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超定的是一個在南天大廈附近的咖啡館，那里周邊的環(huán)境很不錯，有一些仿歐式的建筑，坐在二樓，能夠看到下面的馬路。
    車來車往的，喝著咖啡，吃點甜食，總會能夠討得女孩子的歡心的。
    然而令李明超沒有想到的是，跟周星宇一同前來的，還有一個人，是一個大胡子的胖胖的中年男子。
    “這是我們市場部的主任。”周星宇介紹道：“程波程主任，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了，我們程主任對你的這個想法和項目都挺感興趣的。”
    “你好，程主任！”李明超硬著頭皮，這個時候當然不能說拒絕了，人家好歹也是個辦公室主任，他不能怠慢：“我叫李明超，明超速遞是我開的一家公司。”
    “就您一個人來嗎？”程波說話的聲音很低，非常有磁性，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臉，李明超會以為是一個年輕的播音員。
    “對，就我一個人，你們不介意吧？”李明超說著，做了一個驚嘆的表情，夸贊道：“不得不說，程先生，您的聲音，非常有磁性，很好聽。”
    “謝謝。”程波笑了笑，說道：“我們開始吧。”
    李明超還是讓客人先各自點了咖啡，然后讓服務員把他預先點好的甜點，也上了上來，才正式開始這一次的洽談。
    “我想問一下，咱們的設備，最多能夠同時下發(fā)多少信息？”李明超想了解通訊設備的瞬時下發(fā)容量。
    “一分鐘十萬條以上。”周星宇非常自信地說道：“我們國信尋呼公司的技術和設備，都是國內最好的，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當然放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這個數字而已。”李明超笑了笑。
    “你打算一次性把廣告投到多少個用戶的手里？”周星宇問道。
    “先投一萬個。”李明超倒是沒有太大的胃口，他說道：“我想要先試試效果。”
    程波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嘿嘿。”
    李明超就不明白了，他的這個笑容，是什么意思，要說這國信尋呼公司，也是國企，當中的辦公室主任，怎么會如此不正經？
    “有什么問題嗎？”李明超仍然保持這風度，說道：“是我的表述有問題，還是說您覺得一萬份投放太少了，您看不上？”
    “不是不是。”程波擺擺手：“您繼續(xù)，你們繼續(xù)聊，我聽著呢。”
    李明超沉默了一下，吃了一勺他的提拉米蘇。
    看了看手里的資料，李明超說道：“還有一個事情我想了解一下的，那就是你們能不能做到用戶篩選。”
    “什么意思。”周星宇不太理解李明超所說的。
    “我的目標用戶，是16歲到25歲的年輕人。”李明超說道：“因為我要進行售賣的貨物，是掌上游戲機，它的受眾是這些年輕人，而且，最好是男生。”
    “這個……”周星宇猶豫了一下：“我們的資料庫里面，是有相關的信息，但是，如果必須篩選出來的話，然后再進行下發(fā)，我們的工程量會比較大，畢竟，這是需要工程師用計算機來進行編程操作的。”
    “這可以計算在成本里面。”李明超說道：“我是想確認一下，技術確實是能達成的嗎？我可不想花錢把掌上游戲機的廣告發(fā)放到一群老爺爺老奶奶的尋呼機上。”
    就在這個時候，那程波又突然笑了一聲：“哈哈。”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要大，而且程波也主動捂住了嘴，很抱歉地看著李明超。
    李明超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對方這樣子做，也太沒有禮貌了吧！
    “程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明超坐直了身子，往后傾了一些，做出有些生氣的樣子。
    “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程波說道：“只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
    “我忍不住要笑了。”
    “我剛剛說的那些，有什么好笑的？！”李明超快要奔潰了：“難道你覺得我花錢把廣告分發(fā)給老爺爺老奶奶們是對的嗎？”
    “不是這個事情。”程波伸出手，示意李明超不要繼續(xù)說了，然后他又嘗試憋笑，但是沒忍住，他噗嗤地一聲“哈哈哈”大聲笑了出來：“其實我們都是經過專業(yè)的訓練的，不管多好笑的事情，我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這個大胡子的死胖子，他的聲音是如此的低沉洪亮，笑起來也很好聽，可是卻讓李明超難受極了。
    “他以前都是這樣子的嗎，你的辦公室主任？”李明超問周星宇。
    “不是的。”周星宇也很抱歉：“他以前從來不這樣子的。”
    這程波又笑了好一會，安靜的咖啡廳里頭，他的笑聲顯得是那么突兀，不少別桌的客人都紛紛側目。
    李明超不是臉皮薄的人，所以他耐住性子，等他笑完。
    這出來闖蕩社會，還真是什么人都會碰到，正經的，奇怪的，嚴肅的，李明超就當做是上一課了，拿程波來鍛煉自己能力了。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想到用尋呼機做購物廣告的？”程波終于是笑完了，他正經地跟李明超說道：“你不覺得這個是神經病嗎，反正我一聽說你這個想法，我就覺得好笑。”
    “未來會有更多的新興購物形式。”李明超也不隱瞞：“尋呼機購物只是一個開始而已，市場已經在轉變了，我們必須跟上時代的思維；但是，我不懂你的笑點在哪兒？”
    “好一個時代的的思維。”程波點點頭：“年輕人，我之所以笑，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本來在這個美好的周五的下午的時間，我可以去可以被下午茶，或者忙完我的報表的，我在笑我竟然浪費我寶貴的時間，跟一個異想天開的家伙談業(yè)務，可笑啊可笑。”
    “您什么意思？”李明超心底里一沉，他問道：“你是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所提的方案對嗎，你是根本就不認為尋呼機廣告購物這種方式是可行的，你來這里，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耍我一耍，對嗎？”
    “你可以這么理解。”程波攤開雙手。
    “程主任！”周星宇反而著急了，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就陷入了不仁不義的境地了。
    李明超是誠心誠意談業(yè)務的，周星宇本來是好心想讓更有話事權的她的直屬領導程波來參加，沒想到這程主任根本就不在乎這個項目，是來看笑話的。
    “李總，這并不是我的想法。”周星宇跟李明超直接解釋道：“你的項目，我覺得是可行的，而且我會給你相對應的支持，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情很抱歉。”
    “呵呵！”那程波又冷笑了兩聲。
    “程主任，您這就沒意思了。”周星宇也冷冷地跟那程波說道。
    “周副主任，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程波諷刺地說道：“上次的那個項目搞黃了之后，現在部里已經對你不信任了，你現在是在我的手下辦事，你做任何事情，都得經過我的同意，你清楚嗎？”
    “你！”周星宇咬著牙：“要不是你從中搞鬼，上次的那單生意，我早就談下來了！”
    “失陪了！”程波站起來，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裝，說道：“這個項目，有我在，你們休想辦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