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獨自在浴室坐了許久，才關掉淋浴噴頭，一瘸一拐的挪到了床上，將自己埋在被子里面。
    她想明白了，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是逃避不了的。
    她只能面對事實，等待穆北森作出選擇。
    夏禾忍不住想起來，穆北森昨天晚上在纏綿時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
    興許……他是真的愛自己呢……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她埋在被子里，手中緊緊的抓著手機，等待著穆北森的電話。
    漸漸的她感覺到無盡的困倦和疲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
    公司，七點半。
    顧承宇很早就來了公司，買了一堆各式各樣的早餐堆在桌子上。
    “怎么樣？這些東西夠嗎？”
    顧承宇看著各式餐點，忍不住問文安：“我要不要再買點法式早餐？也許她喜歡吃這個。”
    文安看著以往簡潔的總裁辦公桌此刻堆滿食物，忍不住嘴角抽抽兩下。
    這些早餐還少呢？
    什么中式餐點的粵式茶店，四川小吃，武漢早飯……
    就是養一頭豬，吃上一頓也夠了。
    而且總裁怎么就沒想起來分他點東西吃吃，還怕不夠……
    他一大早空著肚子陪總裁買早飯到公司擺好，真正需要早飯的人是他啊！他強忍住吐槽的沖動，點頭道：“這些很好，根據調查，夏禾小姐很喜歡中餐的。”
    顧承宇這才勉強滿意的點點頭。
    不過……等了半個小時后，顧承宇就滿意不起來了。
    因為文安說，剛剛人事部經理給他匯報，夏禾請假了。
    原本的三天假，今天一早又突然請假了，據說是身體不舒服。
    顧承宇的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夏禾的性子他了解，輕易是不會請假的。
    上學的時候，比如感冒這種小病痛，她從來都是咬牙堅持。
    那也就是說……她突然病的很嚴重嗎？
    顧承宇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從興奮變成黯然，又從黯然變得焦急，文安沒敢說什么，直接將手機的手機遞給他。
    “總裁，要是擔心的話，不如您問問吧。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陪您去看看夏禾小姐。”
    顧承宇聽了文安的話，臉色稍微好了些，立刻接過手機給夏禾打了過去。
    “叮叮叮……”
    昏暗的臥室里，清脆的鈴聲驟然喚醒了夏禾。
    她像是一個機器人般，瞬間開機。
    猛然從床上坐起，手忙腳亂的拿起手機。
    看清楚來電名字的那一刻，夏禾的眼神一暗。
    她無精打采的接起電話：“喂，哥。”
    “小禾，我聽說你今天請假了，怎么回事？”
    顧承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滿滿關心，瞬間擊破了夏禾原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
    她鼻尖泛著一股酸意，強行壓了下去。
    “沒事，哥，我只是有點事情要處理。”
    “什么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我自己就可以了，是跟我朋友，他有一件很緊急也很重要的事。”夏禾咬了咬嘴唇，“我沒事，你別擔心。”
    顧承宇皺了皺眉頭，他分明聽到夏禾的語氣不對。
    可夏禾擺明了不想說，他也不好追問。
    “那好吧。”顧承宇揉了揉眉心，無奈道，“你安心辦你的事情，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夏禾乖乖的點頭。
    這下顧承宇也沒什么好說了，只好掛了電話。
    夏禾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
    還很早，穆北森沒打電話也正常的……
    正準備繼續躺著，她這才發現自己一動就渾身酸痛。
    而且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不行，這樣待一天，等會兒真正要出去辦事的話，可就沒有力氣了。
    不管是要等待怎樣的結果，她都要吃點東西。
    這么想著，夏禾穿上衣服勉強去廚房煮了一碗粥喝下，這才恢復了一點體力。
    “哎……”
    看著房間這熟悉又陌生的陳設，夏禾心中無端生出幾分凄涼。
    她挪動腳步，走到客廳的沙發邊上，坐在了平時穆北森愛坐的位置，看著窗外發呆。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整個城市籠罩在陰濕的雨里，灰蒙蒙的天空，遲遲見不著陽光，讓人感到莫名的沮喪，有一種落淚的沖動。
    夏禾這么想著，眼淚就掛在了眼眶上。
    穆北森……他這會兒醒了嗎？
    昨晚的后來，他是和姜婉在一起，還是……
    她胡思亂想著，就這么呆呆坐了一個多小時，渴求已久的電話鈴聲猛然響起！
    夏禾拿起手機，是穆北森！
    看清楚名字的那一刻，她心里一沉，整個世界變得一片灰白，唯有這個響起來的電話，帶著五彩斑斕。
    她雙手顫抖起來，有些不聽使喚。
    于她而言，這個電話，跟高考的成績通知一樣重要。
    決定著她未來的人生和幸福。
    她不知道，這個電話，最終會告訴她什么樣的答案……
    最終，帶著激動和害怕，她按開了接通。
    “這會兒有空嗎？”穆北森磁性的聲音傳來，讓她心神顫動。
    “有。”她不知道穆北森想干什么，是要和她說不離婚了，還是……
    “那就直接到民政局來吧，我們去辦離婚。”
    轟的一聲，這句話把夏禾大腦轟的粉碎。
    所有的美好期待瞬間化為烏有。
    有那么一瞬間，她完全不能思考，身體一寸寸的發燙發熱，四周的一切突然都不存在了，家具、房子、乃至城市，她覺得自己好像站在浪花翻滾的大海之中，狂風肆虐著呼嘯，她快被撕裂開來。
    這痛苦像無數細小的蛇，無孔不入地向四肢伸展開去，她渾身痛苦地痙攣著。
    果然，他的選擇始終是姜婉。
    就算他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他在意的也只有姜婉。
    那她算什么？
    他們的昨晚算什么？
    夏禾竭盡全力的扶著沙發的扶手，盡量讓自己不要暈倒。
    她盡力平靜的問道：“你決定好了嗎？如果……”
    “現在就來，今天就離。”穆北森沒有耐心聽她啰嗦，直接出言打斷了她僅存的幻想，“戶口本我也帶上了，你記得帶身份證、結婚證。”
    夏禾感覺心里漏了一個洞，呼呼掛著北風。
    原來，穆北森已經決定好了一切，就連證件都準備齊了，甚至還擔心她忘記。
    他這是鐵了心要離婚，生怕離不了。
    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好說呢？
    夏禾沒有答話，掛了手機就失魂落魄的去換衣服。
    但是最終出門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又折返回去畫了一個妝。
    她本來是想給這段婚姻一個完美的句號，就像初遇一樣。
    現在也不能讓穆北森看笑話。
    不就是一夜情緣嗎？她大不了就當是做了一個婦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