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李明超整天都是在縣城里四處轉(zhuǎn)悠,幾乎沒怎么關(guān)心酒廠的生產(chǎn)情況,畢竟有老洪坐鎮(zhèn)親自看管,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岔子,再過三五日就會有第一批新酒出窖。
而他當然也不可能瞎晃,除了偶爾到農(nóng)貿(mào)市場‘觀察敵情’之外,主要還是去游說一些小賣部作為經(jīng)銷商。
和代理商不同,經(jīng)銷商的自主選擇權(quán)很大,畢竟他們是自負盈虧的,而且還牽扯到清理庫存。所以哪怕是白酒這種耐于存放的東西,如果賣不出去心里也堵得慌。
不過好在洪家酒的名聲如今并未完全銷聲匿跡,而且李明超也解釋說這段時間只是試營業(yè),貨量非常少,不可能出現(xiàn)冗余堆積。
再加上他拍胸脯保證,賣不出去可以隨時退回廠家,所以這幾天的行動也還算順利,如今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五六家小賣部,老板愿意進行初期嘗試。
辦完一堆雜事,李明超的信心又多了幾成,這就是他即將出手回應(yīng)的組合拳。
首先,通過餐館這條線,讓一些經(jīng)常喝酒的群體接觸到洪家酒復出的消息,并且拿出精品讓他們嘗鮮,這是貨真價實的口碑保障。
在正式開始饑餓營銷之前,又通過小賣部來壯大聲勢,畢竟經(jīng)銷商肯定愿意幫自己宣傳。與此同時,通過包谷燒這種平價檔次的酒品,暫時穩(wěn)住人心。
緊接著就是專營店開業(yè),在之前的多方推廣之下,拿出少于市場需求量的貨,始終讓消費者保持一定的持續(xù)購買欲。
這樣一來,讓初期銷量穩(wěn)定在一個略低于生產(chǎn)速度的數(shù)值,就開始囤積精品酒,為后面的活動和銷量爆發(fā)做好準備。
與慶林酒廠大不相同,李明超選擇的這種模式比較穩(wěn)當,林德許畢竟底子豐厚,搞這么大的聲勢也不擔心高開低走,而李明超需要的是銷量穩(wěn)步提升。
他把酒分散給多個經(jīng)銷商和代理商,也相當于免費用了別人的門店,別人的客源,讓這些老板為自己打工,并不需要像林德許那樣花費大把功夫集中于一點。
而且慶林酒廠這么一鬧,他們必然迎來一波市場冗余的反噬,優(yōu)惠力度再大又怎樣,誰沒事買這么多酒啊。等李明超避其鋒芒開張的時候,正是新酒上市的良好窗口期。
十多年沉寂之后,老洪的酒自然會引起一批人出來響應(yīng),這些年來慶林酒廠幾乎壟斷了汕縣市場,也是時候換換口味。
慶林酒廠這次主打的是醬香陳釀,這種酒是越放越香,很多人買回去可能也只是略微嘗嘗就準備存放。而包谷燒則是要嘗鮮,蒸餾出窖之后的一周里飲用口感最佳,時間錯過還可能略帶苦澀,所以二者的價值定位就不太相同。
一個是用來存的,一個是存不住的。
社會發(fā)展層次不同,同樣的東西就可能演變出成了另一種用途,酒的特性其實可以作為收藏來用。國外就有太多先例,再加上很多人喜歡跟風,否則也不會出現(xiàn)幾萬一瓶的拉菲。
當然這個年代還是很少有人把酒品用作保值收藏,除了極少數(shù)發(fā)達地區(qū)步入小康的家庭之外,酒這玩意兒還是消遣飲用為主。
至于做大做強之后,李明超當然也會發(fā)布幾款用于珍藏的極品,就和后來的飛天茅臺類似,不過這當然也是后話了。
忙了一天之后,早就腹中饑渴,李明超來到之前的代理商餐館里吃頓便飯,順便看看食客們對酒的反饋如何。
剛到門口,老板笑著把他迎進門來,看樣子有事找他。
“哎呀呀,還好你今天來了,這幾位老主顧都纏著我要買酒啊,要不你說個價吧,每天至少帶二十斤來。既然是代理商,你這隔三差五的送五斤實在不夠。”
李明超一聽心里就有底,看起來嘗鮮已經(jīng)初見成效了。
“抱歉啊各位,酒廠還沒正式開業(yè),我們的專營店也還在裝修,最近幾天實在拿不出貨。”李明超笑著抱拳回應(yīng)道:“雜糧酒的制作周期比較長,但我們的包谷燒馬上出窖,各位想要的話過兩天可以去新街的幾個百貨商店買點嘗鮮,也都是洪老爺子親手釀制的。”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幾位醉酒的食客勸回去了,但這時候餐館老板看起來有點不太樂意。
“做生意嘛,哪有把客勸走的道理?之前不是說好了嗎,首先保證代理商的貨源,我不相信你們酒廠真的沒庫存。”
“不好意思啊,是真的拿不出手了,前段時間農(nóng)貿(mào)市場雜糧斷貨,我們也很難辦。”李明超回應(yīng)道:“這樣吧,過兩天我先帶五十罐包谷燒過來,等雜糧酒出窖,肯定立刻知會你。”
其實李明超也無奈,要不是手里真沒貨,也不至于拿出饑餓營銷的方式來惡心顧客。不過這招說起來還真的很有效果,所謂饑餓,當然不是真的把人餓死餓跑,每隔一天供應(yīng),每人最多二兩,還只能先到先得,估計喜歡洪家酒的這些人,肚子里饞蟲早被勾起來了。
既然這第一步還算順利,李明超就等著那三千斤包谷燒作為打頭陣的前鋒,在招牌雜糧酒產(chǎn)出之前,先給汕縣父老鄉(xiāng)親潤潤喉嚨。
回村之前,李明超又找了個中藥鋪,買了幾斤甘草陳皮,另又買了一箱黑糖和兩丈紅綢子,連夜扛著上了楊家溝。
目前大方向上,應(yīng)該是沒啥問題了,現(xiàn)在是時候增加一些細節(jié),為這頭一炮錦上添花。
上山之后,王軍聊了聊這幾天酒廠的情況,總之就是一切照常進行。此外他也忍不住問李明超,心里究竟有啥打算,到底要如何面對慶林酒廠的攻勢?
李明超只是略作回應(yīng),因為以王軍這種急性子,可能很難耐心聽完他的一系列經(jīng)營策略。
“對了,你認識誰家大嫂針線活做得好?咱得縫制五百個小布囊,拳頭大小就夠了。”李明超忽然問道:“還需要找倆會刺繡的,得照著圖案把老洪家的標志繡上去。”
王軍點了點頭,看著李明超渾然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也沒繼續(xù)細問下去。反正他又不是老板,哪怕心里再盼著酒廠好,總不能老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那就行,咱們的包谷酒出窖之前,這東西得做好。”李明超遞出紅綢子,最后拍了拍王胖子肩膀:“你放心好了,這些酒肯定賣得出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