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筱聽到這句話,神色微微僵硬,而后詫異的看向袁氏。
袁氏還真會給自己出難題,只不過也要看看自己樂不樂意了,她低眉斂目,很是恭順,“這兒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長輩,三姐姐雖與我同年,卻比我年長,自是沒有我說話的余地,大哥的喪事這般重要的大事,筱筱聽從祖母的。”
她話語說的好聽,可是卻充分表明了她自己的態(tài)度,這事她不樂意插手。
袁氏聽了,面色更加惱怒,她顫抖著雙手指著云筱,“你,你膽大妄為!你二娘做出這般錯的決定,你不知規(guī)勸也就罷了,竟然還要置身事外!”
云筱聽聞,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就沒見過這般偏心的女人,明明她是被孫氏和云瑤氣著了,卻要將怒火全部都發(fā)泄在自己的身上,還真是給自己面子??!
她嘴角冷笑,神色越加的恭順,這才看向了袁氏,“祖母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常言道子不語母之過,二娘再如何都是長輩,我自是不能指責什么,更何況,要是說規(guī)勸,也是三姐姐更加合適一些,俗話說的好,母女沒有隔夜仇,即便是三姐姐說了什么不好聽的話,二娘也不會放在心里,于我卻不一樣了,二娘本就不喜歡我,萬一我再說出二娘不喜的話,平白落一個不孝的名聲不說,二娘心里也會記恨我?!?br/>
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云筱可不屑于做。
“你!你!”袁氏被頂撞,神色更加的不悅,她冷眼看著云筱,只覺得自己的心口里好像是有一股怒火上不來,呼吸越加的重了起來。
孫氏見袁氏對著云筱發(fā)火,只覺得心口一股舒暢,她立即站起來攙扶住了袁氏,恭敬的說道,“娘,你別生氣,和這樣無情無義的孫女置氣,平白的降了身份不說,還給自己找罪。”
她說完立即給云瑤使了一個眼色,云瑤當即便哭訴起來,“祖母萬萬不要生氣,您的身子最為重要,四妹妹敢頂撞祖母,也是因為她手里有了實權(quán),不將我們看在眼中了?!?br/>
云筱只是神色淡漠的看著這對母女在自己面前演戲,只覺得心里很想笑,無情無義?到底是誰無情無義?這顛倒黑白的本領自己是長見識了。
袁氏狠狠的瞪視了云筱一眼,這才看向?qū)O氏,目光里含著異樣,一把將孫氏的手給推開,“你別碰我!你老實說,要不要將揚哥兒給厚葬了?”
孫氏神色微凝,沒想到袁氏竟然還沒將這件事給揭過去,她拿著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淚,干巴巴的說道,“娘,我如何不想將揚哥兒給厚葬?再怎么說他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只是,常言說的好,人死如燈滅,揚哥兒已經(jīng)去了,咱們再做什么,揚哥兒也看不到了,倒不如將這些都省了,給瑤瑤留一條后路。”
袁氏的神色越來越難看,可是她只是大口的喘息著,嘴巴張了張,只發(fā)出了兩個音符,“你說!”
孫氏還以為是袁氏想明白了,心里更加的喜悅,“娘,揚哥兒雖然是我的兒子,可是他如今死的這般的不光彩,給云家的列祖列宗抹黑了,這樣的人如何能入云家的祖墳,我愿意大義滅親,還請母親成全,當然了,我還是揚哥兒的母親,所以我會在城外找一處好地給揚哥兒下葬,屆時只需要告訴夫君,揚哥兒出外云游去了,祖母以為如何?”她自然是不想讓云茂哲知道,自己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了,如若被云茂哲知道,只怕以后都不會碰自己一下了。
袁氏聽完這些話,只覺得心口里像是憋了一口火氣,郁氣集結(jié)在自己的心口,“你,你竟然如此的狠心!”她剛要拿起自己手邊的拐杖將孫氏給打上一頓,只是手才揚起,就暈了過去。
孫氏也被嚇了一跳,撲到袁氏的身邊,焦急的叫道,“母親,你醒醒啊!”
云瑤卻在袁氏忽然暈過去之后,神色多了一絲的喜悅,她立即拉住了孫氏焦急的說道,“娘,你先照顧祖母,我要去求段大人?!苯袢盏氖虑橹挥卸嗡菊?,其他的官差倒是沒注意到這屋子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求了段司正不將這件事傳出去,誰也不會知道云家的大少爺已經(jīng)死了,當然藍舒雅除外,只是她相信藍舒雅不會將這件事情到處亂說,再怎么說,這件事都和藍舒雅有很大的關系,只要藍舒雅敢傳揚出去,她這一輩子也別想再嫁人了。
來不及阻止云瑤,當然孫氏也不想阻止云瑤,她厲聲對另外一邊的云筱和陸氏等人低叱,“你們是不是想等母親死了,才會過來幫忙?”
云筱聽到這句話,只是覺得很好笑,她嘴角輕揚,“二娘,因為祖母對你還有用,所以你自然是不舍得祖母死的,有這樣一個知心的二娘陪著祖母,祖母自然是不想見到我們的?!?br/>
“你!云筱,你給我滾過來!”孫氏臉上的溫柔和可憐終于消失不見化為了一張冷漠無情的臉容,云筱只是輕笑著說道,“二娘,你放心,我還不至于這般的絕情?!?br/>
云筱走到門口,對著春蘭說道,“將容瑾請來。”
吩咐了外面的事情,就見到陸氏已經(jīng)走過去幫忙將袁氏給攙扶起來,而云瀾也走了過去。
云筱嘆息了一口氣,并不理會,她只是走出去,讓丫鬟準備好筆墨紙硯,將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全部都寫了下來,就在云筱吩咐要將這封信給寄出去的時候,孫氏終于坐不住了,她急切的走到云筱的身邊,眉目里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云筱,你信里寫了什么?”
云筱只是輕笑一聲,淡淡的說道,“二娘,我寫了什么信,難道還用向你匯報嗎?”
孫氏神色里帶著怒意,她上前一步,將云筱手里的書信給搶奪了過來,當然,云筱也沒有要搶奪信件,任由孫氏將信從自己手中拿走,孫氏將信看過一遍之后,神色忽青忽白,目光里帶著惱怒,只是片刻功夫,那封信已經(jīng)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躺在了云筱的腳底。
孫氏將所有的信件碎片兜頭兜腦的砸向云筱,“云筱,我說過不能將你大哥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告訴你爹,你聽不到嗎?”
云筱眨巴了一下自己的雙眸,目光里帶著掩飾不去的嘲諷,她并沒有躲閃孫氏對自己的襲擊,而是揚起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孫氏的臉頰上,冷哼一聲,“二娘,我已經(jīng)容忍你很久了,大哥是你生的,他死了對我不會有任何的影響,我只是替大哥惋惜,他竟然有你這樣一個娘,還真的是他的不幸,至于這件事情我不會插手,事情全憑祖母和爹爹做主?!?br/>
孫氏捂著自己的臉頰,雙目赤紅,恨不得撲上去吃云筱的肉,喝云筱的血,可是看著云筱臉上的冷意,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噤,最后將自己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很快,容瑾和容若就走了過來,當然,容瑾的手里還抱著春林的孩子。
云筱對著容瑾輕輕的點了一下頭,便將在他手心里的孩子給接到了自己的手心里,看著懷中的孩子此時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巴掌大的小臉還帶著委屈的淚痕,云筱的心里便微微的軟了下去。
不管孩子的父母如何的不對,但是稚子何辜?
容瑾和云筱擦身而過時,看到她看向嬰兒時目光里的柔情,心里微微的詫異,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他總是喜歡去注視著這個女子的一切,也因此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這個女子好像對于孩子都非常的喜愛?
容瑾雙眸輕輕的眨落,神色間帶起絲絲的柔和,走到袁氏的身邊,對屋子里冷凝的尷尬氣息只當做是看不到。
打量了袁氏一番,這才拿出袁氏的手為其把脈,最后才拿出銀針在袁氏的身上扎了五針,就見到袁氏緩緩的睜開了目光,只是神色有些呆滯。
云筱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點,她疑惑的看向容瑾,而容瑾也沒有辜負云筱的念想,輕聲說道,“老夫人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氣火攻心,心火入肺,不能再次動怒了,否則老夫人的身子就會很危險了?!?br/>
云筱微微愣神,不過還是很快就道謝了,“容公子,今日多謝你了,這孩子既然是我們云家的,就給我們云家來撫養(yǎng)吧?!辈还茉趺礃樱毫炙龅囊磺胁贿^是想自己的孩子認祖歸宗,雖然春林這兩世,都對不起自己,但自己還是對她有些念想,她就幫春林完成這個最大的心愿吧。
只是很快,云筱就因為自己的這個決定后悔了。
孫氏見袁氏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又有外人在場,也不好說什么過分的話,只是立即走到了袁氏的身邊,輕聲喚道,“母親?”
袁氏無神的目光落在了孫氏的身上,神色帶著些微的緊張,她嘴巴張了張,只發(fā)出幾聲很淺的聲音。
陸氏本就是她身邊陪著,立即應聲,“母親,你有什么話說,別急,要不要先喝點水?”
袁氏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陸氏立即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端了過來,喂了袁氏喝下去之后,袁氏的聲音才好了一些,她的神色卻一直都在看著孫氏,“意凝,一定要把揚哥兒厚葬,一定要……”
她說了幾聲,就使勁咳嗽了起來,陸氏立即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輕聲說道,“母親,您先別擔心,這事情等老爺回來了再處理,您先養(yǎng)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孫氏神色間多了一絲的堅定,目光劃過一抹異樣,拿著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輕聲說道,“好,我聽母親的,母親先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聽到孫氏這么說,袁氏才松了口氣,咳嗽了幾聲,這才說道,“這兒不吉利,回云府,將揚哥兒也帶上?!?br/>
她這話是對著云筱說的,神色帶著堅定,云筱立即明白了孫氏的想法,點頭應是,“我這就讓人準備馬車?!?br/>
她說完,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孫氏的身上,眸光深沉,沒有錯過孫氏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異樣,嘆息一聲,袁氏還是放心的太早了,孫氏怕是要有什么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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