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琳躺在病床上,悶頭咳嗽了兩聲,疼得眉心一陣顫動,她收斂了眸息,低斥道:“你們都走吧。”
說完,她伸出素白的指節(jié),牽了牽陸瑤的衣擺,“陸瑤陪我就行了?!?br/>
兩個男人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前后退出了病房,霍啟元叫住了抬腳要離開的的邵允琛,勉強撐起的笑容很是蒼白,“邵總,有空嗎?”
邵允琛并不意外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來側(cè)眸以對,最終頷首。
病房內(nèi)的陸瑤在人走后就有些支撐不住,順勢在旁邊坐了下來,還沒開口安慰什么,旁邊的女人反倒率先開了口。
“對比之下,邵允琛算是無可挑剔,你確定不盡快收了他?”周琳琳倚在病床上,竟然還有調(diào)侃的心情。
邵先生天下只此一位
下午,邵允琛接陸瑤出院。
兩人坐在車里,短暫沉默了一陣。
邵允琛傾身過來給陸瑤系安全帶,順勢又往她額頭探了探,下一秒被她的指節(jié)反扣住。
“怎么了?”他神色一頓,察覺出什么。
陸瑤勉強一笑,腦海中轉(zhuǎn)圜著之前在病房和周琳琳的談話。
“說分手也只是試探,想知道他的態(tài)度,我周琳琳這輩子遇上霍先生,算是認命了?!彼哪樕虾翢o血色可言,可目光沉浸在回憶中,卻勾著平和的笑意,“哪怕知道這條路走到底會受盡唾棄,只要他不放棄,我肯定也是逃不脫了。”
她又笑,看向陸瑤的眼神充滿了毫不遮的掩艷羨情緒,“知道你為什么能和邵允琛分開嗎?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難得的好男人,他愛的不自私,充分理解并且尊重你的感受,為了你可以寧愿自己忍受痛苦和折磨?;粝壬筒灰粯恿?,他不同意分手,是尊崇著自己的意愿來的,自以為愛的很深無法割舍,所以就用‘愛’的借口把我圈在身邊。”
“允琛,這一年來你過得怎么樣?”從雜亂的思緒中抽身過來,她扣著他的手,緊緊貼上了自己的臉頰,細細摩挲著,企圖感知這份存在。
與他相互對視了一陣,陸瑤眼底逐漸蔓延上幾分潮濕,唇角卻勾著輕淺柔和的笑意。
邵允琛的心瞬間就跌進了她溫柔繾綣的眼神中,無法自拔,喉嚨澀了澀,滾出三個字:“并不好?!?br/>
因為徹骨的思念總會趁他不經(jīng)意的時候卷入肺腑,等理智恢復(fù)后又要將一切的心緒克制下去,假裝冷漠無情,用沒日沒夜的工作來填補那些可能隨時被入侵的縫隙,最終成了眾人眼中無法理解的工作機器。
他過得并不好,一年來隱忍克制,從不用酒精麻痹自己,偶爾抽煙來緩解疲勞,吞云吐霧中在晉城俯瞰整座城市的時候,知道自己最愛的人不在那里,就對一切沒有歸屬感。
陸瑤的眼淚滾下來,“對不起,我也是?!?br/>
是她太自私,雖然深愛著邵允琛,但在親情面前,她還是不可避免地將獨屬于愛情類別的邵允琛排到了最后。
“瑤瑤,我們……”邵允琛的五指融入了陸瑤后腦的發(fā)絲中,深情望下去,有些盤桓了很久的話到了嘴邊,又猛然間想起之前對陸母的承諾,于是又生生咽了回去。
陸瑤體察到什么,低低“嗯”了一聲,垂眸靜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等了半晌,他自顧一笑,開口時卻轉(zhuǎn)了話鋒,“霍先生那邊,應(yīng)該是被人故意使了手段,他答應(yīng)會盡快把京都的工作重心轉(zhuǎn)移回南城,周琳琳那邊可能需要你多開解開解?!?/p>