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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鳳聲從傻小子背后繞出，站在唐耀輝對面，望著昔日為禍一方的唐氏集團太子爺，平靜道：“你想聊什么？”
    唐耀輝單手扒著比他矮了十來公分的沐金福，穩(wěn)住身形，回答簡單干脆，“合作。”
    “合作？”
    趙鳳聲輕扯嘴角，笑道：“你父親當(dāng)初跟我談和平，結(jié)果談到了監(jiān)獄里蹲著，你現(xiàn)在跟我談合作，不怕我也把你扔進去父子相聚？”
    “我可是一個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的良民，就連偷稅漏稅都沒做過，不信的話，你可以派人調(diào)查。”唐耀輝無辜攤開雙手，雖然他和唐宏圖相貌體態(tài)有著八分相似之處，但全身彌漫著一股令人不舒服感覺，尤其是微笑時略顯輕薄的唇角，帶給人一種若有若無的邪氣，很難讓人對他生出好感。
    “你有沒有犯罪跟我沒任何關(guān)系，想要坦白從寬，出門右轉(zhuǎn)直行五百米有一個派出所，想要探討人生，對不起，我還得回家給媳婦做飯，恕不奉陪。”
    即便趙鳳聲迫切的想知道唐耀輝的意圖，還是擺出一副“老子不愿意伺候”的架勢，對付唐耀輝這種人，沒必要彎著腰阿諛奉承，不可一世的唐宏圖都被他弄到監(jiān)獄啃窩窩頭，還怕一個未成氣候的狐貍崽子？
    唐耀輝左右張望后，小聲道：“這里人多嘴雜，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趙鳳聲雙手插兜，歪著頭笑道：“不會想學(xué)你老子那套，擺下鴻門宴等我赴約吧？這招用了一次還行，再用一次有點侮辱你的智商。”
    一番尖酸刻薄的話使得唐耀輝臉色微變，沉聲道：“為了證明我的誠意，時間，地點，全部由你來選。”
    趙鳳聲飛速思考著利弊得失。
    整個719案他都覺得不太對勁，查案過程太過順風(fēng)順?biāo)S一張巧克力糖紙就掀開幕后大幕？連趙鳳聲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自付不是福爾摩斯，沒有那種一葉知秋的敏銳洞察力。
    唐宏圖在武云市經(jīng)營多年，怎么會冒著危險殊死一搏？卓越大廈綁架大剛目的究竟何在？怎么會對自己一個和張新海交淺言深的痞子出手？那不是作繭自縛？
    想到這里，趙鳳聲心神一凜。
    唐宏圖這頭道行深厚的老狐貍似乎還沒發(fā)力，就被張新海繩之于法，最后一次交手草草收場，似乎跟那位往日里只手遮天的江湖大梟作風(fēng)不太相符。
    看唐耀輝的話鋒，明顯是要將這冰山漏出一角，要想揭開這層謎底，必須要從唐耀輝嘴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上一次偷襲才時隔不久，刀傷還隱隱作痛，趙鳳聲思維中覺得就是唐氏父子下的手。他不想讓自己周圍的戀人兄弟再度陷入險境，畢竟老話說得好，不怕賊有就怕賊惦記，每天睡覺睡不踏實。再說有周奉先這位陷陣無雙的猛將守護，唐耀輝翻不出什么浪花，除非他敢拿著槍械玩命，但自己一個兜里干癟的窮痞子，值得唐大公子豁出身家性命？
    趙鳳聲打定主意之后，淡然道：“現(xiàn)在就聊，地點你定。”
    啪，啪啪。
    唐耀輝雙手擊連連鼓掌，露出邪氣笑容，“不愧是老爺子看上的趙瘋子，果然有勇有謀。”
    趙鳳聲伸出右手，客氣道：“唐公子請帶路。”
    唐耀輝一瘸一拐走向大門。
    “等等！”柳玉芳跌跌撞撞跑到唐耀輝面前，一張狐媚妝容現(xiàn)在卻已是梨花帶雨，她雙手拽著唐耀輝西裝一角，哀求道：“你吩咐我的事我已經(jīng)做了，求求你把小樂放了。”
    唐耀輝感受到強勁有力的羈絆，扭頭道：“柳姨，小樂在我那吃得好，住得好，你就把心放進肚子里，等我那老爺子出獄，我?guī)е酚H自去給他接風(fēng)洗塵，一家團聚啊，多感人的場面。”
    “我怕他吃不好……”柳玉芳支支吾吾，很蹩腳的一個借口。
    唐耀輝臉色由晴轉(zhuǎn)陰，陰陽怪氣道：“你這樣會讓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會打人。”
    柳玉芳清楚唐耀輝的各種殘暴劣跡，驚慌失措道：“好……我立刻消失在你面前。”
    趙鳳聲不懂這倆人復(fù)雜關(guān)系，懷著看戲心態(tài)進行觀望，等柳玉芳沒入大門，唐耀輝擺了擺手，示意叫他跟上。趙鳳聲邁開步子，一扭頭，發(fā)現(xiàn)大剛在后面跟著，皺眉道：“你去干啥？”
    大剛依舊是一張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欠揍表情，咧著大嘴道：“你們?nèi)フ颐米樱筒荒軒Ц缯凑垂猓俊?br/>     看似是荒誕不經(jīng)的回答，趙鳳聲心底猛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大剛是怕他出事，選擇一起面對危險局面。兩人從出生就是一起尿床的交情，肩并肩不知趟過多少刀光劍雨，這一次大剛?cè)耘f沒有縮著腦袋當(dāng)孬種，陪著好兄弟一起共進退。
    趙鳳聲在他耳邊悄聲道：“去虞美人，多帶點兄弟，幫我照顧好二妮，我怕這小子玩陰的，有啥情況趕緊給我打電話。”
    大剛聽到這話不樂意了，漲紅了臉，道：“啥叫你的二妮？就算你倆結(jié)婚了，那也是我的親妹妹，俺倆單論，礙你蛋疼啊。”
    趙鳳聲拍了拍大剛肩頭，回復(fù)一個感激笑意。
    唐耀輝座駕從那輛島國國寶級跑車gt-r，換成了一輛穩(wěn)重樸實的別克，讓人看著有點日薄西山的味道，不過唐耀輝開車風(fēng)格依舊沒變，在車海中左突右撞，險些和幾輛車發(fā)生摩擦。武云市民風(fēng)彪悍，沒人清楚他是唐氏太子爺，惹得司機打開窗戶破口大罵，從雙親升級到祖宗十八輩，脾氣不好絕對會被罵的吐血三升。
    可是往常跋扈猖狂的唐耀輝，像是變成一個聾子，面對眾人低俗的辱罵充耳不聞，埋著頭默默狂飆。
    趙鳳聲瞧著匪夷所思的一幕，挺詫異唐家太子爺啥時候轉(zhuǎn)了性子，牛叉哄哄的老子被弄進深牢大獄，自己就不敢挺直腰桿欺男霸女了？
    趙鳳聲感慨道：“虎父犬子啊……”
    唐耀輝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趙鳳聲走出車門，發(fā)現(xiàn)是一個茶樓，唐耀輝沒有廢話，直接走進大門，趙鳳聲尾隨前行，這倆人神情倒是挺輕松，但是沐金福一直緊握雙拳，不斷回頭，好像害怕一臉憨態(tài)的傻小子暴起發(fā)難。
    唐耀輝貌似跟這家茶樓挺熟悉，不用招呼就有人過來帶路，服務(wù)員殷勤帶著他們到達二樓，唐耀輝落座后，擺出主人姿態(tài)，問道：“喝點什么？花茶，綠茶，還是紅茶？”
    趙鳳聲點了一根煙，把桌上煙灰缸拿到身前，盯著一桌子精美茶具，道：“客隨主便，我這人野慣了，再好的茶葉也喝不出什么味。再說咱倆的關(guān)系，還沒好到掏錢請客喝茶的地步吧？弄點白開水，潤潤嗓子就行。”
    “毛峰吧。”唐耀輝對著長相秀麗的服務(wù)員囑咐道，沒了往日見女人就想撲倒的那股子戾氣，言語間挺平淡，拿出熄滅的雪茄再度點燃，表情黯然道：“這是我以前無意之中弄的一個店，沒想到現(xiàn)在成了我賬戶下唯一財產(chǎn)，呵呵，天理昭昭？扯淡。你說老天爺長沒長眼？”
    趙鳳聲聽到他話里有話，心里一跳，望著神情落寞的唐耀輝，試探性問道：“老天爺?shù)氖略鄄欢Ｌ剖霞瘓F資產(chǎn)起碼幾個億吧？聽說不光有房地產(chǎn)和夜總會，還有幾家公司運轉(zhuǎn)不錯，你是二哥的唯一繼承人，沒理由變成我這樣的窮光蛋，難道二哥進了監(jiān)獄，財產(chǎn)也打了水漂？”
    唐耀輝指著去而復(fù)返的服務(wù)員手中茶罐，輕聲道：“品茶。”
    黃山毛峰乃是華夏十大名茶，有著狀似雀舌，銀毫顯露的美譽。服務(wù)員手法嫻熟，不到幾分鐘就沖泡得當(dāng)，說了一聲請慢用，轉(zhuǎn)身下樓。唐耀輝沒有走喝茶那些繁瑣程序，先是拿起紫砂茶壺澆在澄泥金蟾身上一些，然后親自給趙鳳聲斟滿一杯，接著給周奉先和沐金福倒?jié)M，最后再輪到自己，整個過程謙虛有度，完全沒了往日里的狂妄桀驁。
    “難道這小子真成了家道中落的沒落公子哥？不然怎么會成了彬彬有禮的君子？”
    趙鳳聲暗自嘀咕，喝了口歷史悠久的名茶，確實如同書中描述那樣，滋味醇甘，香氣如蘭，韻味深長。趙鳳聲在李爺爺?shù)亩δ咳局拢賬萬\小!說較為駁雜，關(guān)于傳統(tǒng)文化略知一二，十大名茶能如數(shù)家珍。雖然喝茶次數(shù)兩只手就能數(shù)的過來，但各種茶葉描述的味道還記憶猶新，教書育人還不夠資格，蒙一蒙門外漢還是可以。
    “說是合作，其實是我在求你。”唐耀輝開門見山，姿態(tài)擺的足夠低廉。
    “求我？”
    趙鳳聲嗆了一口，珍貴茶葉差點破口而出，他用袖子擦了擦嘴邊茶漬，驚愕道：“就算唐氏集團不像以前那么有錢，也用不著來求我一個窮光蛋吧？”
    唐耀輝搖頭苦笑，唏噓道：“落毛的鳳凰不如雞，我真沒你過的瀟灑。”
    趙鳳聲納悶道：“我把你父親關(guān)進牢房，雖然不至于是殺夫奪子的深仇大恨，可怎么說也是你的仇家，你沒喝多吧？”
    唐耀輝正色道：“你只不過是替別人辦事，這一點我清楚。”
    趙鳳聲彈了一下煙灰，摸著下巴胡渣，“我怎么覺得，你應(yīng)該拎著菜刀找我玩命？”
    唐耀輝一笑了之，道：“為了顯示誠意，我先告訴你一個秘密。”
    趙鳳聲瞇起雙眼道：“什么秘密？”
    唐耀輝直視趙鳳聲，嚴(yán)肅道：“719案，不是我們爺倆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