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發達啦發達啦！老板，五千塊，一賠十八，將近十萬塊啊！”發仔大呼小叫，搓著粗糙雙手，就像他自己中了大獎一樣興奮。
    賭徒，尤其是嗜賭如命的賭徒，遇到別人壓中大注，有的會亢奮，有的會紅眼，在安全措施不完善的年代，許多贏錢的客人走出賭場，就會連命和錢一起丟掉。不過發仔屬于前者，真有那膽子，不會落魄到四十多歲也無片瓦遮身。
    趙鳳聲賭中人生第一次大注，也顯得歡欣抖擻，小滄桑臉頰布滿笑意，細微皺紋都悄然爬上眼角。收到賭贏的籌碼，趙鳳聲沒忘了眾樂樂，遞給發仔兩枚一千塊的籌碼，“留著點，明天就不用吃水草了。”
    發仔視若珍寶接過籌碼，頻頻鞠躬，“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好了，錢也贏了，賭場也見識過了，不枉來澳門走一遭。”趙鳳聲站起身，沖發仔說道：“一起吃頓飯？我對這里不熟，能推薦一家好館子嗎？”
    發仔愣了片刻，“老板，鴻運當頭啊！你不繼續殺么？再贏幾次，就能賺幾百萬啊！”
    趙鳳聲含笑道：“我就是個倒霉蛋，從來沒有鴻運當頭過，這把能夠贏，也是托別人的福。既然拼爹拼命拼不過人家，那就得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否則老天爺回過神，會收回不該屬于你的東西。”
    趙鳳聲沒忘記朝西北望去一眼，雷斯年，十六，這對情侶，還真是自己的財神爺。
    “老板，不輸就是贏啊，你拿贏來一半的錢去搏，輸了也沒所謂的啦！贏了，發發發發到家啦！”發仔一著急，說出了家鄉方言。
    “這是我最不推薦的賭徒心態，雖然我自己經常去賭，但每次都屬于身不由己。好了，我們要去吃飯，你繼續玩，還是跟我們一起？”趙鳳聲詢問道。
    發仔攥著籌碼，嘆了一口氣，“可惜了，我覺得你還能贏好多錢的，等到吃完飯，運氣可就沒了。”
    趙鳳聲一笑了之。
    他對金錢真的沒有貪婪欲望，多，少，夠花就行，只是小燕雀的出現，刺激到他掙扎向上的點，金錢和權力變得無比重要，但是靠賭博去實現，趙鳳聲還沒那么愚蠢。澳門一夜暴富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可輸到跳江的人，更是多如牛毛，按照這種比例換算，還不如綁架富豪靠譜。
    發仔帶路，來到一家位置不錯的飯店，裝修呈現出別致的地中海風情，慵懶，精致，色彩鮮明，站在門口的褐色瞳孔小哥，也彰顯這是家地地道道的意大利餐館。
    趙鳳聲贏了幾萬塊，底氣十足，可人總是對未知事物感到莫名恐慌，意大利菜，沒吃過，進出客人都是非富即貴那種打扮，肯定不是十塊錢一串大腰子的地方。趙鳳聲在門口站了小半天，硬是沒敢進，摸著下巴，沖發仔悄聲道：“喂，哥們，你不會是要宰冤大頭吧？在這吃頓飯得多少錢？”
    發仔呵呵一笑，解釋道：“這里菜價還好啦，三個人，幾千塊就能吃得很飽，我撩妹時候，經常帶她們來吃，有格調啦，一瓶紅酒灌倒就能帶走。而且這里美女特別多，你如果對賣身的貨色沒有興趣，可以在里面撩哦，你和這位兄弟都這么帥，有很多女孩子愿意跟你開房啦。”
    不知是美女戰術起到作用，還是橫財來的容易，趙鳳聲扭動脖子，直起腰板，“走，干它一頓！”
    在趙鳳聲記憶中，吃過的唯一意大利菜，就是桃園街瘸子大叔兒子開的麥多客西餐廳里的意大利面，跟面條相比，一個是空心，一個是實心，對了，還有番茄醬和西蘭花。簡單的鹵子都沒有，令人無法下咽。
    好在這家餐廳里不止有意大利面，海鮮湯，金槍魚牛肉，佛羅倫薩t骨牛排，火腿，奶酪，百分之八十原材料空運過來，每一道菜都由意大利廚師親手烹制，甩出麥多客西餐廳一百條桃園街。
    好菜得配好酒，根據服務生推薦，趙鳳聲點了兩瓶從來沒聽過名字的紅酒，口感還不錯，就是勁太小，估計要往醉里喝，新贏來那幾萬塊就保不住了。
    發仔端起紅酒杯，“老板，祝你大發特發一路發！”
    “你又要勸我回頭去賭？”趙鳳聲好笑道，發仔比武云市那幫痞子的賭癮還大。
    “玩幾把嘛，這里只有女人和賭桌，你不去賭，還有什么意思呢。”發仔撓著油膩頭發笑道。
    “你不是說餐廳里有美女嗎？我怎么沒見到。”趙鳳聲環視一周，大部分是外國大媽和本國大媽，一個出彩的女人都沒發現。
    “現在才六點多，時間還早，要慢慢等。那些女孩子，要八九點才會吃飯，凌晨兩三點吃夜宵，得拿捏準她們的作息時間才行。”發仔認真說道。
    趙鳳聲不是幾年前的桃園街小色狼，對女性興趣不大，說起美女，只是隨便問問，等他剛低頭吃飯，突然看到一雙美腿從余光中劃過。
    修長飽滿，一條腿上刺滿青色紋路。
    機車女？
    趙鳳聲有看腿識女人的絕技，匆匆掃了一下，就斷定出美腿的主人。
    抬起頭。
    果然是那位酷愛黑色的女人。
    今天她摘掉了頭盔，露出廬山真面目。
    短發，油頭向后背，耳朵很漂亮，嬰兒粉，晶瑩剔透。等到女人一扭頭，才看到她涂著黑色唇彩，墨綠色眼影，妝容冷艷，一雙眼睛似乎沒有眼白，幾乎全部呈黑色。
    黑的妖艷。
    女人用看待乞丐的眼神瞟了一眼趙鳳聲，然后迅速轉身，在四名黑衣大漢的保護下，走到一處事先預留好的靠窗座位。
    “這娘們不錯。”趙鳳聲贊嘆道。
    女人他見的多了，像如此牛皮哄哄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發仔見到黑衣女人，就像見到了母夜叉閻羅王，嚇得頭都不敢抬，急促說道：“老板，趕緊吃飯！小心一會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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