晚時候才能到。
余燼云自然能夠做到一刻鐘便抵達,可萬里他們卻不行。
好在并不趕時間,于是男人照顧著兩個小輩的速度,慢慢地御劍往蓬萊方向走去。
不過,繞是他再怎么放慢,余燼云還是比萬里他們要快些。
萬里和許重明在后面跟著,兩人御劍的速度差不多,并排著飛著。
云霧淺薄,從兩人的衣袖邊掠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縹緲感。
許重明和林晦這樣的少言寡語的性子不一樣,后者除了想問什么時候之外很少主動開口。
而前者卻不一樣。
身著藏青色衣衫的少年似乎從剛開始御劍離開的時候就一直在思籌著怎么開口搭話了,他想了半天,最后還是從他最在意的事情開始。
“……那個小師叔,老祖宗教導你的時候多嗎?還是主要以點撥為主?”
許重明問這話的時候眼睛很亮,他的余光也在往前面那白衣男人身上落。
這樣的眼神萬里見過許多,都是對余燼云有崇敬的人所會擁有的。
“應該是后者更多一點吧。”
其實更準確來說,余燼云很少真的手把手教導他。
一般都是示范一遍,然后規定在幾日之內完成,到時候會來查收成果。
反正最后沒達到的話就是一頓爆錘。
簡單粗暴的很。
萬里想到這里回過頭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能學到現在這副還能看的樣子,總歸來說都是個奇跡。
“這樣啊,真好。”
“我從小就想成為一個出色的劍修,但因為體質不適合習劍,所以父親一直不同意我來縉云?!?br/>
“之前好不容易說服了父親讓我來縉云拜師……”
他說道這里語氣有些低落,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可師父說我更擅五行,便收了我讓我以后輔修劍術?!?br/>
“的確,我聽他們說你們蓬萊人在術法上有著很高的天賦?!?br/>
萬里想起余燼云也說過這樣的話,他注意到許重明是真的很想當劍修,卻因為體質原因沒辦法。
他猶豫了一下,而后還是抬起手來像個長輩一樣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不過你別太難過了,五指尚且各有長短 ,更何況人呢?”
“就像我,我雖能習劍,術法什么的卻很差,至今學會的術法一只手就能數過來。”
萬里覺得學什么其實都一樣,要不是自己只能在劍上死磕的話 ,他覺得哪怕是去當一個沒什么天賦的散修也不錯。
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其實小師叔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就是瞧見你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羨慕,尤其是你還有老祖宗這樣優秀的師父……啊當然,我不是說我師父不好,他也不錯的!”
“五行了得,人也生的好看,而且還會給我種各種各樣好吃的靈果!”
許重明怕說錯話,連忙揮手慌忙解釋道。
可說完了之后少年又頓了頓,皺著眉低聲補充了一句。
“……就是脾氣不大好。”
“……風徹長老的確是個暴脾氣?!?br/>
萬里抿著薄唇,對此表示贊同的同時,視線極為隱晦地瞥了一眼前面的男人。
一旁的許重明一愣,順著對方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一瞬便明白了萬里的意思。
“……”
沒想到話題一開始只是圍繞著修行和劍修什么的,到了后頭,許重明和萬里聊到一起,產生同病相憐的竟然是這個。
兩人對視一眼,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了。
……
黃昏時候,天邊蔓延著一大片的橘黃色。
遠遠看去,好似火焰燃燒著,并不是那種過于濃烈的色澤,卻映照著人滿目的暖色。
幾只扇動著翅膀的鳥兒從天邊飛回來,往這不遠處的樹林里飛去。
邊飛邊嘶啞地鳴叫了幾聲,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莫名寂寥。
等到萬里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蓬萊。
這個時候明明已經是黃昏時候了,本應該昏暗的四周,進了蓬萊卻完全不受絲毫影響。
那是一座被云霧縈繞,遠遠望去 ,像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島嶼。
連綿不絕的樹木蔥郁,在云霧之間顯得格外神秘曼妙。
有好幾條河流潺潺流動著,水聲清越,似玉笛般清脆。
這些美景一眼映入眼簾的沖擊極大,然而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讓萬里震驚的是,在夜幕降臨的時間,蓬萊從上頭一直蔓延在山腳下,似乎點亮了萬千明燈。
似天上的繁星點點,一下子將這里照的亮如白晝。
不是純粹的白色,帶了點兒微黃,如同人間煙火般讓人感到些許暖意。
“這是浮燈草,是我們蓬萊夜晚用來照明用的?!?br/>
許重明瞥見了少年的震驚之色,他彎著眉眼主動開口為對方介紹道。
“因為數量太多,我們也未加約束其生長,所以一到晚上便亮如白晝?!?br/>
和萬里的震驚不一樣,余燼云顯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對此沒有表露出絲毫的驚訝。
他只淡淡地掃了一眼四周。
余燼云只兩百年前來過這里,沒什么太大印象了。
依稀記得的幾處地方和如今比較并沒有什么變化。
“若是小師叔明日得空的話,我再帶你好好去蓬萊參觀一下?!?br/>
“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先帶你和老祖宗去房間休息吧?!?br/>
許重明這么說著,便引著萬里他們往不周峰那邊位置走去。
昨日他在得知余燼云他們要來蓬萊時候,便提前用青鴛傳信讓人提前打掃好兩間房讓其居住。
不周峰是蓬萊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風景秀麗,山木蔥蘢不說,關鍵是在其住所不遠處竟然還有一池天然溫泉。
從清晨到現在,萬里除了在半路下去買了點兒吃食時候休息了一會兒之外,便一直舟車勞頓到現在。
這處溫泉四周是用白玉砌成圍繞,熱騰騰的泉水上水汽氤氳,朦朦朧朧地看去,那抹乳白色似牛奶,說不出的溫潤。
在溫泉旁還有樹木掩映著,環境清幽,光是瞧著便讓人心情愉悅。
“老祖宗,小師叔,這里的一切你們都可以隨意使用,包括這溫泉。御劍了快一天你們應該也很疲憊了,一會兒泡個溫泉再好好睡一覺吧?!?br/>
許重明的房間并不在這里,于是引了萬里他們來這里之后便徑直離開了。
[這小子還挺上道,我飛了一天渾身酸痛得厲害!]
折戟從萬里的手中“嗖”的一下飛了出來,一下子往溫泉里過去。
水花四濺,過了一會兒,在水面咕嚕嚕冒泡之后,一個腦袋從里頭冒了出來。
折戟變回了人形,少年本就生的好看,眉眼如畫,在水里面這么一泡被水汽暈染的更加白皙。
他豪放地抬起手將浸濕了貼在臉上的頭發往后扒拉,而后高興地游了起來。
“萬里,下來啊!咱們哥倆一起泡!”
他游了一轉后這才想起了邊上還站著的白衣少年,抬起手朝著對方揮了揮,吆喝著他趕緊下來。
“……”
萬里不敢輕舉妄動,他余光瞥到了一旁臉色微沉的男人。
“師父……”
“你要一起下去泡嗎?”
余燼云衣袖上有一團水漬,是剛才折戟跳下去給濺到的。
他皺著眉看了一眼,而后視線冷冷地瞧著在里頭游得正歡的折戟。
“……不了,我沒有和劍一起泡溫泉的習慣?!?br/>
男人說道這里頓了頓,將衣袖上的水漬弄干后,正準備轉身離開。
萬里卻先一步喚住了對方。
“等一下師父!”
余燼云回頭看去,少年走到一旁將一處的枝葉撥開。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在被這處天然樹障隔絕的另一邊,還有一池溫泉。
這本該是一處,只是因為中間被栽種的樹木隔開了,便相當于兩處。
“讓天玄和折戟泡這里吧,我們去那邊怎么樣?”
余燼云之所以千里迢迢來蓬萊都是因為自己,他今日都已經這么累了,對方不可能沒有感覺。
他也想對方泡泡溫泉放松一下再去好好睡上一覺。
白衣男人瞧著對方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會兒。
他的手不自覺搭在了天玄的劍柄之上,一時之間并沒有立刻回應。
余燼云雖然不怎么介意和萬里接觸,哪怕有時候會有點兒身體上的碰觸他也沒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排斥。
可如果是寬衣解帶,赤誠相待的話……
他還是有些猶豫。
要是是在之前沒有在桃源秘境里從折戟的劍身上瞧見那荒唐的畫面的話,余燼云可能不會這般顧忌。
想到這里,男人喉結一滾,不出聲,也沒動作。
就這么靜默地站在原處。
盡管蓬萊地夜晚有千萬浮燈草照著,宛如白晝般明亮。
可這夜風依舊微涼,穿過樹葉之間颯颯作響,最后將余燼云額前的碎發拂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少年一直等著對方回應自己,結果越到后頭越沒有動靜。
他疑惑地看向余燼云。
“……師父,你該不會是覺得不自在吧?”
盡管這個猜測有點兒讓他吃驚,可萬里細想之后,發現這可能是目前為止最合理的一個解釋了。
“我們都是男的,就泡個溫泉而已沒什么的?!?br/>
萬里發現越說怎么越奇怪,抓了抓頭發。
他是真的理解不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之前他還脫光了在對方面前泡過藥浴,那怎么說該害羞的也是他吧?
想到這里萬里頓了頓,他看著余燼云那種俊美的臉,一時之間也瞧不出他有什么情緒。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覺得既然男人這般猶豫那還是不要勉強的好。
“那好……如果師父覺得不方便的話,就一會兒再來泡吧。”
萬里因為一直沒等到對方回應自己,也慢慢的覺得有些尷尬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后腦勺,然后往正游得正歡的折戟那邊走去。
“……你做什么?”
余燼云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身后傳來。
和著夜風,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脊背發冷。
剛抬起手準備褪衣衫的萬里一愣,回頭一臉疑惑地看向余燼云。
“我泡溫泉啊?!?br/>
“這我自然知道?!?br/>
白衣男人面上似覆蓋了一層薄冰,他黑色的眸子在浮燈草微弱的光亮的映照里,也顯得格外冷冽。
“……有兩處溫泉,你為何要去這邊?”
萬里聽后懵了。
“是有兩處,可哪處都能泡啊……”
“我喜歡熱鬧,想找人說話。既然師父不與我一起泡,我和折戟泡也挺好的?!?br/>
余燼云沉默了半晌,在萬里覺得莫名其妙準備繼續褪衣衫的時候。
他伸手一把將手邊的天玄劍給丟進了折戟泡的那池溫泉里。
毫無征兆地被扔進去的天玄猛地從水里出來,被水嗆得咳嗽了好一會兒。
“劍應當和劍一起泡?!?br/>
余燼云這么說著,面無表情地繞過一旁的草木往另一處溫泉走去。
“不是要泡溫泉嗎?”
他伸手極為自然,且不容拒絕的將萬里的手腕扣住往那邊帶。
“走,為師陪你?!?br/>
“???”
被余燼云拽到另一處的萬里懵了許久,他見之前還不大情愿和自己一起泡的男人將外衫褪去。
骨節分明的手放在衣領處慢慢往下褪著,在氤氳水汽之間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蠱惑感。
余燼云他并沒有將衣衫完全褪去,里頭留了一件薄薄的內衫。
而后這才進入了溫泉之中。
被沾染了水澤的衣衫一下子被浸濕,緊緊地貼著男人優美流暢的肌肉線條。
怎么說呢……
這比全脫了還讓人覺得曖昧旖旎。
然而好在萬里是一個鋼鐵直男,他雖不歧視同性戀,卻也斷不會無端往那方面去想。
在修真界,男男同修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云霧繚繞,曖昧朦朧的場景,是極其容易擦槍走火的。
余燼云雖沒接觸過情愛之事,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他剛一進入這池溫泉沒多久,下意識抬眸隔著水汽朦朧往邊上正脫著衣服的少年看去。
萬里肌膚本就生的白皙,盡管還有些青澀,卻遮不住那如玉細膩。
和男人的矜持不同,他完全沒顧及,不僅將上身的衣物褪了個干凈,甚至還把手伸在了褲邊。
“你做什么?!”
同樣的話 ,在之前男人就說過一次。
可是這語氣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甚至隱約聽出了點兒慌張意味。
“……”
萬里總覺得今日的余燼云莫名一驚一乍的,他頓了頓,而后用有些無奈的眼神看了對方一眼。
“師父,我能干什么?”
“我脫褲衩啊。”
其實這并不怪余燼云大驚小怪了點,只是大部分除了藥浴這樣需要全部褪去衣衫,讓身體各處肌肉肌理都滲透藥力之外,其余時候,大多都不會在外人面前如此赤。裸相對的。
修者除了妖修大多都很矜持內斂,尤其是劍修,獨來獨往慣了,更難與人這般赤誠相處。
這會讓他們很不自在。
少年見余燼云又不說話了,他嘆了口氣,準備繼續脫他的褲衩子。
余燼云一瞧見他這動作后下意識制止住了他。
“不許脫! ”
男人的語氣生硬,不僅是萬里覺得他的話奇怪,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有些無理取鬧。
“……留著,御寒。”
“……”
神了,泡溫泉留條褲衩御寒。
萬里的心中吐槽欲。望猛烈,可他最后還是忍住了。
他想到現在并不是二十一世紀那個開放的年代,尤其是像余燼云這樣活了這么久的老古董。
想法 ,思維什么的自然會很保守。
這么為余燼云的行為在心里做了一番解釋的萬里這才沒那么郁悶了。
他進水里泡著,因為水溫實在太舒服,他不自覺低聲發出了一聲喟嘆。
“好舒服啊……”
少年的臉被水汽蒸得緋紅,像是掃了一層淺淡的胭脂。
長長的睫毛上有水珠,微微顫動了下便從上面滾落到了臉頰,而后又緩緩順著臉部輪廓回到水澤之中。
余燼云沒有動,他只在角落位置靜靜地待著。
他的視線很淺淡地看著泡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和折戟一樣游起來的少年。
萬里在水里時候像是一條魚一般歡快,黑色的長發在里面似墨花盛放。
有水花四濺,和之前折戟撲騰著時候一樣,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余燼云的臉上。
男人抬起手用指腹將水珠揩去,眼眸深邃,目光一直沒有從萬里身上移開。
他知道自己對萬里劍術的教導其實挺隨意的,甚至可以說是放養。
他幾乎從沒有出手過,全部放任萬里自己去領悟。
領悟這種事情不是靠勤奮就成,更需要的是天賦。
有的需要幾日,有的需要幾月,也有的需要幾年,幾十年,甚至更長。
這因人而異。
余燼云曾經想過,如果對方沒有悟出劍意。
那他就隨便傳授幾招劍術給萬里,讓他去后山做個散修。
他是隨自己的性子教,而意外的是萬里最后都堅持下去了。
說是他運氣使然也好,說是他努力也好,但是余燼云知道,這兩者缺一個都不可。
就連臨沂知曉了之前下山歷練萬里的遭遇后也曾隱晦地說過他。
其他人覺得不干預歷練是很正常的,可他們不知道當時他其實是故意挑了幾個萬里很難對付的妖獸。
也是故意放任那毒修將萬里帶走的。
在原本的歷練難度上,他故意設置了許多障礙。
他明知道萬里體質不能受太重的傷,也還是讓他去獨自斬殺與其屬性相克的水蛟龍。
余燼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他在一旁看著,不會讓萬里有生命危險。
不過,只是保證不會死。
他對萬里其實挺狠的。
連同之前的鏡花水月也是因為他的幻境才將其激發出來的。
可萬里并沒有覺得有什么 ,像是理所當然一般,他說什么他就照做。
心思澄澈,毫無埋怨,鮮少瞧見他臉上有愁容滿面的時候。
想到這里,余燼云視線柔和了些。
之前覺得這個嚷嚷著要成為天下第一劍的少年是個麻煩,現在他才慢慢覺得,似乎并不是這樣。
“萬里,我問你一件事,你需得如實回答?!?br/>
正準備將腦袋埋下憋氣玩的少年聽后,將捏著鼻子的手放下。
“嗯嗯嗯,師父你說,我一定如實回答?!?br/>
“……你和我在一起修煉的這幾月,可開心?”
余燼云的聲音低沉,在水汽之中更顯得神秘。
“開心啊。”
萬里想也沒想就點頭回答。
“能跟你這樣的修者一起修行,還能增長見識,我當然開心!”
少年完全沒有品出余燼云微沉的語氣里頭真正的深意。
萬里只以為是問近日的心得體會,學到了什么,感受如何。
這和之前讀書時候老師問讀書感受差不多,他沒怎么想就立刻按照套路套了上去。
官方,且真實,師父心情舒坦他也舒坦。
余燼云看著萬里彎著眉眼對著他露齒笑了笑,眼神清澈,不見絲毫陰霾。
似萬里無云的藍天。
男人唇角勾起,單手撐著腦袋靠在一邊。
樹葉綽約,有淺淡的陰影落在他身上。光影之間,說不出的靜謐美好。
“為師也開心?!?br/>
余燼云的聲音很輕,埋在水底憋氣玩的少年半個字都沒有聽清。
作者有話要說: 萬里:開心!
余燼云(你開心)為師也開心。
省略了前半句,我文里,你們懂得。
這一章算是過渡章加發個糖。
我懂,做我的讀者真的太難了,二十萬字崽沒長大,還沒有什么糖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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