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之碑,鎮壓九五。</br> 伴隨非常君無形之子落下,一股澎湃邪力,迸發而出。</br> “這是……邪染?”下方眾人,有人驚叫道。</br> 伴隨天邪八部眾的現世,有關八岐邪神的種種信息,早已被素還真等人探知,其中最引人關注的就是“邪染”。</br> 這是一種堪稱無解的力量。</br> 昔日九天玄尊攜八大絕頂劍士,示流島屠龍,成功斬去八岐邪神八大龍首。</br> 但回來之后,八大高手中幸存的四位,便接連發狂,大部分隨后死亡,而導致這個的原因就是邪染。</br> 那四大高手,有儒門昊正五道的劍儒無涯,有幽界劍道傳說鋒魔劍上缺,有和皇儒無上同輩的德風古道尊祖方御衡,各個皆是不世高手,卻無一能夠抗衡邪染。</br> 四大創道者之一的道皇圣無極羽化的原因,也有很大程度是因為邪染。</br> 當然,道皇也因此窺得一絲有關厄禍的秘密,準備了丹青獄圖,最終成為封印邪神的關鍵。</br> 原本劇情中,八岐邪神在被封印進入無間地獄之前,施展邪染,導致整個神州都陷入浩劫,無人可解。</br> 青陽子、劍子仙跡、俠儒無蹤、玉離經等一批高手,全部中招。</br> 最終解除邪染的是樂尋遠,他之所以能夠解除邪染,乃是他為邪神選者,擁有崇邪劍。</br> 到了最后,其實還是八岐邪神自己解除了邪染。</br> 可以說,邪染之力,比八岐邪神本身的實力更加難纏與恐怖。</br> 除了八岐邪神自己,也只有源于鬼獄的血暗之能,能夠對抗邪染。</br> 九天玄尊用以克制八岐邪神的血暗之力,就是自魙天下那里得到的血元,然后用與魔始共同研究出的末日計劃,催發而出的。</br> 而借助血暗之力誕生的近神人,也是凡間唯一可以抗衡八岐邪神的存在,但還是不敵厄禍,若非獄婪謀求八魂合一,反噬厄禍,然后自主進入無間地獄,躲過被人之最破邪的天命,等待戰禍雙星再現,第二回合的開啟,否則那就是神州末日。</br> 八岐邪神,也是少有的能夠躲過自己天命的boss,上一個做到的是死神太學主,然而太學主只是多活了幾天,最后依舊天命難違,八岐邪神卻是不同。</br> 祂之可怕,可見一斑。</br> 嚴涉正在看著祂。</br> “邪染之力,的確很不凡,只可惜對近神強者,作用不大。”</br> 獄婪慵懶的說道:“本就是用來游戲的能力,我喜歡非常君這種內心掙扎在光明與黑暗之間的人,他因此得到我之選中。”</br> 嚴涉冷笑道:“正是因為他這樣人的存在,你才有誕生的價值。”</br> 獄婪伸了個懶腰,扭著脖子道:“從來都是眾生選擇了我,不是我選擇了他們。”</br> 祂的目光很幽邃。</br> 嚴涉道:“生命本就是一種有著自毀傾向的事物,一方面他們畏懼死亡,一方面卻又厭倦生活的痛苦,在生與死中掙扎,所以你應運而生。”</br> “因為眾生皆有數不盡的欲望,貪婪使得他們迷失,忘記了自己存在的目標。”</br> “七原罪的本質,你已明了。”獄婪贊賞道:“邪神的存在,并非救贖、也非毀滅,而是給眾生以超越,讓他們明白何為生命的意義,但你早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答案。”</br> 祂站起來,拍了拍嚴涉的肩,嚴涉也沒有閃避。</br> 二人仿佛一對關系匪淺的老朋友。</br> 獄婪抬頭望著下方,眼簾低垂,無窮的殺戮之聲傳入祂的耳畔,他面無表情的道:“我,毫無喜悅,也無悲傷!”</br> ……</br> 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么?</br> 有的人活著,只為滿足肉體的欲望,金錢、權力、女色,便是他們的生命意義。</br> 有的人活著,是為了家國天下,為了他人,榮譽與犧牲,構成了他們生命的意義。</br> 有的人活著,只是單純的想活著,他們很迷茫,按照一輩輩的經歷,重復著曾經的歷史,出生、成長、結婚、生子、老去、死亡。</br> 這是多數人的一生,他們其實從未真正的活著。</br> 同樣是人,有的成為圣人,有的成為魔鬼,有的千古不朽,有的遺臭萬年,但絕大多數皆是普通人。</br> 平凡,意味著可有可無,意味著毫無意義。</br> 嚴涉曾經是一個平凡人,但他不甘于那樣的生活,于是他有了自己的道路。</br> 這是他的第六世。</br> 很少有人有他的遭遇,從而得到他的明悟。</br> “獄婪,你是一個很好的啟發者,八岐邪神誕生于人性,匯聚于平凡,但真正超越人性與平凡的魂體,唯有你。”</br> 嚴涉心中低喃著。</br> 驟然,他的腦海里,諸天玄光劇烈顫動。</br> “是該結束了,但這只是開始,諸天玄光,你之來歷與意義,我已有所明白。”</br> “答案其實很簡單,只有三個字……”</br> 他凝望著天外,眼眸中淌過洞徹與清明。</br> 太初有道,神與道同。</br> 神之境界,混沌鑿破、陰陽割裂,明徹自我,心靈凌越生存與死亡、存在和虛無之上,大道破而我不變,寰宇覆而心不易。</br> 臻此境界,雖非全知,卻已無惑。</br> “是該結束了。”</br> ……</br> “殺!”</br> 非常君冷酷出聲,邪染沁透蒼穹,仿佛滔天大霧,無盡黑霾,籠罩素還真眾人。</br> “啊!”</br> 正道眾人中,頓時有人瘋癲慘叫起來,凄厲非常,目帶邪光,兇威赫赫,殺向身旁的同伴。</br> “都死吧,哈哈哈哈!”</br> 入魔的正道高手,瘋狂大笑著,神態讓人毛骨悚然,身上釋放狂暴氣息,攻擊凌厲,功體竟沒有了限制。</br> “這該怎么辦?”傲笑紅塵、亂世狂刀等人憑借根基,抵御著四周的邪染,暫時并未中招,但情況也是岌岌可危,更有入邪者與幽界群魔圍殺過來,局勢雪上加霜。</br> “大家聚集在一起,朝南方突圍!”素還真在人群中喊道,他身上浮現一株瑩白的蓮花,圣華絢麗,護住周身,竟沒有受到邪染傾襲。</br> “素還真,你果然有些底牌,但今日你絕無生機!”千葉傳奇冷哼一聲,率人圍殺過來,額頭上魔氣沖涌,與往常完全不同,仿佛也中了邪染。</br> “修得放肆!”寄曇說三光之劍斜掠虛空,璀璨劍氣縱橫,佛禪聚匯,浩光無窮,擋住千葉傳奇,護在素還真身前。</br> “前輩小心。”素還真對他點了點頭,率領其他人沖向翠環山外圍。</br> “鬼麒主,縱橫子!”非常君在上方凜然一喝,天問碑鎮壓玄黃,帶動整個陣勢。</br> 鬼麒主、縱橫子同時落子,天空棋陣再變,剛剛落下的兩枚棋子恰好就是各自的眼睛,在它們落下之后,黑白之子化為兩條大龍,纏繞在一切,光華輝煌,氣勢無匹,空間為之蜷縮。</br> 電閃雷鳴之音,轟鳴數百里方圓,浩瀚無邊的力量凝聚在黑白之龍身上,毀天滅地,浩瀚如汪洋。</br> 就在這時,陣法外圍,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笑聲:“師兄,想不到你也有被我救的這一天。”</br> 下一刻,整個棋陣開始顫抖。</br> “有人在外面破壞陣法!”非常君臉色一變,“來者何人?”</br>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賢;腦中玄機用不盡,統轄文武半邊天。”</br> 一道嘹亮詩號傳出。</br> 縱橫子道:“原來是和素還真并稱三才子之一的苦境名人談無欲,聽說你與素還真師出同門,卻亦敵亦友,今日居然來此助他。”</br> “那你就錯了,今日來的可不僅僅是我。”談無欲淡淡一笑,功體催動,展露統轄文武半邊天的風采,與素還真眾人內外夾擊棋陣。</br> “有心無心,心在人間;多情薄情,情系江湖!”一股櫻花般的淡雅真氣,掃掠過來,卻是雄渾異常,協助談無欲破解棋陣。</br> 非常君神色一動:“原來還有昔日在中原闖下赫赫聲名的莫召奴,但這樣就想破開此局嗎?妄想!”</br> 天問碑周遭驟然浮現巨大黑洞,無形的時空之力,使得棋陣的威能,一剎那牢固眾多。</br> “那再加上他們呢?”談無欲不慌不忙,指向身后。</br> 一盞璀璨名燈,倏然劃破天空,照亮幽幽黑暗,帶來希望曙光。</br> “難定紛紛甲子年,千魔蕩蕩白陽天;蒼天旨意著書命,諸子虔誠扶道顛;佛燈點亮華光現,一線生機救末年!”</br> 嗖!</br> 一道銳利箭光穿透天穹,射入牢固棋陣。</br> “素心常懷靜樸理,紅塵偏染程子衣。半生慣看風云起,一步江湖無盡期。”</br> 道門兩大高人,照世明燈、玄真君,聯袂出手。</br> 非常君眼神一厲,在黑暗籠罩的天問碑上,極致催發功體,渾然真元灌注棋陣:“依舊不足!”</br> “那就再加上我!”一道剛毅身影冷峻踏來,步伐平淡,卻給人無與倫比的信心。</br> “正天地所不正,判黑白所不判,犯人鬼所不犯,破日月所不破。儒法無情,法儒無私!”</br> 君奉天臉色很蒼白,顯露著他不輕的傷勢,但他那雙堅毅如山的眸子,卻有著超越往常的銳利。</br> “這一次,我沒有來晚。非常君,你該罷手了!”</br> 君奉天凝視著天問碑上,目光如劍,透過層層黑暗,鎖定非常君真身。</br> “向天借劍!”</br> 九天之上,驀然飛來萬千劍影,籠蓋蒼穹,猶如一道道流星,轟擊巨大棋陣。</br> 轟隆!</br> 劍光掠過,棋陣應聲瓦解。</br> “天地唯我,法儒無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