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到的很晚，店快打烊了才姍姍來遲，往常素面朝天的她涂了胭脂，畫了口紅，種了睫毛，做了美甲，一襲紅衣搭配這副模樣，說不出的怪異，在夜里能把人嚇個半死。
    女為悅己者容，趙鳳聲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只不過妝容用力過猛，古風服飾和歐美妝的不太合適，再說這套用到傻小子身上，是不是對熊彈琴了？
    趙鳳聲掛著壞笑，靜等好戲上演。
    傻小子依舊快樂擼著串，喬喬坐到他旁邊，無動于衷，直到香水味鉆入鼻腔，傻小子嗅了嗅，順著香味轉過頭，跟喬喬正面對視。
    兩人鼻尖距離不過十公分。
    傻小子大口嚼著肉，盯著煙熏妝，淡淡問道：“你是人是鬼？”
    所謂藝高人膽大，當年在老白山爆捶狗熊騎過野豬的猛將，即便見了真鬼都不含糊，大不了一拳的事。
    被這傻家伙說成鬼，換誰都生氣，聞著撲面而來的大蒜味道，喬喬的瞳孔逐漸放大，俏臉浮現一層煞氣，“你又找打？！”
    傻小子唯一吃過的虧，就是在這丫頭手中，打人家打不到，挨揍一下又挺疼，當年被這女人追著滿山跑，往事不堪回首。
    周奉先對她的警告嗤之以鼻，大放厥詞道：“當年功夫不行，俺認，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能把你腦袋摁進肚子里。”
    無論是身份背景，還是個人武力值，喬喬都屬于拔尖的存在，自然而然慣出一身不講理的脾氣，聽到傻家伙出言不遜，淑女風也顧不得保持了，攥緊粉拳，咬牙道：“不服再打一架！我把你肚子踹進頭里！”
    傻小子眨眨眼，腦海中勾勒出她描繪出的畫面。
    肚子踹進頭里？
    這是啥操作，肚子那么大，頭那么小，能裝得下嗎？
    喬喬將他的表情視為挑釁，膝蓋彎曲，足弓繃直，夾雜著怒火的一腳蓄勢待發。
    這倆貨，可是真敢動手阿！
    相親能變成互毆，也算是一對奇葩。
    趙鳳聲見情況不妙，急忙跳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千里姻緣一線牽，買賣不成仁義在，有什么氣，盡管沖我發，是我安排不周。”
    喬喬本來對他就不滿，覺得是他害死了大月月，見他主動撞上槍口，那滿腔怒火噴薄欲出，“姓趙的！你以為我不敢打你？！”
    仇人敢對飯東哥叫囂，傻小子立馬不樂意了，“小屁股！你打俺哥試試！”
    上升到身材攻擊，喬喬更不能忍，“我屁股小怎么了，你屁股大，能生孩子嗎？！試試就試試，我把你們兄弟倆綁起來一起揍！”
    趙鳳聲哭笑不得，這傻小子扎心一扎一個準，屁股小這件事，心里嘀咕嘀咕就完了，哪能直言不諱，一手抓住一人胳膊，求饒道：“喝酒，吃串，這里人多，有些話私下里再聊。”
    喬喬氣沖沖擼了串羊肉，狂灌一杯酒。
    周奉先在吵架時串都不停，現在更不能停，吃的津津有味。
    郭海亮在旁邊樂悠悠看戲。
    一個瘋子，一個傻子，一個愣子，唱戲根本不用排練，自帶角色屬性，如果真能進一家門，不得天天雞飛狗跳？
    酒足飯飽，那腔怒火逐漸平息，說到底，喬喬還是對傻小子頗有好感，要不然也不會期待這門婚事。可惜只有人教她練功，沒人教她討好男人。
    江南傷人第一，出口便傷人。
    一個不會討好男人，一個不會討好女人，于是趙鳳聲充當和事佬，堆笑道：“喬喬，奉先從小沒有父母，自己長大，不會處世，你要多擔待。我記得你好像比他大點，受累，承擔起老師的職責，也好為以后相處打好基礎。”
    這番話，等于男方長輩承認了這門婚約，喬喬倒是愛聽，可嘴上依舊不依不饒，“你嫌我年紀大，他嫌我屁股小，你們兄弟倆，是來羞辱我的嗎？！”
    傻小子拍了拍自己碩大翹臀，嘲諷意味十足。
    咳咳咳。
    趙鳳聲干咳幾下，辯解道：“沒有沒有，這不是按照你們倆實際情況就事論事么。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方年齡大點，對于婚姻有好處，你看看古代那些才子佳人……”
    “令牌給我！”喬喬沒等他白活完，攤開手掌，口吻強硬，不想跟這對氣人的兄弟多呆一秒鐘。
    “現在就要？令牌放在行李箱了，行李箱放在酒店，我去拿。”趙鳳聲琢磨著倆人相親是頭等大事，令牌沒有隨身攜帶，玉這東西嬌氣，生怕磕了碰了。
    “要不是答應給司徒信令牌，他能放過你嗎？再不給他，你們休想離開江南！”喬喬氣鼓鼓說道。
    “好好好，你們先吃，我這就回酒店。”趙鳳聲趕忙起身，不敢跟這小姑奶奶再做口舌之爭。
    和事佬離開，這倆不得打破腦袋？
    郭海亮當初帶趙燕雀來江南，曾經跟喬喬接觸過一段時間，兩人算是比較熟悉，相處也算融洽，趙鳳聲一琢磨，給傻小子使了個眼色，后者不明白，但聽話，放下手中的串，兩人一起離開飯店。
    郭海亮給余怒未消的喬喬斟滿酒，笑道：“我覺得這事能成。”
    “就他那傻樣，成個棒槌！”喬喬咬牙切齒道，又干了半杯白酒。
    “聽說過歡喜冤家這個詞嗎？兩人鬧的越狠，說明對對方越在乎，真正毫無感情的伴侶，是那種冷漠和疏遠。奉先實際年齡比心理年齡更小，心如赤子，慢慢接觸后，你會發現他其實很容易相處，相處久了，他會對你具有依賴性，并且是那種天塌了都敢為你扛的硬漢。你知道奉先為何對趙鳳聲言聽計從嗎？”郭海亮笑著說道。
    “鄰居唄。”喬喬聽過兩人點滴往事，倒不是很清楚。
    “是因為周奉先的奶奶身患惡疾，趙鳳聲急的四處借錢，狠不得把房子都賣了，最終導致奉先死心塌地跟著他。山里的娃，質樸純粹，但有一種習慣，跟野獸打交道多了，會產生一種警惕性，對人，對野獸，都是如此，你的首要任務，讓他放下戒心，緩慢靠近，一旦走入他的內心世界，我相信奉先是個合格的丈夫。”郭海亮認真說道。
    喬喬眨著長睫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