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豆漿油條，趙鳳聲跟張新海分道揚鑣，一人驅車來到泰亨大廈，在門口遇到了值班老劉，面對上司類似于查崗的行為，老劉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丟了飯碗。
趙鳳聲遞過去一支蘇煙，笑道:“劉哥一晚上沒睡，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哪有領導們辛苦。”老劉嘿嘿笑道，拍了記馬屁，露出滿口黑黃牙齒。
趙鳳聲見他將煙攥在手里，并沒有點燃，于是點燃打火機，手臂湊過去，笑道:“點上吧，去去乏。”
老劉瞄了一眼監控，為難道:“趙總，咱公司有規定，在大廈里抽煙罰款二百，我這一個月工資，還不夠抽盒煙呢。”
“那咱去門口抽。”趙鳳聲指了指門口。
“好。”老劉樂呵答應。
兩桿老煙槍蹲在不顯眼的角落，開始吞云吐霧。
“對公司滿意嗎？”趙鳳聲柔聲問道。
“滿意，咋不滿意！一個月上十五天班，不到四千塊錢的工資，還有五險一金，去哪找這么好的活。”老劉激動說道。
泰亨的員工福利，是錢宗望在位時制定的，無論職位高低，無論男女老幼，必須有五險一金和產假，福利待遇屬于業內前茅，這也是大家對泰亨趨之若鶩的原因之一。
“滿意就好。”趙鳳聲笑著點頭。
“趙總，我聽說……以后咱們的保安部要承包出去，給到什么中介公司，我們這批人要下崗了，到底有沒有這回事？”老劉一臉擔憂道。
“沒聽說。”
趙鳳聲怕他心里嘀咕自己打官腔，于是接著說道:“您也知道，我在公司時間少，幾個部門都沒摸清，這些具體事物，都是錢總審批的。”
“哎！我也是泰亨八年的員工了，說實話，不管是老錢總還是小錢總，對大家伙都不錯，可公司現在姓雷，弄的大家心里挺不是滋味，趙總，問句不該問的話，這泰亨，啥時候姓錢啊？”老劉詢問道。
別看他年紀不小，又
是底層員工，可心里有本明白賬，趙總以前是錢總司機，這都是泰亨傳爛的秘聞，倆人一個戰壕里的，這些話傳到趙總耳朵里，不會說給第三個人聽。
“劉哥，您這可問住我了。”趙鳳聲低頭笑道。
“趙總您別介意，我就是隨便閑聊。”老劉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太對，急忙轉移話題。
“劉哥平時喜歡喝兩口嗎？”趙鳳聲說道。
“我啊，愛抽煙，愛喝酒，愛打牌，吃，喝，賭全都占，到現在一點毛病沒有，心啊，肝啊，肺啊，比年輕人都強。”老劉肆意笑道。
“昨晚保安部幾個兄弟聚餐，你沒去？”扯了半天，趙鳳聲終于引到正題。
“那些年輕人，酒量和酒品都不行，不到一瓶，抱著樹喊老婆，跟他們喝酒啊，沒勁。”老劉擺了擺手，嫌棄說道。
“昨天那場，一個能喝的都沒有？”趙鳳聲看似漫不經心問道。
“也就是張部長酒量稍好點，剩下的小王，小衛，小鄭，一個比一個白瞎。”老劉吹噓道。
張部長是張子凡，小王，小衛，小徐，這些人的姓氏，印在了趙鳳聲腦海里，按照張新海的提醒，如果真有內鬼接應，必定是這三人中的一個。
見到他手里的香煙燃盡，趙鳳聲又遞過去一根，笑道:“他們四個加起來，都喝不過你？”
“我去廁所尿三回，能把他們全都撂倒。”老劉得意洋洋說道。
“厲害。”趙鳳聲贊嘆一句，看到大廈已經有員工上班，站起身，“劉哥，我去保安部坐會。”
“您忙您的，我陪不了，還得看門呢。”老劉帶有歉意說道。
趙鳳聲曾經當司機的時候，平時閑來無事，就躲在保安部里吹牛，所以對那里輕車熟路。來到保安室，一個人都沒有，趙鳳聲接了杯涼白開，默默等待。
十幾分鐘以后，來了一名瘦高的年輕人，神情沮喪，臉上掛有熬夜后的黝黑，見到趙鳳聲后，他吃了一驚，
畢恭畢敬喊了聲趙總好。
雖然趙鳳聲在泰亨時間不多，但知名度不低，好像泰亨每一起事件，都有他在場。
“貴姓？”趙鳳聲笑盈盈說道。
“哦，我叫衛小晉，衛生的衛。”年輕男子唯唯諾諾答道。
小衛。
“把門關好，鎖住。”趙鳳聲笑道。
衛小晉摸不透上司要做什么，乖巧把門關好。
“昨晚你在場？”趙鳳聲將眉眼壓低，單刀直入問道。
衛小晉愣住，然后眼淚掉下來幾滴，蹲在地上，抱住腦袋嚎啕大哭。
人在目睹同伴遭遇橫禍，會有一段精神崩潰期，趙鳳聲能夠理解，等他哭的差不多了，才問道:“昨晚你們四個人喝酒？”
衛小晉用袖口擦了擦鼻涕和眼淚，“是。”
“把詳細經過講給我聽，從喝酒開始，有遺漏或者是錯誤，我會把你交給公安部門處理。”趙鳳聲嗓音低沉說道。
衛小晉心里害怕，一五一十說出事情經過，“昨天發了工資，我們躥騰張子凡，說他工資高，要請兄弟們喝酒。本來張子凡不想去，又拗不過我們，只好掏錢請客。然后我們到了一家燒烤店，要了涼菜和串，王陽搬了兩箱啤酒，坐在那里喝了起來。喝著喝著，酒沒了，煙也沒了，張子凡就跑到對面買，誰知道，他竟然被車給撞了……”
衛小晉一邊哭一邊敘述。
趙鳳聲抓住幾個關鍵點，又問道:“誰躥騰的要張子凡請客，誰定的地方？”
衛小晉想了半天，“第一個提出要張子凡請客的，好像是王陽，他平時不怎么愛喝酒，誰知道為啥非要張子凡請客。地方好像也是王陽定的，他說那里是新開的店，東西好吃，還有優惠，然后我們就去那了。”
王陽！
趙鳳聲瞇起眸子說道:“飯店旁邊沒有煙酒門市，你們圖便宜，跑到馬路對過去買酒，對嗎？”
衛小晉磕磕巴巴說道:“是，是的。”
趙鳳聲攥緊拳頭，心中有了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