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br> 嚴涉忽然站了起來，目光平淡，透著冷靜：“我覺得，你們沒有復合的可能。”</br> 瑤池圣母臉色微變：“為什么？”</br> “因為……命運！”嚴涉的語氣很輕，但卻猶如驚雷。</br> 瑤池圣母猛然站起，雙眸冷冽，身上神光璀璨，綻放大道符文，透著磅礴氣勢。</br> 四周的空間天搖地晃，扭曲虛無，酒吧大廳消失，所有的人與物都化為金色的光芒，空空蕩蕩。</br> 無垠的空間，只有一張桌子和二人原本坐的椅子。</br> “瑤池圣母，也被稱之為西王母、金母，今日一見，的確如此。”嚴涉微笑著，重新坐下，平靜自如的看著瑤池圣母。</br> 瑤池圣母蹙眉地望著他，手臂一揮，四周的金光漸漸散去。</br> 嚴涉拿起酒杯，細細品嘗著，道：“你手里有著地書，發現我來歷可疑應該不是問題，我也清楚你的底細，所以我們不需要有太多的欺瞞與偽裝，開誠布公的談話是增進感情的最好方式，我想你當初應該就沒有和人王好好溝通過，所以導致后來的情況。”</br> “好，我與你談一談。”瑤池圣母干脆利落的坐下。</br> 天地宇宙之間，存在著天、地、人三書，天書即為命運，乃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意志，最為強大。</br> 命運為了創造最完美的人類的，于是不斷滅世和創世，由此展開實驗，最終在上一個紀元創造了最完美的生物“盤古族”。</br> 瑤池圣母與人王伏羲，都是其中的一員。</br> 但盤古族因為太過完美，超脫了命運的掌控，縱然命運滅世，也無法摧毀他們。</br> 地書就在盤古一族的手上。</br> 至于最后的人書，則是在地藏王那里。</br> 天地人三書各有用處，總體都是類似“因果律”武器的神物，可以修改現實、扭曲因果，一旦三書合一，更是足以掌控一切，無可抗衡。</br> “兩年半之前，盤古長老發現天地之間出現了一個不在三書之中的異數，這本來是只有盤古一族才能夠做到的。”瑤池圣母凝視著嚴涉，“然后他們讓我帶著地書，前來尋找，我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才最終確定了你，但你卻仿佛早已知曉我。”</br> 嚴涉淡淡道：“三書雖然是天地宇宙的規則凝結，但并非無可匹敵，盤古一族不在三書之中，甚至由盤古族血脈誕生的僵尸，也可以擺脫部分控制，雖然還是會受到約束。”</br> 瑤池圣母點了點頭：“不錯，三書分離獨立，造成了規則不全，所以才會有盤古和僵尸的誕生，但你不屬盤古，也非僵尸。”</br> 嚴涉道：“除了盤古以及僵尸，這個世上還有一種存在，也能超脫于天地，而且并不稀少。”</br> 瑤池圣母沉默下來。</br> 嚴涉道：“仙與佛，就是世上除了盤古、僵尸以外，另外的超脫者，兩年半之前，如來那廝逆轉時空，場面也是夠大的。”</br> 瑤池圣母道：“盤古是神，先天強大，但除了神以外，仙與佛這些后天修成的存在，也不乏跳出三界五行，不受命運掌握的，但他們都是憑借個人天資，渡得了自己，助不了他人，而盤古卻是一個族群。”</br> 嚴涉點了點頭：“盤古族的確得天獨厚，不過這不代表其他存在皆是廢物。”</br> 僵約世界，看似命運之下，唯有盤古一族最為無敵，但實則僵一的如來、僵二的女媧、僵三的地藏王，都是不遜于盤古族的存在，他們也并非盤古族人。</br> 記得在僵一的時候，如來動不動就說要放“大日如來凈世咒”，毀滅世界，重開混沌，完全沒有提起是不是該問問盤古和命運的意見。</br> 天書是命運的本體，而地書被盤古一族收藏，地藏王不過佛門一個菩薩，如來的下級，也能掌握人書，側面說明了佛門的強大。</br> 而道門方面，實力自然也不會弱，驅魔家族中南毛北馬并稱，馬家乃是命運造就，所以不凡，毛家實際上是茅山一派，乃是道門分支。</br> 毛氏的傳人毛憂，與馬小玲是閨密，學習道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卻一點也不輸給勤奮刻苦的馬小玲，除了她個人天資之外，也可見茅山道術的厲害。</br> 而毛小方的傳人何有求、何應求，其中何應求死了之后直接一躍成為地藏代理，凌駕一干幾百幾千年道行的死神之上，可見背景與能為，何有求更是被命運看中，成為天書皇極經世經現在的主人。</br> 須知，除了何有求，唯一被命運看中的就是瑤池圣母這個盤古族最完美的女神了。</br> 他們這些凡間的道士都如此，天上的道門群仙的實力也可以揣測一二。</br> 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半，嚴涉早已了解清楚這些方面的情況。</br> 所謂的仙佛，其實也都是過往紀元存活下來的修者，盤古族是命運創造出來的最完美種族，但在此之前，命運其實創造毀滅過無數種族。</br> 那些種族，或許有著缺陷，沒有盤古族得天獨厚，但一個族群中總會有個別特別突出的天才，能夠如同盤古族一般，擺脫命運的束縛，久而久之就積累了不少。</br> 女媧同樣是那樣的來歷，她不屬盤古，卻也是神靈，大地之母，補天造人，更有滅世之能，讓盤古族忌憚，由此派出將臣監視，只是盤古族沒有想到將臣居然失去記憶，甚至愛上女媧，拋棄了自己的使命。</br> 瑤池圣母道：“你難道也是仙佛一樣的后天超脫者嗎？”她眼眸無波，卻深藏著懷疑。</br> 若是后天修成的仙佛，地書不可能完全察覺不了過往痕跡，但眼前之人卻是仿佛憑空出現。</br> “我的來歷你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想和你們盤古族沾染關系。”嚴涉態度很冷淡，他來這里的目的是侵略，開辟通道接引大軍，然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占領這個世界。</br> 這注定了他與這里所有的存在都是敵人，在沒有達成目的之前，他不想過早暴露。</br> 只是命運與盤古族也不是吃素的，在一年之前，命運就曾探查過他，被他搞得重組，消停了一年，現在盤古族也來找他了。</br> 他可以感覺到，瑤池圣母并不相信他的話。</br> 但兵法有云，虛虛實實。</br>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br> 命運與盤古有著本土優勢，但他也占據著情報優勢，清楚命運與盤古族的底細，只看誰能笑到最后。</br> 嚴涉、瑤池圣母靜默的坐在桌子的兩端，心思各異，氣氛一時凝固。</br> 忽然，瑤池圣母如玉的臉頰露出一抹笑意：“每個人都有秘密，我盤古族自然不好強迫道友什么，而且我個人是很欣賞道友的。”</br> “嗯，我也很欣賞圣母。”嚴涉微笑著。</br> 他知道瑤池圣母這是摸不透他的底細，所以打算用懷柔政策，先禮后兵，他目前也沒有準備好和盤古族開戰，也樂得虛與委蛇。</br> 二人于是恢復了歡聲笑語，熱情的聊天起來，仿佛多年的摯友。</br> “嚴道友，其實我這次找你，除了任務之外，還有就是我也的確想咨詢一下有關感情的事情，我與人王……”瑤池圣母似乎喝多了，整個人醉醺醺的，散發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力。</br> 嚴涉自然不信她的邪，堂堂掌管人間瘟疫災劫的女神，被半杯紅酒撂倒，是真的才有鬼。</br> “道友與人王的事情，我先前也說了，不可能。命運還在，祂是不會讓你們復合的。”嚴涉道。</br> “嚴道友看起來對命運也很了解。”瑤池圣母低喃著道。</br> 嚴涉笑而不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