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桃園街，趙鳳聲又享受起了天倫之樂。
    小燕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已經到了趙鳳聲腰間，有了安安后，小燕雀更加沉穩，言談舉止一股小大人模樣，比同齡孩子成熟了兩三歲。
    聽說兒子鋼琴比賽獲得了區小學生二等獎，趙鳳聲饒有興致翻著獎狀，趙燕雀三個大字赫然醒目，這當爹的嘴角樂開了花。
    音律方面，趙鳳聲幾乎等同于白癡，小燕雀完全擺脫音盲基因，鋼琴比賽拿獎拿到手軟。
    “往常不都是一等獎嗎？這次怎么是二等獎，發揮失常了？”趙鳳聲不茍言笑問道。
    老趙家的家規，向來是一棍子一甜棗，防止孩子過度驕傲。
    古往今來，天才層出不窮，可往往越是受到矚目的焦點，越是無法成才，自大自滿是一方面，壓力太大也是重要因素。
    “我不知道，我彈的挺好，但他們不給我一等獎。”趙燕雀站在父親面前，背著手，眉目間有些不服氣的抗爭。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藝術類的比拼，向來難分高下，或許老師喜歡別的小朋友彈奏的曲子，所以才給你第二名吧？”趙鳳聲猜測著緣由，小心翼翼將獎狀放進文件夾。
    “第一名沒我彈得好，他都彈錯兩個音，我能聽出來。”小燕雀撅著小嘴說道。
    “哦？”趙鳳聲饒有興致問道:“你失誤了嗎？”
    小燕雀搖了搖頭。
    “那不應該啊，他失誤了兩次，給了一等獎，你沒有失誤，給了二等獎，裁判不懂鋼琴嗎？”趙鳳聲疑惑道。
    崔亞卿晾完衣服后來到大廳，聽到爺倆談話，說道:“第一名孩子的爺爺，是上任文教局局長，哪怕是彈棉花，也能拿頭名。”
    原來如此。
    趙鳳聲轉而向兒子問道:“得了第二名，你是不是不服？”
    小燕雀嘴角抽動一下，還是選擇了沉默。
    趙鳳聲抓住他的雙臂，正色道:“兒子，聽好了，這就是社會，它是公平的，也是不公平的，努力的人未必會獲得回報，但不努力的人，肯定沒有回報。你的爺爺沒有人家爺爺努力，于是人家能以不公平的手段，來贏取勝利，這叫做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不是你輸了，而是你爺爺輸了。所以你要更加努力，努力跟他們獲得公平的機會，省里比賽，國家比賽，國際比賽，他爺爺就無法控制結果，格局越大，層次越高，能夠掌控你的人就越少，懂了嗎？”
    小燕雀撓撓頭，眨著長睫毛說道:“雖然掌控我的人少，但也是有的，還是不公平呀。”
    趙鳳聲含笑道:“你所做的努力，就是為了讓你的子孫后代受到優待，老子我沒啥本事，你自己奮發圖強。”
    老輩的話，窮養兒子富養女。
    小燕雀疑惑道:“爹，媽說你在外面上班，不是為了我和安安生活的更好嗎？可我怎么還是會受到不公平待遇。”
    趙鳳聲遺憾道:“那是你爹小時候不去好好上學，沒有文化，當然只能做最底層的工作，要是當初好好學習，有權有勢，你不就成了貴公子了。我問你，想不想當鮮衣怒馬的富二代？”
    小燕雀想了想，嚴肅說道:“如果你真變成了有錢人，其實我還是挺愿意當富二代的。”
    趙鳳聲呲牙道:“巧了，跟你老子的志向一摸一樣，我想當富二代想了三十年了，還是沒有能夠如愿。既然當不了富二代，那我努努力，多活幾十年，活成富一代他爹。”
    小燕雀聽了半天才回過味，皺起鼻子，“好的爹，那我努力賺錢，讓你當富一代的爹。”
    趙鳳聲摸著他腦袋，嘿嘿笑道:“好兒子，沒白把你生出來。”
    父子倆的談話，讓崔亞卿頻頻生氣揍人的沖動，可老子教育兒子，當媽的不能插手，只能在旁邊干瞪眼，等父子倆說完，她才開口道:“甩手掌柜，既然想當富一代的爹，是不是該考慮買房子了。”
    趙鳳聲喝了口茶水，好奇道:“買啥房子？”
    “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繞美人膝。”
    崔亞卿諷刺了他一句，說道:“咱們的小學，在區里都排不上號，按照戶口入學制度，那么燕雀初中只能在十二中，跟那些打架逃課的孩子同一個班，咱們都是在那種環境長大的，別說大學了，能考上普通高中都要靠運氣。”
    桃園街是老城區，以前片內屬于二中，二中搬走后，歸屬于十二中，短短一個字的更改，讓市重點中學變成了區里排不上號的破爛學校。
    趙鳳聲說道:“現在最好的初中是哪？”
    崔亞卿嘆氣道:“回稟大爺，十一中，二十三中，二十五中。”
    趙鳳聲底氣不足問道:“咋上？”
    崔亞卿氣的快要笑了，這位爺真是雙手不沾陽春水，一問三不知，比起紈绔子弟差不了多少。
    崔亞卿說道:“三對口，戶口所在地，房產證，小學。”
    趙鳳聲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老婆大人為啥要買房，燕雀再過幾年上初中，安安過幾年上小學，這都是要提前安排好的事情，于是笑嘻嘻說道:“這些我真不懂，你去辦吧，需要找人出錢的話，我來處理。”
    崔亞卿陰陽怪氣說道:“你跟文教局局長是親戚，是腰纏萬貫的大老板？”
    趙鳳聲心虛笑道:“啥都不是，但能借到錢。”
    “借了不需要還嗎？現在好學校片內房，已經漲到兩萬多了，就這還供不應求，就算買個小的也得一百多萬。”崔亞卿擔憂道。
    “兩萬多？！”
    趙鳳聲嚇了一跳，當初老婆買房子的時候，好像是五六千，這才幾年的時間，房價咋比火箭還能竄？憑借家里的積蓄，好像真的買不起一間老破小。
    不買的話，孩子怎么贏在起跑線？
    趙鳳聲一陣頭大。
    “已經在十一中片區內找到一處房源，下午陪我去看房，買來在那放著，先把孩子們戶口遷過去，至于錢的話，你不用考慮，我的私房錢夠，到時候賺錢后，記得給我補上。”崔亞卿瞪了他一眼。
    “遵命。”趙鳳聲感激的敬了個禮。
    良妻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